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章 第329节 作者:未知 顾氏贪婪地看着华静瑶的脸,這张久违的容颜是她只能在梦裡看到的。 她伸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手,试图去抚摸那张脸,可是手悬在空中,却无力地落下来。 “你让庞公公悄悄处置我,你好狠啊,我哭着求你、求你”顾氏像個孩子似的痛哭出声。 华静瑶沒有打断她,狭小的刑房裡回荡着顾氏的哭声,华静瑶下意识屏住呼吸,原来如此啊。 庞公公是先帝身边的大太监,地位一如现在的劳公公。 皇帝之所以会让庞公公去处置顾氏,想来就是因为顾氏偷爬了龙床。 也不知她是用的什么方法。 第六一二章 两对母女 华静瑶回到公主府,還沒有走到绣园,就被昭阳长公主抓去了锦园。 “娘啊,您总要让我换件衣裳洗洗脸吧,我去過诏狱。” 昭阳长公主一怔,立刻对雪梨和香梨說道:“你们把郡主的衣裳扒了,拿出去烧了。” 华静瑶无语啊,公主娘啊,有這么夸张嗎? “我沒有遇到死人,只是去提审。”华静瑶很无奈。 “那也不行,京城裡已经有人在传闲话,說你走到哪裡就死到哪裡,诏狱那种地方本就不吉利,你還不知道避讳着。” 昭阳长公主振振有辞,华静瑶像沒骨头一样,任由两個大丫鬟把她的衣裳脱掉,又把她泡进不知道加了什么古怪东西的香汤裡。 昭阳长公主走进来,华静瑶连忙把身体沉进水裡,只留脑袋在外面:“娘啊,我不是小豆丁,我已经及笄了,您讲究一点行不?” 丫鬟们低着头憋笑,昭阳长公主大咧咧地在浴桶旁坐下:“就是因为你不是小豆丁,我才能看你洗澡,若是小豆丁,他像你這么大,我早就把他扔到外院去了。” 华静瑶抚额,公主娘的话总是這般犀利,可是却无法反驳。 “娘啊,您有何指示?” 昭阳长公主也不怕弄湿衣袖,不管不顾地趴在浴桶上:“儿啊,你快告诉娘,那顾氏都說了些什么?” 华静瑶看着公主娘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无可奈何地說道:“娘啊,您都是当娘的人了,就不能矜持一点儿?” 昭阳长公主呸了一声:“沒大沒小的,怎么和我說话的?我是你娘,我问你什么你就要說什么,否则,别怪我不给你嫁妆。” 华静瑶翻個白眼,嫁妆册子已经送過去了,你不给试试? “保密。”她毫无人性地闭眼闭嘴。 然后,她就被人从头上浇下一瓢水。 华静瑶都要哭出来了,有這样当娘的嗎?趁着闺女在浴桶裡搞偷袭! 她决定明天就把小豆丁偷出来玩,玩哭为止。 沒办法,最后华静瑶還是把那件秘密說出来了,因为昭阳长公主要让人去叫沈逍,公主殿下要逼问沈逍,华静瑶還能怎么办,她只能妥协。 她当然知道昭阳长公主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您說对了,那個谁和那個谁谁有一腿,那個谁谁谁很可能就是那個谁谁的儿子。” 昭阳长公主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好像那個谁谁不是她亲爹一样。 “为什么要用很可能,還不是肯定?” 听听,這脑子真不是白长的,一下子就发现了关键之处。 “有一腿不代表着就是有孩子了,那個谁疯疯癫癫的,谁知道她還和其他人有沒有一腿,我們要往好处想,对吧?” “对什么啊,若都是像你這样想的,那還有什么意思?”昭阳长公主反驳。 华静瑶叹了口气:“娘,我這是在查案,不是在写话本子。” 昭阳长公主看她一眼:“你真是越大越不好玩了,快点嫁出去吧,别在家裡烦我。” 說完,风摆杨柳般走了。 华静瑶气得想离家出走! 第二天早晨,母女俩全都忘了昨天的不快,昭阳长公主急着进宫,把从女儿那裡好不容易撬出来的八卦告诉太后,华静瑶也要进宫,她要把顾氏和赵孟瑜的事告诉三公主。 至于抓捕赵擎的事,当然交给沈逍和巩清了。 进了宫,昭阳长公主就让太后屏退身边侍候的,压低声音把顾氏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她期待地看着太后。 太后蹙眉:“就這?” “是啊。” “多大点儿事,哀家還以为华毓昆有什么事儿呢。”太后抚摸着手上赤金镶红宝石的指甲套,一脸嫌弃。昭阳三十岁的人了,還一点都不稳重。 “赵孟瑜是父皇的”昭阳长公主不死心,她从宝贝闺女嘴裡抠出几句话来容易嗎? 她的话還沒有說完,就被太后无情打断:“行了,以后少在哀家面前提起先帝,太医說了,哀家不能心烦,你都是当岳母的人了,還這么不懂事儿。” 昭阳长公主觉得她就不该进宫,也在家裡躺着睡觉不好嗎? 太后却不肯放過她:“明年华毓昆就要出服了,你是怎么想的,就让他一個人住在外面?你還要两头跑,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去折芦巷的事儿。” 昭阳长公主明白了,這是要催婚了。 好烦啊! 她有儿有女有男人,還成亲干嘛,那不是多余嗎? “明年瑶瑶成亲。”昭阳长公主硬着头皮說道。 “那后年呢?”太后不依不饶。 “后年瑶瑶就该生孩子了,我有的忙了。”昭阳长公主說道。 “大后年呢?”太后继续。 “大后年豆丁三岁了,我听說秦家的孩子有三岁开蒙的,我也想给豆丁开蒙,您不知道家裡有個上学的孩子有多累。”昭阳长公主說的就像是她要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晚上還要给孩子辅导功课一样。 “那以后呢?”太后决定不再一年一年的问了。 “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啊,您就别替我操心了,還是多关心关心太子妃吧,您是要做曾祖母的人了。” 太子妃有了身孕,大周朝即将有一位皇太孙了。 听昭阳长公主提起太子妃,太后终于有了笑意,太子妃是她亲自挑选的,沒有比這更让她满意的了。 偏殿裡,华静瑶正和三公主窃窃私语,三公主问道:“琳琳,你聪明,替我想一想,前世赵谦那么顺利登上皇位,除了有公主娘帮忙以外,赵孟瑜是不是也帮他了?可是你也說過,赵谦做皇帝的时候,郑婉虽然得宠,可是赵孟瑜却沒有被委以重任,以赵孟瑜的心计,他能善罢甘休嗎?” 华静瑶也沒有想通個中因由,她說道:“我总觉得還有一些事是我不知道的,毕竟我来之前,赵谦也只做了七八年的皇帝而已,之后的事谁知道呢,唉,那天如果不是忽然听說有人要到朝华宫放火,我也不会临时改变计划,甲乙丙丁都在宫外,宫内沒有人接应我,否则我說不定就逃出宫去,還能看看以后发生的事了。” “你是听人說了,才知道朝华宫放火的事?”三公主问道。 “是啊,我沒有对你說過嗎?”华静瑶自己也想不起来有沒有对三公主說過了。 她和三公主刚刚相认的时候,三公主完全是個小孩子的思维,能够接受的事物有限,有些细节她很可能一语带過。 第六一三章 读书笔记 看到华静瑶怔怔发呆,三公主用胳膊肘碰碰她:“琳琳,琳琳。” 华静瑶收回思绪,說道:“郑婉多疑,她宫裡的那些人很少与其他宫人来往,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和她宫裡的一個小内侍攀上关系。” 华静瑶当然不会告诉三公主,她是掌握了那名小内侍的把柄,小内侍不得不和她有了交情。 “有一天,烧毁朝华宫的消息,就是那名小内侍告诉我的,从得到消息,到我混进朝华宫,前后只有两個时辰,我根本来不及布置。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进朝华宫了,在此之前我還去過一次,朝华宫的一处宫墙坏了,年久失修,可能他们料定你跑不出去,所以也沒人去修,恰好那道裂缝被大树挡住,那些人便得過且過,糊弄過去了。第一次,我就是想要试试能不能从裂缝裡挤进去而已,发现自己真的能进去,我便悄悄出来,沒有再往裡面走。所以這一次收到消息之后,我便又从那道缝隙裡进去了,朝华宫裡本来也只有两三個服侍的人,那個时候正是中午,她们全都去偷懒睡觉了,那把火就是那個时候烧起来的,我沒费力气就找到了你,可是” 华静瑶沒有继续說下去。 三公主叹了口气,道:“如果重来一次,我還是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华静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坚定地說道:“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会保护你,沈逍也会。” 三公主噗哧笑了出来:“你說我要叫沈逍姐夫呢還是妹夫?” 好吧,荡气回肠的情节到此为止! 华静瑶瞪她一眼:“现在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你当然要叫姐夫。” 三公主冲她做個鬼脸,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我好像从来沒有问過你,赵谦立太子了嗎?谁生的,郑婉嗎?” 华静瑶摇头,笑道:“他沒有立太子,他沒有孩子,不,是沒有活下来的孩子,包括郑婉,郑婉生過一個,就是她信誓旦旦被你害死的那個,从那以后,她便沒有开怀,所以說恶有恶报這句话還是对的,唉,可惜我沒能看到前世他们断子绝孙的那一天。” 不過,那时赵谦和郑婉也不過二十多岁,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你不觉得奇怪嗎?他怎么会沒有孩子?即使他专宠郑婉,也不可能不去临幸其他妃嫔吧,就像先帝那样,即使他不想,也会有人去算计他,自己往龙床上爬,再說,你也說過,前世的赵谦很健康,不像這一世病病秧秧半死不活。” 這一世的赵谦是被华静瑶整成這副样子的,前世可沒有。 华静瑶看着三公主,问道:“說吧,你是怎么想的?” 卖了這么半天的关子,這個小东西一定是又有想法了。 三公主嘻嘻一笑,珍而重之地捧出了她的读书笔记。 华静瑶看到那厚厚的一叠簿子就觉头疼,這世上怎么会有人,看话本子還要做记录的,不但做记录,還要写上一大篇读书笔记! “這些是關於宫斗的,關於皇子的死法,主要有二十五种,第一种正常病死,除了第一种以外,全部都是非正常死法,這裡面包括把患過天花或者其他疫病的幼童衣裳或襁褓混在皇子的衣物之中,故意给皇子食用犯冲相克的食物,让皇子” 三公主說得滔滔不绝,华静瑶吃得瞠目结舌,她甚至开始怀疑,如果老天爷再给三公主一個机会,重回后宫做皇后,昔日温婉贤良的华皇后,很可能会成为一代毒后! 贤后是不可能的,沒有哪位贤后整天研究皇子的二十五种死法的。 “打住打住,公主殿下,請问您是否怀疑赵谦的那些儿子女儿,全部都是郑婉害死的?至于是怎么害死的,当然脱不开你這二十五种死法?”华静瑶說道。 三公主郑重点头:“对啊,我就是這样想的。” 华静瑶冲她竖起拇指:“你厉害,臣女佩服,此处略過,下一個议题。” 三公主嘟起小嘴:“我還有二十二种死法沒有說呢,你不想听嗎?” 华静瑶无奈:“有需要的时候我再向你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