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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老天爷不让风调雨顺

作者:秦家酥
29_来自() 大约是村子裡人多了,热闹的厉害。[]整整一個上午都是爆竹声四处响起,比昨儿晚上守夜的时候有過之而无不及。被大雪覆盖的五沟村似乎也从沉寂中欢乐了不少。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张大哥的声音 “丫丫,休息了嗎?” 有些纳闷儿,张大哥這会儿到砖屋裡来做什么?自从张二哥偷偷跑去参军了后,张大哥就更孤单了。美人祖母就直接把张大哥接到家中来過年,人多也热闹些。 “沒哩!张大哥”疑惑归疑惑,丫丫還是赶紧回答的說道。 推开门的张鸿云手裡還托着個笔墨纸砚的木托。动作极快又不失礼数的闪了进来。哎,這也是沒办法,這村裡的婆子们太热情了,就因为他王家住着,每個人拜年都领着姑娘。不是說到了待字闺中的年纪都要在家裡好好养着嗎?那有這样抛头露面的,难道這北方的习俗与南方不同? 见到丫丫奇怪的看着自己,张鸿云连忙收回苦笑 “過来教你写写字,听王祖母說,你已经识了不少字了,但還不会写” 丫丫虽然脸上装着好奇的模样,心裡早就乐翻了花儿。她刚刚在天窗那边還听到外面那些過来拜年說话的妇人们在那裡夸张大哥呢,還在四处瞧张大哥去哪裡了。哎,人若是太受欢迎了也是一种罪過啊。 张鸿云只是稍稍說了一句,把砖屋的木桌竖好,然后工工整整的摆上笔墨纸砚四样。虽說冬日裡墨砚常常被冻住了,不好磨开,可這砖屋裡暖和,沒费些力气,他就准备写字了。 嗯,长的虽然不是特别的神明俊秀但温润如玉,穿着靛青色的长衫,头上也系着一色的发带,皮肤略微白皙,手指修长。丫丫拖着小下巴,仔细的观察了下,然后又是家中有中等的家产,只有一個幼弟。不過,忍不住扯着嘴角笑开了。 那婆子說的可明明白白 “长的俊呐,哪看什么家中无长辈作甚!” 刚好落笔写完一首小诗: 古合摇落后,秋入望乡心 山野来人少,云峰隔云深 夕阳依旧垒,寒磐满空林 惆怅疆野事,丹江独至今 听到丫丫的笑声也知道自己躲過来的事情被知晓。顿时也是苦笑不得,北方的民风似乎要彪悍的多,全然不像江南那边的娇怯,饶是他那般八面玲珑的,也着实招架不住,招架不住啊。 不過這小丫头也敢在一边笑自己,伸手去弹了下那光洁的额头 “练字去!” 摸摸额头,丫丫的眼睛又忍不住湿润了,這真不是她故意的,非人为自主意识行动。把张鸿云倒是吓一跳,凑過去仔细的看了看,他可是沒用什么力气的,知道丫丫的皮肤娇嫩。 “疼嗎?” 连個红印子都沒有,再看正努力把眼泪往回咽的丫丫,又是一番叹息。這小丫头這么小就让人心生怜惜之情,若是长大了,哎,不想了不想了。 连忙摇头,正是一点儿都不疼,她又不是水做的,好吧,估计在别人眼裡她就是水做的。然后转過头去在那白纸上练字。 于是整個正月拜年的日子裡,丫丫就在和张大哥一起写字渡過。虽然消耗了不少不便宜的纸墨,但是,凭着自己帮张大哥挡那些個热情洋溢的婆子们的功劳,丫丫可一点儿都不脸红。[]等到正月十五過去了,张大哥又要上城裡的医馆去习医术,丫丫還很失落呢,不能写字了啊。 春回大地,白雪融化,山间的那些熬過了一個冬季的苍翠又抖抖身子,再度换新颜。這时候家裡最忙,阿爹要去把新肥,冬日裡腐熟了的农家肥再把地沤一遍。娘亲和祖母要去门前那块水最足的地方把今年要插的秧苗给下种。四哥儿和三丫五哥儿要把家裡烧了整整一個冬季都快塞满了整個大炕洞得草木掏逃出来,攒着等插秧后撒在地裡做肥。 家裡就只剩下二丫,六丫,丫丫,八哥儿了。他们要加紧舂米,等到春耕的时候大人们忙,吃的又多,那时候舂米来不及了。 二丫最忙,她還要去菜园子裡摘菜做饭。丫丫看着八哥儿搬個小板凳坐在一边看六丫踩石舂。她们负责把糙米都舂一遍,到时候二姐会来筛出熟米。 看着明明和自己是双胞胎却明显比自己高半個头,壮实的六丫。丫丫有些羡慕又有些庆幸,前世裡自己就是這般模样的。比同龄人高一個头,力气也有同龄人两個那么大,看着六丫就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只是看着看着就无聊了,咱怎么說,六丫也看了差不多三四年了,春夏秋冬都睡的一個炕头,模样早就记得清清楚楚的了。 “六姐,家裡都攒了多少谷糠皮了,留着做什么?鸡又不吃”丫丫把石舂钟出来的一点点近乎透明的浅黄小壳儿小心的放回去然后說道。 “阿爹說今年要养猪哩,這么些都是给猪吃的”六丫换了只脚踩气儿也不喘的应道。 “真的?六姐,今年過年不是就有猪肉吃了?”在一旁百无聊奈的玩石子儿的八哥儿听后,激动的问道。 “我听阿爹和娘亲說话的时候說的,咱家這边儿沒猪笼草,养猪只能吃谷糠皮,虫番薯”六丫点点头,她刚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也是乐的围着屋子跑了好几圈儿哩。 “家裡今年可不养猪,谷糠皮還不够,娘亲說得再攒一年!”二丫手脖子上挽着個菜篮子,裡面是新鲜的白菘還有盖了半個篮底的娥眉豆。 顿时三個兴奋的萝卜头都失落的低下头来。丫丫也很想吃肉,可是家裡虽說现在是吃的饱白米饭了,但肉那真是一個月吃不到一次,而且家裡人口众多,就是吃上了,能分到点儿肉末就不错了。所幸的是家裡的闲钱還够,不用拿鸡蛋去换盐巴,鸡蛋吃的還有些多,不然肯定营养不良。 “可以喂猪吃虫番薯!”六丫不服气的說道。 二丫正在把娥眉豆的两头的角蒂给掐掉,听到六丫的话头也不抬好沒气的說道 “虫番薯?以前的时候虫番薯都是找不到的好吃的,那时候为了一個虫番薯差点儿和村裡的人打起来,现在不乐意吃了?” 听到二丫的话,六丫也沒再顶嘴,那些饿肚子的日子让人刻骨铭心,她那时候還小不记事儿,听祖母說過,有一回她饿的啃门柱子,幸好发现的早,不然就被噎死了。 大约也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了,二丫把菜择好了,舀水洗了洗。笑着說道 “不過,阿爹說,再攒一年的谷糠皮,家裡就可以养猪了,到时候杀猪保准你们吃的满嘴油!”這才把大家的心情又弄活泛起来。丫丫更是小心的捡每一粒碎糙米壳儿和碎米粒一样重视。這可都是来年那头猪的口粮呢。 春耕总是很忙的,不過像舂米這种麻烦又耗時間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倒也沒显得的很慌乱。但是春耕過后大家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 原本秧苗下田后前几日是不能下雨的。這时候若是来了场大雨,那秧苗原本就脆弱的根就被冲烂了。可是四月梅雨时节却是一滴雨也沒下,连四沟底的那條小河也慢慢的变浅变浅,不少地方都露出了河底圆圆的石头。 收麦的喜悦也沒能冲淡大家眼裡的忧愁。大郎把麦禾都挑回来,沉默的在门口的那口浅浅的水塘裡洗着手裡脚上的污泥。 “大郎,把稻子都拔了,拔了种玉蜀黍和番薯吧”饭后二丫把碗收回去洗了,老王氏扶着桌沿无奈的說道。 “娘,河裡還有水,能灌的,這稻子都快扬花了!”大郎连忙說道,這两年靠着种稻子家裡這才好過一些,這拔了稻子要如何是好! “河裡那点儿水,哪浇得了家裡的十亩地!”见大郎還想說什么又哼声道 “别打后山山泉的注意,那裡的水要留着家裡吃!” 大郎复又垂下头,后山的山泉水還是比较多的,他也盘算了下,若是河裡的水不再减了,加上山泉应该是能灌水的。 到最后,家裡的還是决定把靠近小河的那五亩地留着,余下的五亩拔了,种上番薯玉蜀黍吧。 似乎是老天爷开眼了,河裡的水沒有再降下去。但除了王家其余的人并沒有拔苗,他们的地都要少些不像张家這么多。都估摸了下,觉着河裡的水還是够的。 四沟有王家镇着并沒有为河水闹出什么不愉快,大家分不同的时辰放水,每人放半個时辰。但五沟,三沟,二沟那边为了這灌水吵了许多次,吵吵嚷嚷的就這么到了六月。 六月降下了几场阵雨,但到底還是沒有完全解决缺水的問題。這时候又正是充穗的时候,大家对于水的需求更多了,三沟前天就打了一场架,就是原先那個泼皮无赖的宋姓妇人。她也是租了王家的地有三亩,他儿子在镇上一家铺子做活计。家裡的活儿只在农忙的时候告假回来帮一帮。 _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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