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眼前的大地主 作者:青铜穗 热门搜索: 陆珈往屋裡瞅了眼,只见站了半屋子的人,陈泉之所以在外头,恐怕是站不下挤出来的。 “那往常是怎么做的?”她问。 “往常又不這样,”陈泉抬起头来,“這不前阵子裕丰号把贺家那笔买卖给挖走了么,贺家本身就是個大地主,加上他们家還有许多地主亲戚,這一走就全都走了。虽說张家也沒留住他,可他们最终也沒回来呀。” 陈泉为难地摊手。 原来問題還是出在丢了贺家生意的事上。 這一日铺子裡愁云惨雾,搞得陆珈本来想抽個空好好琢磨张家這事,都沒办法沉得下心思来。 傍晚回到家,恰巧看到李常也在,正和谢谊俩人横眉怒目的說着什么。她先打了個招呼,然后看着李常的装扮:“你還在码头上当差?” 李常点头:“嗯呐,祖母生病,早前囤的米倒了出去卖钱,這不家裡都快断粮了。” “怎么不早說呀?”陆珈下意识地来取荷包,這辈子却穷到還沒挂過荷包,便转身进屋拿了两颗银子出来:“先拿回去给李奶奶看病。” 正好秦舟赢了分给她的一千多两银子,她還沒放去票号呢。 李常推辞不要,拔腿就走。 姐弟俩一人拉住他一只手,横竖是走不掉。 陆珈把银子塞给他:“又不是白给的,我有事给你打听呢。城郊石潭镇那個姓贺的大地主家,你们最近有他们的消息嗎?” 谢谊学徒的铺子也是個粮行,而且還是個大粮行,进出的人多,消息也多。而李常就在码头上,更是五花八门的消息都有。 果然她话音刚落,两人就对视了一眼:“不就是上次何氏从鸿泰号挖走的那個贺家嗎?” 陆珈点头。 李常便道:“那贺家最近也不太顺利,再過几個月,新粮就要上了,他们和那帮亲戚囤在家裡的几千多石粮食,如今正急着找买家呢。 “可是各家各户的粮行,早早的就已经签下了订单,那货船虽然穿梭不息,可容量总归有限,往往都是去年秋收的时候就相互定下了合约。 “他们本来跟鸿泰号订了约,约摸是多年合作的关系,沒有把這合约签死,所以张家钻了空子,半路上就给撬走了。 “可是他们跟张家也沒有定下契约,如今定然又不甘心吃這個亏,自然只能转手卖给他人。 “可突然要卖出去,又有几千石之多,小粮行吃不下,大粮行肯定压价,价钱太低了,贺家也不肯啊。” 陆珈听明白了。 贺大娘子因为贪图何氏多加的那点利益而背信弃义,结果却跳了個大坑,她当然不会再跟张家合作,可是她也沒脸跟刘喜玉合作了。 而他们家坐拥几千石粮食,這可是好几千两银子的买卖,对本土地主来說,不是小数目了。 贺家本来完全占据主动权,這么一来反而被码头上的粮行掐住了喉舌,使劲压价,再過几個月新粮一上,這批粮食就成了陈粮,不光是销路成問題,价钱也要跌沒了。 陆珈想了想:“那贺家现在找了哪些人呢?进展如何了?” 谢谊和李常二人凭记忆說了几個粮行的名字。 然后李常道:“今儿早上還看到贺大娘子带着管家在茶馆裡請粮行的人吃茶,应该是還沒有谈妥。” 說完他把银子又塞了回来:“這我真不能收,你就算跟我打听消息,也沒有给钱的道理。” 陆珈道:“那我再让你帮我办件事。隔壁张家的事你知道了嗎?” 李常激动起来:“知道!刚才就跟谊哥儿正說着這事呢。昨夜闹了那么一场之后,听說张老三今日一大早就上跳下窜的,开始到他们柜上去核账了。這件事,怕要不了三五天就能分出来。” “那行,這两日你帮我去盯着张家吧,尤其是张老三和张老二。你也知道张家太欺负人了,這银子就当我给你的工钱,你一定要帮我。” 李道士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跟张老爷子一块儿做买卖,可是当时两個人买卖都沒做起来。 李家世代做道士,李老爷子是独子,加上宫裡头那位又信道,李家便又让老爷子做回了道士,后来等到想做买卖时,却又沒有本钱了。 李家人多年来都很照顾谢家,谢家回馈点,也是应该的。 夜裡秋娘回来,陆珈道:“从前跟過外祖父的那些老掌柜,如今都在哪儿,您還知道嗎?” 秋娘在纳鞋底,拔针在头皮上蹭了蹭:“那不都還在码头上别家粮行裡当掌柜?” 陆珈便道:“那您去和李婶李叔說說吧,让李常去跟掌柜的学着管铺子,学徒的钱咱们出,别让他们知道,就說看在過去的情面上,人家不收钱。” 秋娘闻言,立刻赞同:“這個好!今日我去看了你李奶奶,如今米贵,他们为了請大夫买药,吃不起饭了,只能喝些米汤。我拿了些米過去,又买了一些肉。 “也不敢拿多,怕解释不清。過两日我再送点去吧。 “到时候咱们铺子裡也是要人的,常哥儿要是愿意,让他来,如此一举两得。” 母女俩一拍即合,就這么說定。 陆珈在灯下坐了半夜,一日一大早,顺手在路边买了两斤荸荠,到了鸿泰号。 粮食還沒收齐,铺子裡的气氛還是很压抑,刘喜玉也早早的来了,看完了几本账,正在后院的厅堂裡坐着喝茶。 陆珈把荸荠都洗了,又一颗颗的削了皮,端了入内,唤了声“大当家的”,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刘喜玉叹气:“我吃不下,你们吃吧。” 陆珈道:“大当家的何必放着眼前的大地主不要,偏在這裡唉声叹气?” “哪有什么大地主?” “贺大娘子啊!” 刘喜玉瞅了她一眼:“你跟我逗趣儿呢?她怎么可能還会回头?” 陆珈一听這话心裡就明白了。 她嘿嘿一声,又說道:“大当家的上回說過,您和我外祖父也有不浅的交情,不知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