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不是坏蛋 作者:秦家酥 “王老爷,一点儿都沒错。[]就是您這儿,我家主子這时候正在后院接新娘子呢。”一口白牙的年轻人笑的愈发的灿烂了。 這個,后院谨瑄确实是去接新娘子去了,但杨家的聘礼可是早就送了的。這不,库房那边儿還塞的满满当当的。 “王老爷,這聘礼啊,你就收下吧。這待会儿主子把新娘子都接出来了。這连聘礼都沒收,叫做什么话。”年轻人說着就招呼身后的人赶紧的把朱漆大木箱都抬进去。 王大郎在外面见過些市面的人,這聘礼可不能随便收。他就一個丫丫,還能嫁两個人不成?自己站在外头,把人拦下了,又让王氏赶紧去后院瞧瞧,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說這伙人是来闹事儿的吧,又彬彬有礼的紧,說不让干啥,就不干啥。說他们不是来闹事儿的吧,今儿成亲的千真万确是丫丫和杨谨瑄那后生。他還沒老得连忙活了一個月的事儿都记不清。 不一会儿,王氏一脸古怪的走了出来。也不先和王大郎說话,而是对着门口站着的蓝衫人冷着脸的說道: “行了,你们把东西都抬进来吧。”然后拉着還沒弄明白,一脸疑惑的王大郎先进去。沒看见外头都围着一大圈儿的看热闹的人嗎? 她方才出来的时候,宅子裡面喝喜酒的人也都停下筷箸,等着看事态发展呢。 丫丫惊喜的看着美人祖母拿出来的那套新郎喜服,沒想到,美人祖母先前那样的打骂自己,让自己死心,却准备了這個。 拿着给木头叔穿上,不论是大小還是袖长裤长都是刚好。就是和自己给木头叔做的那件一样,显的有些空荡荡的,木头叔瘦的太厉害了。 “祖母,你真好。怎么能找得到這么合身的衣衫。”丫丫熟练的帮木头叔牵着袖袍,一边非常感激的对站在身后脸都黑了一层的老王氏說道。[] 自家的宝贝孙女儿一颗心早就飞到這個后生身上去了。這還沒嫁過去呢,瞧這伺候的,活脱脱的一副小媳妇儿样! “你当自己在屋子裡做的什么事儿老婆子是不知道的?”老王氏把孩子关在家裡。哪裡不心疼。 偷偷的過去看一看,這孩子居然熬着夜的做衣衫,那裁剪,那花样,若不是男人的袍子她還就不信了。原本是想就着那针线箩裡的剪子给绞了,却又鬼使神差的丈量了下尺寸。 上回的一顿训后,她也在心底暗暗的盼着。盼着自己的孙女儿能摆脱和她同样的命运,盼的不是不归人。 這才备下了两件袍子,一件前些天送到云真那裡去了,還有一件。她原是想着,沒有用处,就当做一把柴火烧了吧。烧干净這些念想,飞灰湮灭。 “祖母最疼丫丫了,丫丫知道。祖母是刀子嘴豆腐心呢。”丫丫专心致志的给木头叔系腰上腰带,回头对着站在外间的美人祖母撒娇道。 退后两步看看,木头叔真是苗條太多了。這喜服裡头還加了自己做的那件袍子呢。看起来還是有些空荡荡的。 “嘴贫的妮子!”老王氏搁下杯盏,佯怒的斥了一口。语音刚落,却又忍不住的微微的笑了起来。 真好,孩子们真好。 郎嘉佑听着這祖孙俩的对话,脸上的神色分外的柔和。如果說以前他還恨着梨月,恨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的话。 现在他大概能明白一些父亲的心思,有些事情舍不得让她知道,即便是她做错了,也舍不得。 深入草原深处,九死一生。他不敢說,只等天未明就匆匆出发。 归来伤痕累累他不敢說,只等一切将近痊愈。[] 有人永远的离开,他也不敢說,只道那人远游山水。 梨月大概還不知道,是她亲手把万剐千刀当做情蛊喂给了她等了十年的自己的父亲。然后再也沒有等到人的归来。她艳冠满京城。却把几乎全部的家当交到自己的手上,从此活在边境清贫苦难,二十余载。 再多的仇恨,都让它過去吧。 “……叔?木头叔?和你說话呢,想什么呢?”丫丫举起手在郎嘉佑的眼前晃来晃去,想唤醒這個走神儿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的人的注意。 “……”郎嘉佑把思绪收回来,转而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上回她大病了一场,整個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小只了。 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有沒有之前那么好…… 一旁站着的喜婆,虽說還弄不明白,怎么這一转眼儿的功夫,這新郎倌儿就换人了做了?但是,作为女方請過来的敬业的收了大红包的喜婆,她還是尽职尽责的提醒一番。 “老夫人,你看,這吉时都快到了,新郎倌儿在不把新娘子接走,可就要误了吉时了。”甭管新娘子嫁谁,都得嫁呀! 老王氏瞪了多嘴的喜婆一眼,她還想让自己的孙女多在家留一会儿呢。 “你那边儿可是备好了?這边儿的嫁妆也要准备抬過去。”老王氏问上一问郎嘉佑,這亲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這后生,什么礼节都沒送,逮着成亲的当天就要把人给接回去。照理說是沒有這种說法的,可孩子心裡头只愿心這個人,她這個做长辈的也沒办法。总不能今儿让客人们都回去,說家裡的喜事改到以后了吧。 “家裡早就备好了,祖母,迎亲的队伍也已经到了门口。”郎嘉佑点点头,這事儿原是他做的不对,考虑不周。 老王氏這才神色放缓,朝喜婆点点头,按规矩办事儿吧。 青峰镇的人在腊月十八的這天遇见個稀奇的事儿,王宅嫁女儿吧,来了两拨儿迎亲的队伍,只有一队接走了新娘子,另外一支队伍就灰溜溜的走了。 小孩子们最乐呵,吃两回的糖果呀,而且,新娘子被抬走的时候,新郎倌儿高兴,人人发一包糖,甭提多美了! 人生有两大极乐之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丫丫也不知道自己被木头叔带着走了多久,绕来绕去,绕的她都不想走了。這才停下来,跟着一旁喜婆指挥,抬脚跨火盆去晦气,又是跪拜天地,高堂,以及,木头叔。 幸好有木头叔可以扒拉,不然她铁定坚持不下去。先前木头叔沒有出现的时候,她不想嫁给谨瑄表哥,自然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细小的事情。 可现如今不同了,晾了她四個月的木头叔回来了,心裡头岂是沒有点儿怒气的!外头咱要给男人做足面子,小乖顺媳妇儿一枚,回了房裡头,這事儿可不能就這么算了! 郎嘉佑喝倒了一批想灌倒他的兄弟们,脸不红,心不跳的进了新房,拿称杆子挑开小媳妇儿的红盖头,可不就瞧见這么一副模样。 這又是怎么了,谁惹着暖香软了? “你怎么不来见我!四個月,四個月你知道嗎?我差点儿就被逼着嫁给别人了!”丫丫不高兴的双手抱胸,這事儿别想糊弄過去,受伤了是不假。可木头叔你受伤了,可以让别人捎個信儿過来嘛。 “……”郎嘉佑别過头去,他在找到机关脚之前,确实是有想過,以后再也不和暖香软见面了,一個永远站不起来的男人,暖香软值得更好的人去呵护她。 “你是不是想不要我了?”提到這個丫丫就心理就难受,对木头叔,她可一丁点儿沒想過放弃。好吧,先前美人祖母說的时候,她有那么一刻的动摇。 “……”他只想永远守着暖香软,如果不在一起的话,就默默的在暗处守着。 “你肯定就是這样想的,你看你都不說话了,不說话代表默认!”丫丫嘴唇抿的紧紧的,木头叔凭什么不要她,木头叔该亲的亲了,该摸的摸了! “唉……”郎嘉佑瞅见暖香软的眼睛又红了,叹了口气。上午的时候已经哭過了,眼睛都還有些红肿呢,怎么又要哭了。 俯身,把暖香软搂在怀裡,手掌轻拍着怀裡耸动的后背。 “你把什么便宜都占去了,什么坏事都做尽了,還不要我。”丫丫抓着木头叔的衣襟,带着淡淡的哭腔的說道。 他哪裡有想過不要她,就是想着,若是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跟着一個瘸子她会受不少苦。不若放手,让她嫁一户好人家,而他只要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就好了。 “你坏蛋……”丫丫把眼泪鼻涕在木头叔身上擦干净,肿着眼睛,红着鼻头的嘀咕道。 “……”郎嘉佑被這含娇带怨的像是小猫一样的声音给挠的心头一跳,突然就饿了起来。手掌下是暖,香,软的身子。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肌肤滑嫩的触感。 大大的吞咽下一口口水,郎嘉佑努力的把眼神往正前方看去,怕忍不住的想把怀裡的人儿给吞了。 视线所到之处,一片大红。 原本喝的有些糊涂的脑子一下子就清明了,今天是他和暖香软成亲日子,這裡是他和暖香软的新房,而他们坐在的可是大红喜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