NO.025:(纠纷篇)是不是他 作者:花三朵 旁小司自己洗下了哗啦啦的血水,有点不自在,怕吓着人家姑娘家,虽然這姑娘自称是個大夫。他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道:“姑娘若是怕脏,可以先回避一下。” 安明儿摇摇头。就地采了一把花,朝他晃了晃。 旁小司眯起眼睛瞧了一回,道:“這是……红花杜鹃?” 安明儿点点头,红花杜鹃,可以药用。她看着旁小司,指了指不远处那個民宅。 旁小司有些腼腆,笑了笑,道:“那是我家。有点乱……”话是這么說,但他還是带人家去了。 “姑娘,怎么称呼?” 安明儿想了想,指了指木门上贴着的倒“福”字。 “福……” 安明儿又伸出小指,翘了翘。 “小福?” 安明儿笑了。這人這次倒是聪明。 旁小司自己开了门,笑道:“小福姑娘,請进吧。” 安明儿跟着他一起进了门。并不像他自己說的错乱。进门是一個作坊似的院子,中间摆着各式道具,還有一些成品或是半成品石雕。虽然东西多,但是并不杂乱,地上也沒有太多的碎屑。 待到他引了她进正房,大约這裡是這些人居住的地方,還养了一只大黄狗。此狗见着旁小司极其亲热,上来就摇尾巴。 旁小司见了它也高兴,叫它:“老黄,别闹,有客人呢。” 老黄冲安明儿吠了几声,不知道是不是安明儿的错觉,還是因为她自己有点怕……总之让她觉得不太友好。 正厅收拾得很干净,几张方桌,几條长凳摆着,大约是方便做工的人喝茶。 旁小司对安明儿道:“小福姑娘,你先坐。” 安小福自己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结果旁小司就走了。剩下她跟一只大黄狗,大眼瞪小眼。 “汪汪——” 喂喂,我警告你,别過来啊,我可是客人,客人! “汪,汪汪——”老黄稍微退后了一步,還呜呜了两声,眼神裡是赤果果的鄙视。 “……”鄙视我沒关系,别靠近我就行了。 “小福姑娘……” “嗷嗷——”老黄转過身,留了一個屁股给安明儿,自己懒洋洋地趴去一边打盹。 “小福姑娘?” 安明儿回過神,這才发现自己紧紧抓住了桌沿,一副随时准备跳上桌子的架势。 “……”她立刻松了手,尴尬地笑着站了起来。 旁小司很善解人意,低头摸了摸老黄的头,老黄竟然就摆着尾巴,懒洋洋地扭着屁股走进了隔间,回头還特鄙视地看了安明儿一眼。 “……”安明儿默默捏了一把汗,又抹了一把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给旁小司治伤的时候,這厮好像就一直想笑。 旁小司却一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手。 安明儿低头整理药箱。 旁小司终于忍不住,问道:“小福姑娘,认不认识云锦楼的安老板?” “……?”安明儿心中一惊,只摇摇头。 旁小司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手,道:“你的身段,還有穿的衣服,给人的感觉,都和安老板很像……還有你的手……和安老板的手一摸一样……” 安明儿看着他,不說话。她在想,她就不信,她两张脸何止天差地别,這個人能对她熟悉到這個地步。除非,他就是那個,揭她面具的人…… 她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 旁小司似是突然回過神,马上哈哈一笑,有点腼腆,自己去收拾药箱,一边笑道:“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小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嗯,其实小福姑娘和安老板长得一点都不像,安老板也不像姑娘這么相貌出众。但……” 但什么? 旁小司挠挠头,笑了笑,道:“总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這個时候,安明儿真的很想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摇啊用力摇!到底是不是你啊啊啊啊啊啊! 旁小司還要冲她傻笑:“天色不早了,小福姑娘留下来吃個晚饭?” 安明儿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已经有些不善了,但是她自己沒感觉自己正在朝人家翻白眼,只摇了摇头。 旁小司看她這样,也是一愣,忙道:“小福姑娘不要误会,我沒有别的意思……”一想似乎越解释越黑,他只得结结巴巴地道:“那,那小姑娘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安明儿還是摇摇头。 旁小司有点急了,忙道:“姑娘千万莫误会,我绝对沒有歹意。只是姑娘今天给我治了伤,我留姑娘吃顿饭……”他好像才反应過来,像這样的女孩子,才不会随便留在像他這样的人家裡吃饭。 老实說,這姑娘应当是他這辈子见過最好看的一個了。但是他却沒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再好看,那也是人家姑娘的脸,跟他沒关系。只是這人分明是沒见過的,却总让他觉得面善得很……虽說若是真见過,這么天仙似的姑娘,总不会忘了。 扯远了。总之,他绝对沒有半分不轨的心思。 這厢安明儿心裡也是一百种心思团团转。想了想還是不甘心,到底是不是這個一脸纯良的人,揭了她的面具? 安夫人說過,有一种人叫,腹黑。专门指表面纯良,其实一肚子坏水的人。這人看起来实在是太纯良了,搞不好,肚子真的就是黑的…… 想了想,她還是很不甘心,指了指外面。 旁小司马上道:“我送你。” 安明儿摇摇头。 旁小司又有些疑惑:“小福姑娘,是平阳人?”這平阳就這么巴掌的地方,若是有這么出众的人,他必定见過。就算沒见過,那也应该听說過。 平阳并沒有什么出名的美女。倒是听過晋阳那边,徽帮瓷厂的大当家洪氏,家裡有一個以美貌著称的大小姐。可是,看她這身穿着,又不像……再說,洪家护着洪大小姐护得紧,不至于就让她一個人到处乱走,也沒听說過洪小姐是個哑巴的。 安明儿還是摇摇头,想了半天,還是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他,摆摆手。 “不要我送?” 安明儿点点头。 旁小司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可是,你一個姑娘家……” 安明儿不动。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打什么手势跟這個人周旋。 旁小司想了想,然后道:“也罢,看姑娘也不像是会不认得路的大小姐。既然姑娘不让我送,那必定有姑娘的道理。”他心地纯善,只想着大约這姑娘不愿意让他跟着回去。因此也不放在心上,只笑着送了安明儿到门口。 出门的时候正遇上徒工们回来,看到自己家的老大送了一個天仙似的姑娘出来,不由得齐齐愣了眼。其中有刚刚那几個跟着旁小司一起卸石头的,這下也沒什么差别,一齐傻在那儿。 安明儿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便回头,礼貌地冲他们笑了笑。 “哗——”地一片,立刻有人吹了口哨。 “老三!” “不,不是我!” “還說不是!我看你小子是欠抽了。” “旁哥,你让天仙姑娘别放在心上,老三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吹了口哨,绝对不是起哄的意思……” 旁小司只是好脾气地笑,冲他们挥挥拳头,然后对安明儿笑道:“小福姑娘别放在心上,他们沒有恶意的。” 安明儿倒是很不在意。如旁小司所說,這些人都是沒有恶意的。 她抬头看了看這一片碧水青天,還有這些汉子们淳朴的笑脸。竟觉得心中的郁结稍稍放宽了一些。其实本来也沒什么大不了,家裡那群人也不是沒应付過,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這德行。 也许她该跟旁小司学学。他好像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這一趟,虽然沒有查出来到底是不是旁小司揭了她的面具,但也不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