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家看,這是谁来了
富二代看也不看他:“进来。”
作家一溜烟地迈着小碎步跑了過去,一走近,先是一愣,问:“傅哥,你還有耳洞呀?”
富二代美滋滋地照照自己的耳钉,装作随意地道:“早打了,平时懒得戴罢了。”
作家端详了好一会儿,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似的,半晌沒吭声。
富二代烦了,问:“有事儿說话,你来欣赏我的?”
他一打眼就看见作家今天穿得板人模狗样,肯定要出门赴约,不是借鞋就是借香水。
果然,作家连忙回神,噢噢了两声道:“傅哥,你能把你香水给我喷喷么?我等会要出個门。”
富二代仔细打量打量他,问:“又相亲?”
作家脸色微微一红,道:“不是,是同学聚会。”
富二代问:“要车么?”
作家忙道:“你送我的那辆,够了,够了,我昨天特意开到店裡去洗,店员還夸我会选车呢。”
富二代嗤笑一声:“你去店裡买衣服店员還說你长得像朱一龙,你好意思听么?”
作家又脸红了,又羞又气,原地跺脚。
富二代說:“去我房间裡,拿右边抽屉那條带暗褐细纹的皮带,你腰上這是什么?蜘蛛王還是意尔康?”
作家都要气坏了,他抗议道:“這是我毕业时候特意买的!很贵的!在商场买的!”
富二代看也沒看他,摸出一瓶男士古龙水,丢给他,作家手忙脚乱地捧着,生怕摔了。
富二代說:“少喷点,摁個两下就行了,每次都跟喷空气清新剂似的,不知道的還以为你遮狐臭呢。”
作家才发现他傅哥這也是要出门,便问:“你去哪儿?”
富二代最后照了照镜子,說:“约会。”
“和小夏?”
“和女粉丝。”
“……”作家无语,看着他傅哥今天這幅风流倜傥的模样,心裡五味杂陈。
真說出口,富二代也有点不自在,为了掩饰這种不自在,不自觉声音都扬高了一分,故意道:“看什么?沒见過睡粉的嗎?你膈应,把香水放下,這拿人打赏钱买的。”
作家立刻把香水放下了。
富二代說:“你别跟小夏讲。”
作家說:“傅哥,你真有点過分了。”
富二代說:“车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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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說:“過分帅气了。”
作家最后還是沒有系他傅哥的皮带,连开着富二代送他的那辆车都心虚。
人生三怕,父母生病,对象出轨,同学聚会。
他宅在家裡時間多,开车开得不太顺,一边开一边想,傅哥和小白会不会害怕同学聚会?
在大学的时候,他自己不是最爱展望未来的嗎?就连毕业时候,他說起以后常见面,還是最神采飞扬的那一個。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有這個时候,他格外后悔自己从杂志社辞职。
不知不觉,酒店出现在面前,穿着欧式制服的保安引领停车,作家下来一看,這個酒店的车库裡,自己的二手奥迪十分逊色。
這次聚会的组织者是作家大学室友,班上的团支书陈生,上次见面還是陈生结婚的时候,算起来,作家已经两三年沒怎么联系他了。
毕竟那场声势浩大的婚礼,给作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作家进了酒店,香氛气息温柔地包裹過来,正值饭点,大厅裡有穿着旗袍的美女民乐团,内部装潢雅致,大灯是沙漠造型,电梯裡有绿色的盆栽。
作家忍不住拿手摸了摸盆栽的叶子——真叶子。
他腹诽道,华而不实,表面主义,浪费空间。
作家到的稍晚,大包间裡面已经人声鼎沸,作家听出来几個同学的声音,高声谈笑着,又踌躇了,在门口转来转去。
门忽然一开,陈生出来点烟,点到一半,正跟作家撞個面对面。
作家只好勉强扬起笑意:“老生。”
陈生拿着烟的手点点点点半天,可算从惊喜中反应過来:“大才子!”
作家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陈生烟也不点了,一把搂過他的肩,气势雄浑地把门一开,大咳两声,吸引来全屋人的目光后,洪亮地宣布道:“大家看,這是谁来了!?”
作家真是想死的心的都有了,他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以前不是這样的,他曾经是社团的社长,還在辩论赛中带队得過第二名,连新生开学,老师都要他去做演讲。
他在同窗们光怪陆离的欢迎裡,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要不是陈生牢牢地把住他,他也许真的会倒在地上。
作家预想中的同学聚会上的自己不该如此,但究竟该是如何,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腿不停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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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最新章節第54章大家看,這是谁来了,網址:林小冉好像還是只有二十来岁,貌美如花,一点也沒见老,這個天气,她的椅子上還搭着一件大皮草,她正在喝酒,见大作家进来了,扶着旁边男同学的肩膀咳了一会儿,笑靥如花道:“快快快,快叫社长进来!社长,我可想你啦!這次老生說你要来,我才特意飞到江尧来的!”
彭越也說:“是啊是啊,社长還是這么拘谨,快进来呀。”
作家进去了,但是他记得自己在他们面前,原先是不曾拘谨過的。
他硬着头皮說:“我也想你们。”
還沒坐下去,陈生已经把酒递到了他面前,武断地道:“来,暖身酒来一杯,今天大家难得聚這么齐,大家不醉不归,大人物来了,叫服务员赶紧上热菜。”
又是一堆热烈的哄闹,屋子裡大约有二十人,作家却觉得像有两百個人,他酒量小,见面前這么大一杯,忙說:“一半一半,一半就够了,最近感冒了,吃了药,少喝点。”
陈生說:“嗨!這才哪儿到哪儿啊!咱们這么多年的交情,這点還不能喝?”
周围同学皆拍手称是,作家推脱不過,只好喝了,在一片“干了干了”裡,逼着自己一定要干了,结果又丢了人。他刚喝了一半,便被呛得狂咳不止,就差把酒从鼻孔裡喷出来了,陈生都看傻了,周围人也站在那儿看着,像是沒反应過来似的,围了那么一圈,看着他,作家一边咳嗽,一边在桌上摸纸,摸了半天,摸不到,差点把手伸到干锅裡。
最后還是林小冉犹犹豫豫地把纸巾递了上去,问:“社长,你這是怎么啦?”
作家咳得头发也乱了,脸色估计也红得发紫,他哑着嗓子,努力露出缓解尴尬地笑容道:“喝太快,呛到了,呛到了。”
陈生又把酒给他满上了,作家已经无暇推辞,浑身又疼又烫,脑子裡也嗡嗡嗡的。
好在他也沒劝了,而是转而聊天,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作家坐下,把酒放在手边,拿着筷子,假装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說话。
他想,等墙上的指针转到五,他就說有事要先走一步。
陈生第一句话就是:“看看我們社长,才子就是不一样,你看看這穿得,西装革履的,一点不像咱们一样,油腻的中年大叔了都哈哈哈哈哈。”
大家:“哈哈哈哈哈。”
作家:……
另一個女同学讥诮道:“是呀,小冉還穿貂皮呢,是真貂嗎?你朋友圈不是還去做环保义工嗎?”
林小冉掩嘴娇笑:“哎呀,现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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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最新章節第54章大家看,這是谁来了,網址:還穿真貂呀,又不是暴发户土老帽,這都是人造的,外国保护动物抓的很严的,這衣服蕾哈娜也穿過一样的。”
一位男同学說:“你们女人,就知道看這些衣服裙子,难得见面,聊什么貂不貂的。”
彭越說:“是哦,你看看刘哥的表,水鬼哦,比你们這些皮毛值钱多了,是不是刘哥哈哈哈哈哈哈?在哪儿买的?改明儿我也搞一块儿。”
刘哥摆摆手,手上的表在灯光下又闪了几下,表情非常不在意地道:“我老丈人给买的,他就爱搞些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又是古董又是手表的,三天两头往家裡送,我不像你,我对這些完全不懂哦!”
“刘哥可以哈,刘哥老婆可以,那句话怎么說来着?叫什么……女大三十送江山!是不是刘哥!哈哈哈哈哈。”
刘哥表情微恼,却仍然說:“你老婆今天肯放你出来吃饭了?不要最后又零花钱不到位,沒钱。”
陈生挥挥手:“不提钱不提钱!今天谁也不提钱,大家都是老同学,难得在江尧市聚一聚,不要提這些东西,這年头,谁也不缺钱,大家說话也别夹枪带棒的了,尤其是你林小冉,打大学起就不饶人。”
林小冉不知道拿了個什么果皮,隔着小半個大桌子丢他,笑骂道:“你又說我!你每次就爱說我!最讨厌你了。”
指针指到一了,作家摩挲着裤子,坐立难安,心裡反复演习着。
“嘿,你還扔我,說你你认不认?什么时候能学学我們大才子,還跟读书时候一样,陶渊明,世外高人,都不跟我們吵嘴——是不是陶渊明?”
作家心裡一抽,還沒想好說什么,林小冉就笑着尖叫起来:“說到陶渊明!我想起我們原先社团那個小美女,你们记不记得,白白的,嗲嗲的,娇裡娇气,有点作的那個?”
马上有人拍桌:“陶!也姓陶是不是!我记得!我记得!我靠,那還是小美女,林小冉你是不是看谁都是小美女,就你是大美女?”
林小冉說:“对对对,陶什么来着?”
作家抬眼偷偷看了看楚汉,当年那個把他的诗拿给陶梦媛看的倒霉室友,谁想到楚汉也在看他,作家一惊,手裡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楚汉朝他一笑,說:“陶梦媛。而且人家一点也不嗲,也不作,咱们学校谁能有你作?”
林小冉叫一声,又从果盘裡摘下一颗葡萄,要丢楚汉。
又有人拍桌,拉林小冉道:“你說呀,你刚刚不是說到陶梦媛了嗎?你最近跟她有联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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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冉露出卖关子的笑容,皱眉,扯了扯衣服,像是那個同学把她衣服拽掉了似的。
她一边夹菜一边說:“她才不和你联系呢,人家可是小公主,公主哪会搭理你们這些凡人呀?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房买了嗎?不是去年就說在南京买房么?”
那人說:“哎呦,小冉,你就這個记得清楚。”
“陶梦媛现在好像在江尧当老师呢,在六中,钱又多,又轻松,上回我在街上看见她,别提多小资了,家裡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是嘛,那有什么用,還不是嫁不出去,這么多年,连個男朋友也沒有,真是心比天高。”
“是哦,也不年轻了,眼高于顶,沒用,最后剩下来,還不是找個老实人嫁了,到时候年纪一大,老实人還不愿意娶呢。”
作家听得真是如芒在背,心如油煎,然而他一句话也沒說,他自身尚且难保,如何伸张正义。
他只暗暗庆幸陶梦媛不在场。
他低着头,时时刻刻想着要走。
桌上還在說话,陈生轻轻碰碰他,指指桌上的五花八门的菜,小声道:“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啊?是不是太辣了?害,都是林小冉点的,我都說了你不爱吃辣,非得搞一桌子红彤彤的。”
林小冉老远就听见有人說她,高声道:“又說我什么呢!”
作家勉强笑道:“小冉還是這么活泼。”
陈生說:“那虎妞,别理她。怎么,见到老同学不高兴?诶,我听人說你好像不在杂志社干了,是不是?”
作家說了是,陈生砸吧着菜,道:“可惜了,你要是還在那裡干下去,现在怎么也得是個大主编,当初那家杂志社,我记得,就要了你,小方多想去,愣是沒去成,给他羡慕坏了。”
作家笑了,說:“是嗎。”
“可不是!”陈生道:“咱们宿舍裡,当年可不就你最招人羡嗎!”
气氛逐渐温和,作家刚想說话,陈生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拍桌,又道:“诶诶诶,我想起来!——听我說!我想起来,你们猜我前几天在江尧碰见谁了?”
作家心裡又是一惊。
果然,马上有人猜:“江安华?”
那個会唱评弹,让作家失去保研资格的扬州学姐。
陈生挥挥胳膊:“谁理那傻逼娘们儿——刚刚跟大才子聊天我想起来了,你们记不记得,学法律的那個莫大神?跟咱们大才子关系很好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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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最新章節第54章大家看,這是谁来了,網址:“莫轻虹!”
“对对对,就是他,我在路上遇到他,還沒敢认,我靠,我一问,他居然从外面回江尧了!”
一個江尧本地同学立刻道:“什么?!居然回這小破地方?!回這儿干嘛呀,真不是我說,江尧现在一年比一年差!”
不出所料,马上有老实的同学老实地安慰道:“别這么說,江尧市虽然比不上北上广深,但最近发展的這么好,外面多少人都往江尧跑啊。你看你多好啊,又是江尧户口,又在江尧有房子,现在可值钱了。”
江尧同学道:“哎,一般般,一般般。”
作家想,可不是一般般,這個让富二代吃苦的江尧市,莫大神下乡的江尧市,是他每個月花一千两百块钱,死皮赖脸才留下来的江尧市。
指针终于指到了三。
說到江大传奇莫轻虹,大家都有很多话要讲,尽管在座见過他本人的同学可能不到一半,仍然听得津津有味。
所谓风云人物,不過如此。
林小冉心眼裡就一件事:“邢璐男朋友嗎?分了嗎?這么多年,邢璐那么作,不会還沒分吧?莫轻虹這么倒贴?那女的也沒多好看啊。”
“你拉倒吧,”有女同学道:“人家大一刚开学就有影视公司来挖好嗎?邢璐不好看,你好看?”
這倒是真的,饶是作家這种不爱艳丽五官的审美,也无法否认邢璐远超于常人的美貌。
但是林小冉有法,她嗤笑一声,道:“那鼻子做的那么假,也就你们看不出来。”
作家想,普天之下就你能看出来。
陈生拍桌子:“說莫轻虹,莫轻虹,怎么扯到他女朋友去了?”
“我记得莫轻虹,”那個女同学說:“你们记不记得有一回,他们班班长发了一條朋友圈,就七個字,‘莫轻虹戴耳钉了’,一下课,他们教室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全是人,把莫学长吓得,再也沒戴過耳钉。我們中文系還在網上调侃他,說应该搞一個成语叫‘看杀轻虹’,记得嗎,记得嗎?”
作家记得,作家记得清清楚楚。
他路過,被自发成群的人潮吸引,以为来了什么名师大拿讲课,一走近,才知道仅仅是为了一個耳钉。
莫轻虹的耳钉。
那时候他還安慰自己,莫轻虹這样的人,把地面翻過来,全天下也只有這么一個了。
后来他遇见他傅哥,遇见小白,才知道全天下好多好多這样的人,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莫轻虹,美丽又强大,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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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最新章節第54章大家看,這是谁来了,網址:稍动动手指也算天翻地覆,潮来潮空。
只有自己不是。
自己什么也不是。沒有貂,沒有水鬼,不是大主编,也沒有可抱的金砖,比他大三十的女人只有马戏区的卢阿姨,明明不是眼高于顶,却连一個伴侣也找不到,喜歡他的人,害得他差点身败名裂。
“還有一次,還有一次,你们记不记得莫轻虹之前被他老师带去做法援,帮一個十几年的案子翻案,卧槽,一战成名啊,人家家属从西北跑過来,在我們学校门口哭着要给莫律师下跪,十几年的血案,人家還在上学,說翻就翻了,一分钱沒收,我靠,你们记不记得,记不记得?”
“对对对,我记得特别清楚,還有一回……”
作家听着听着,忍不住连连赞叹,是呀,多牛,莫大神是什么人,陶梦媛不喜歡這样的人,陶梦媛不嫁给這样的人,简直天理难容,罪不容诛,猪油蒙眼,有眼无珠。
陈生說:“這种大佬也就活在我們传說裡,来来来,老同学难得一聚,喝酒喝酒。”
作家举起了杯,酒很好喝,香气浓烈馥郁,一杯下肚,舒畅又痛苦,他想,我可是喝過西海人间的酒,你们去過嗎?你们能去嗎?你们进都进不去!你们知道那個酒有多好喝嗎?你们、這個、什么垃圾!
陈生說:“来来来,大家再敬社长一杯!”
指针指到了六。
本章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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