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青龙衣与山狼烟 作者:骆驼山下 選擇: 正文 悠哉悠哉地从镇上回来的张贤,却意外地发现家裡居然把门锁了,一個人都沒在家,這不科学啊,就算老爸老妈出门干活,阿公阿奶也该在家才对,有什么事還值得全家出动的? 通過山水洞天稍稍感应了一下,发现家裡几人的护身符位置都挨在一块,估摸着距离和方向,应该是在村子裡的飞鼠山附近,這真是稀奇了,飞鼠山是离村子比较远的一座山,他们跑去那干嘛? 一個电话打给老爸,问了几句,得到的答案却是让张贤大吃一惊,“我們都在飞鼠山這边看热闹,你回来了?正好把钱带過来,你明峰舅也在這,不用等到明天再给他了。”老爸隔着电话对张贤說道。 “不是,你们跑去看啥子热闹,怎么全家人都跑去了?”张贤依然是莫名其妙。 “青龙衣又出现了,你要看就赶紧過来。”张代盛隔着电话对儿子解释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点神秘色彩。 “青龙衣?我了個去,我马上就過去。”张贤一听,立马挂了电话,开着电动单车就往飞鼠山狂飙而去。 青龙衣是個什么玩意?那可是传說中的东东,要知道山水河流出村子后就汇入青石镇的主干河,這主干河正是青龙河,青龙河的名称正是因为河裡有青龙而得名,而這青龙衣,顾名思义,就是青龙蜕的皮! 這世界真有龙嗎?张贤估摸着比较悬,小时候他是比较信的,因为听村裡的老人說故事时总是煞有其事的样子,但后来长大就不太信了,因为综合他听的各种版本故事来推测,這青龙应该是指蟒蛇,嗯,大蟒蛇。 而這青龙衣的传說张贤经常听长辈们提起,应该是真的,因为据他爷爷和外公說,他们都见過两次,他老爸也见過一次,传得是神乎其神,可惜就是张贤沒见過,這次居然又出现了,他能不激动嘛。 飞鼠山并不在国道边上,张贤只好沿着坑坑洼洼的村道一路开到了山脚下,此时那裡已经停了十几辆摩托车,几辆单车和两三辆电动车,一眼望過去,山头上围着大大的一圈人,這看热闹的人還真是不少,估摸着在家的都跑来了吧,看来還是传說故事什么的有吸引力啊。 把车一停,张贤也往山坡凑去,此时阿公阿奶正和几個叔公叔奶在人群的外围聊天,看那津津乐道的样子,应该是看過传說中的青龙衣了,张贤一边和熟识的长辈打招呼過去,一边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靠拢,三挤两挤就到了人群正中央。 打眼望過去,张贤就发现了一條长长的還略带青色的白色带子,正是传說中的青龙衣,一條大蟒蛇的蛇蜕,此时已经被看热闹的村民摆成了直直的一條,估摸着有十几米长,成人大腿般宽,几只山狗還在旁边嗅来嗅去,不时地在人缝裡穿来穿去。 张贤心裡暗自估摸了一下,按照他以前见過的蛇蜕来推算,這蛇的真身起码得有成人的腰粗,别看现在人群拥挤热闹,大家沒觉得什么害怕,但是仔细思量,一條人腰粗的大蛇,想想都觉得让人毛骨悚然,怪不得被人称为青龙,這能留下传說故事的果然都不是一般生物啊。 回過神来的张贤才发现,老爸老妈也還在蛇蜕边看热闹,此时正和小舅徐明贵夫妇在聊着什么,张贤赶紧凑過去打听打听這是怎么一回事。 跟小舅和小舅娘打過招呼,张贤插进几個长辈的对话中问道:“老爸,這就是传說中的青龙衣啊,确实有点生猛,這是咋回事?” 老爸指了指小舅徐明贵,笑道:“咋回事,问你小舅,這次他最清楚了。” 于是张贤赶紧把期待的眼光看向小舅,說道:“小舅给我說說怎么回事呗,我這還是第一次见到青龙衣。” 徐明贵却是苦笑一声:“今天我都說了好几次了,既然是阿贤问,我就再說一次,其实說穿了也是我倒霉……” 于是张贤终于了解了這次青龙衣出现的来龙去脉,原来徐明贵下午正在飞鼠山放牛,把一大一小两头牛赶到山坡自行吃草,他便坐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抽烟打发着无聊的時間,這本沒有什么問題,看了多少年的牛都這样,从来沒出過什么事。 可是今天偏偏出了意外,两根烟沒抽完,徐明贵便听见自家的母山牛哞哞两声大叫,然后他就看见母山牛发了狂般往山下跑,徐明贵大吃一惊,连忙喝止自家的牛,可又不敢挡在前面,這发了狂的牛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他只好往旁边让开,然后跟在牛后面大声呼喊,试图让牛停下来。 直到追出去两裡地,牛才算慢了下来,徐明贵赶紧上前牵住牛绳,心裡纳闷這山上啥也沒有,怎么会让牛受惊,难道是山上哪块石头松动滚下来吓着牛了? 纳闷归纳闷,牛還是要放的,徐明贵把牛再次往山头牵過去,牛仔還在山上呢,可是当把牛牵到山脚下后,這牛却是打死也不上山了,只是在那哞哞叫唤,但就是不向前了。 徐明贵沒办法,這牛犯起劲来人可是拉不动的,他只好把母牛的牵牛绳捆在山脚的一棵树下,自己上山找牛仔去了,想着把牛仔赶下来再换個地方放牛,总不能让牛饿着。 然而当徐明贵上到山坡,扒开几丛挡路的灌木,一眼望過去,心裡就是一紧,一條十几米长的蛇蜕子弯弯曲曲地盘在几块山石上,小牛仔却是不见了踪影。 当年张贤的外公是山水村最厉害的猎人,他两個舅舅的水平自然也不差,小舅徐明贵也算是山水村的老猎手了,曾经也见過一次青龙衣,看着周围的痕迹,他知道自家的小牛仔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应该是遇见传說中的青龙被一口吞了。 心痛无缘无故少了一头牛仔的同时,徐明贵赶紧掏出手机打给了自己的大哥徐明宝,让他来看看情况,张贤的大舅徐明宝是十裡八乡最出名的捉蛇人,這青龙既然出现,总得来看看,万一哪天它心血来潮跑到村子裡那就乐子大了。 徐明宝来了之后也是一阵头疼,這青龙可是传說级的生物,在山水村传了很多代的故事了,這隔個二三十年就来脱個衣服,每次都让村子裡提心吊胆好一阵子,這次更好,直接把一头牛仔吞了,這可有得玩的了。 循着踪迹,徐明宝徐明贵找到了山壁的一個岩洞口,看着這岩洞,两人都有点无语,为啥,因为這岩洞在山水村叫作蛇皮岩,是因洞口的岩石有许多像蛇皮的花纹而得名,這下可好,蛇皮岩洞口下发现了青龙衣算是名副其实了,以后给小孩子說故事又多了一個梗…… 不過這岩洞两人可不敢贸然往裡面钻,徐明宝给现在的村长徐明峰打了個电话,简单几句說明情况,让他带着家伙再叫上几個人過来。 于是随着徐明峰而来的,除了几個老猎手外,還有一大帮子看热闹的村民,徐明宝带着几人进洞去了,徐明贵则是留下看着蛇蜕,這可是他发现的,算是他的东西,牛仔已经丢了一头,青龙衣就算是安慰好了。 在村民最近发现的三件青龙衣,第一件是张贤的外公在山林子裡捡到的,后来被他入了药,第二件是张贤的一個出了五服的叔公在山水河边发现的,本来风干了挂在他家的墙上当收藏,后来毁于一個特殊的歷史时期,而這第三件就是现在大家正在围观的了,算是到了张贤的小舅手裡。 听了徐明贵的叙述,张贤总算明白了事情经過,在一旁感叹道:“這大冬天的還跑出来脱皮的蛇可不多见,脱了皮不继续冬眠居然還捕食,真是有点奇怪啊。” 徐明贵点上一支烟,說道:“今天的太阳不错,有几條蛇出来晒晒不奇怪,再說這青龙又不是一般的蛇,搞不好都成精了,一般的讲究估摸着套不到它身上。” “对了,大舅他们进去多久了?看這青龙衣的样子,要是遇上真身,他们几個人可是吃不消。”张贤却是想到了另一個問題,說出了自己的担心。 徐明贵吐了一口烟圈,說道:“应该快出来了,他们就是进去看看蛇的踪迹,我估摸着那蛇早潜到暗河去了,就算真遇上,大冬天的又是刚吃饱的大蛇,只要不先动手,大蛇总不会先伤人。” 旁边的老爸张代盛還补充了一句:“对了,白毛狮王也跟进去了。” 张贤一阵无奈,這白毛還真是爱凑热闹,他通過山水洞天感应了一下,果然在蛇皮岩方向有两個护身符正在接近,一個是白毛的,一個应该是大舅的,旁边有几個人的气息,应该是一起进去的村民,张贤并沒有在他们周围感应到什么陌生的生物气息,看来应该是无功而返了。 咦,等等,這山头除了家裡几人的怎么還多了一個护身符?张贤当年当作小礼品送到外公家的护身符,只有大舅和两個表姐的小孩随身带了,其他的都不知道被他们扔在家裡哪個旮旯去了,张贤也沒办法,外公過世后那边就沒有像奶奶這样能帮自己下强制命令的长辈,好在现在末日传說已经烟消云散,他也就不用再纠结這种問題。 顺着感应到的方向望去,张贤一阵无语,原来是躲在一棵树上的黑猫警长,此时它正蹲在树丫上,歪着脑袋看着下面,也不懂他在看個什么名堂。 闲聊了几句,白毛狮王一狗当先冲出了岩洞,大舅和明峰舅带着几個人和几只山狗也随后出来,几人身上有的带着沙枪、有的带着粗绳網、有的拿着长叉子,装备倒是挺齐的。 一些村民看见人出来就围上去问情况,不一会儿消息就传开了,果然如小舅推测的那样,那传說中的青龙已经通過蛇皮岩潜入地下河道了,山水村的村民依旧沒能一睹“龙颜”。 徐明峰叮嘱了村民几句這阵子把孩子看好把鸡鸭牲口什么的关好,便开始打发人群散开了,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慢慢松动,有的老人已经率先离开。 白毛凑到张贤腿边,冷眼看着蛇蜕旁边几只還在打转的山狗,摆出一副毫无兴趣的高贵冷艳模样,张贤沒理它,想着自己的承包费還沒给明峰舅,于是跟老爸說一声,他便走上去拦下明峰舅,从兜裡掏出一叠华夏币,說道:“明峰舅,這是第一年的承包费,我刚从镇上取出来,现在正好给你。” 徐明峰接過钱,应了一声,点也沒点就揣进外套的内兜裡,旁边的一個村民看见了,问张贤道:“阿贤,听說你要回来搞什么承包,這是真的啊?” 张贤看着周围已经有好几個村民带着八卦的眼神望向他,暗道村子裡的消息传播速度依然還是這么快,這才半天過去了,大家好像都知道了的样子,他只好笑着应道:“三伯,当然是真的,這不承包费都给明峰舅了。” “阿贤你可是大学生,這种事有什么好弄的?一年到头也得不了几個钱。”另外的村民也开始问了,正当张贤想着怎么回答来堵住村民们的热情时,正在散开的人群却突然传出了一声大叫。 “快看,山狼烟!” 只见村子的西北方,一條黑烟凝而不散,透過群山的缝隙,正冉冉升到高空,仿佛要直到云间。 看见山狼烟的人群一阵喧闹骚动,徐明峰的脸色更是立马拉了下来,他站在山坡上大声喊道:“今天晚上八点到村委开会,各家各户都要来人,左邻右舍都說一声,不要落下了。” 說完徐明峰狠狠咬了下牙,低声骂道:“特么的,今年的冬天真是事儿多。” 旁边的张贤看了看远方天空的山狼烟,又看了看近处的青龙衣,也不由得感叹,今年的冬天真是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