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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章 第340节

作者:未知
“你怎么才回来?” 华静瑶說道:“可以請他们发书,能不能找到无所谓。” 华静瑶猜测,章义应该并不知道实情,他之所以会跑路,可能只是怀疑财伯的死因,虽然不知道财伯为何会被杀,但是章义担心惹祸上身,便带着妻儿匆匆离开京城逃命去了。 华静瑶又道:“去找找五城司,连同那天巡逻的顺天府衙役,仔细问一问,那天在這方圆三裡之内,有沒有发生過什么特别的事,让他们好好回忆。” 史甲明白,华静瑶所說的“那天”,指的便是郑婉和孙先生来悠然居幽会的那一天。 回到公主府,已经是一更天了。 昭阳长公主沒在府裡,小豆丁也沒在,华静瑶又脚趾头也能猜出来,昭阳长公主一定是带着小豆丁去折芦巷了。 想到那一家三口阖家团圆的情景,华静瑶就像喝了一整坛老陈醋一样,酸得不要不要的。 “小雪呢?”好在還有人,不,有猫和她同命相怜,她不能一個人酸,她要拉上小雪一起酸。 紫萱同情地看着自家郡主:“小雪也跟着一起去了。” “啊?”华静瑶气得哇哇直叫,在屋裡转了几個圈,想要打人怎么办? “紫萱,有了弟弟以后,我在這個家裡,就变成多余的了。”华静瑶扁扁嘴,心酸。 紫萱不知道该如何劝她,她六岁的时候,她娘生了双胞胎弟弟,刚好有人牙子来村裡买人,她爹便把她卖给了人牙子,得了五两银子,人牙子带她走的时候,她娘原本要出来送她,可是两個弟弟在屋裡哭了,她娘便回去哄弟弟了。 前年,她爹和她娘不知道从哪裡知道她在公主府,還做了大丫鬟,他们便来公主府找她,她出去的时候,她爹她娘以为她是公主府裡的小姐,竟然要给她下跪,那时她差点哭出来,爹娘压根就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爹娘說弟弟们已经十岁了,家裡房子又破又小,弟弟们過几年该娶媳妇了,让她這個当姐姐的拿银子出来。 她沒给钱,一两银子也沒给,她說她是签了死契的,只有主子,沒有爹娘,早沒有了。 這事她谁也沒說,一直藏在心裡,這会儿听到华静瑶這么說,紫萱从华静瑶身上想到了自己,她悲从心来,眼圈儿便红了。 “郡主,奴婢侍候您一辈子。” “傻子,你都十八了,等我嫁了,就该给你說亲了。”华静瑶伤感地說道。 “奴婢不嫁,奴婢的好日子都是长公主和郡主给的,奴婢這辈子都要侍候您。” 紫萱话音刚落,小艾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郡主,奴婢也会侍候您一辈子,奴婢也不嫁人。” 杨晴和杨蓝站在门外,听到裡面的哭声,两人莫名其妙。 正在這时,小夏飞奔着跑了過来:“两位杨姐姐,你们快和郡主說一声,国公爷回来了!” 第六三一章 八卦 “郭大丫只是一個普通农妇,所谓的九天玄女,只是借用她名字的另一個人。”沈逍說道。 华静瑶有些失望,当时她听說郭家沟有一位号称九天玄女的农妇,容颜不老青春永驻,她還以为這是像顾氏那样,吃了驻颜之药,与赵擎和赵孟瑜有关系。 沒想到只是一個骗局而已。 “郭大丫和那個年轻女子,利用這件事来骗钱?” 华静瑶听說就连县城裡的太太小姐们也去向九天玄女求药。 可是她的疑问却沒有得到回答,华静瑶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却见沈逍在怔怔出神。 “你怎么了?”华静瑶用胳膊肘碰碰他。 沈逍回過神来,对华静瑶說道:“瑶瑶,我想起来了。” 华静瑶沒有反应過来,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沈逍看着她,轻声說道:“我想起了很多事,我想起我被人伏击,一個女人救了我,她把我带进一個村子,我不知她是敌是友,便假装昏迷,我听到有人叫她范姑娘,我還听到范姑娘說,我們费了這么多精力,死了這么多兄弟,让我把人交出去,我不答应。” 沈逍深吸一口气,华静瑶连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急,慢慢說,我娘不在府裡,今晚你别走了,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說话。” 沈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拉起华静瑶:“我們去外面的凉亭裡吧,你多穿一件衣裳,夜裡有风。” 這会儿的天气還不冷,但是夜裡会有些微凉。 华静瑶知道他有所顾忌,避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所以索性到外面說话。 “也好啊,我让人在凉亭裡备上点心瓜果,我們一边聊天一边赏月。” 片刻之后,两人、一狗、一猫便坐在了凉亭裡。 有了這個小插曲,沈逍的精神放松了不少,他对华静瑶道:“其实我一早便猜到九天玄女的事可能只是骗局,但是因为這件事发生在郭家沟,所以我才决定要亲自去看一看。” “当年你们遇到伏击的地方,是在郭家沟附近?”华静瑶恍然大悟。 “嗯,飞鱼卫是在距离郭家沟三十多裡的地方,发现我那些护卫的尸体的。那时我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飞鱼卫的调查案宗却是看過的,自是知道郭家沟這個地方,因此我便想去看一看。” 华静瑶白他一眼,娇嗔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案子,我不想影响到你。”沈逍說道。 “那为何现在又想說了?”华静瑶不解。 “因为這和你现在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系。”沈逍說道。 华静瑶微微吃惊,她张大了嘴,又觉得自己张着嘴巴有些浪费,于是拿起一颗蜜枣塞进嘴裡。 沈逍看她的样子实在可爱,也忍不住笑了,四周的空气也似乎变得轻松起来。 “那個村子四面环山,地势非常隐密,我听到他们的說话,猜到那個所谓的范姑娘与伏击我們的是同一拨人,便趁着他们不备偷偷逃了出去。” “你逃了?”华静瑶睁大眼睛,虽然這已经是几年前的往事,可是她還是忍不住会紧张。 沈逍叹了口气,缓缓說道:“那個村子裡的房屋、街道,以及我触目可及的一切都是石头的,村子看起来纵横交错,好像到处都有路,可实际上每條路都会分岔成很多條路,可无论我怎么走,這些路全都走不出去,我转了好久,却還在村子裡。” 华静瑶皱起眉头,她似乎看到当年的小狸懵懵懂懂在村子裡四处碰壁的情景,心裡有点疼,连忙剥了颗葡萄喂给他吃。 沈逍掏出帕子,替她擦去沾在手指上的葡萄汁,继续說道:“村子裡有很多人,他们面无表情,初时我還想要避开他们,可是偶尔撞上,他们却对我视如不见,那一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個鬼魂,凡人看不到我。后来我渐渐明白,鬼魂不是我,而是他们。” 华静瑶吃了一惊,又不想打断沈逍的话,只好强忍着不让自己插嘴。 沈逍继续說道:“那时我经過一场大战,已经一天一夜粒米未沾,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便在一处沒有人的地方靠墙坐下休息,可我刚刚坐下,便听到村子裡响起钟声,接着,我便听到了尖利的呼哨声,我怀疑有人发现我逃跑了,所以很害怕,看到旁边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便藏到了石碑后面,然后我便看到那些刚才還如同孤魂野鬼一般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嘴裡发出尖锐的声音,有的拿着铁铲,有的拿着镰刀,還有一個甚至抱着一只锅盖大小的石磨盘。” 华静瑶吓了一跳,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道:“石磨盘,他這么大力气?” 沈逍点点头:“不仅是有人抱着石磨盘,還有举着石墩子的,也有人可能找不到得心称手的武器,索性搬了一块大石头。” 說到這裡,沈逍有些汗颜:“我虽然自幼身体不好,可也是从七八岁便开始练武的,自己觉得力气不小,那些石磨盘、石墩、大石头,我也是能搬得起来的,但是要想拿着這些還要健步如飞,我是做不到的。” 华静瑶点头,她知道有個人可以做到,史丁就可以,但史丁家天生神力,這一代也只有史丁一人有這种遗传,甲乙丙都沒有。 除了史丁以外,华静瑶沒有见過第二個人。 但是听沈逍的叙述,那個村子裡有些神力的人竟然有很多。 這太令她惊诧了。 如果說出這番话的人,不是沈逍,而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华静瑶都是不会相信的。 她会认为那個人夸大其辞,但是沈逍不是那样的人,他有一說一,甚至能不說就不說。 华静瑶脸上的神情愈来愈郑重,她屏心静气听沈逍說下去,她的思绪也跟随沈逍的回忆一起,回到了三年前。 “后来我索性也学着這些人的样子,大声尖叫,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直愣愣地向前奔跑,我很幸运,找到一把扫帚,我便把扫帚当成了武器。” 沈逍的嘴角溢出一抹笑容,那时他只有十六岁,還是個孩子。 若是换做现在的他,可能不会這样做。 “我跟着他们,跑到一個圆形的祭坛前,当时我不知道那是祭坛,這是我恢复记忆之后才觉得那应是祭坛。那位范姑娘站在祭坛下面,我藏身在人群裡,故意矮了身子,让自己不容易被发现。范姑娘大声告诉這些人,有人闯入村子,带走了一件货物,现在他们要找到闯入者,夺回那件货物。” 华静瑶一怔,咦了一声,问道:“范姑娘口中的闯入者是你嗎?” 沈逍深深地看她一眼,轻声說道:“我是那件货物。” “噗”,华静瑶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她摆摆手,“对不起,你别管我,继续說。” “我当时還以为范姑娘是让這些人挨家挨户去找人,却沒想到他们忽然两两相对,伸出了自己的手腕,正在這时,我旁边的人转過身来,也冲着我伸出了手腕,我正要把手腕露出来给他看,正在這时,忽然人群裡传来一声尖叫,接着范姑娘便高声喊道:在那裡,抓住他!本来要看我手腕的人,转身跑了過去,我也跟着一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可也就是在這個时候,我看到有一個人朝着另一個方向跑,我便跟上他一起跑,那人在村子裡七拐八拐,我稀裡糊涂地便跟着他跑出了村子。” 华静瑶长长地松了口气,道:“這個村子是按照五行八卦修建的吧,這应该是迷镇,带你出去的那個人和他的同伴是调虎离山等等,你說那個姑娘姓范?” 沈逍微笑:“你终于想起来了。” 华静瑶有点不好意思,半真半假地說道:“我這不是看到你回来太高兴了嘛,就沒有多用脑子。” 沈逍拍拍她的手,說道:“初时我也沒有想起来。” 华静瑶知道的范姑娘只有一位,便是那位搞得青云教上上下下不能安生的范莲叶。 顺德府一役,范莲叶全身而退,至今下落不明。 她问道:“带你出村的又是什么人?” 沈逍說道:“也是女子,现在想来,我怀疑她们要么是阎白驹的人,要么就是白水教许白萍的人。” 阎白驹是现任青云教教主,而许白萍则是现任白水教教主,他们二人一男一北,势均力敌。 “于是你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华静瑶怜爱地问道,她的小狸,究竟是经历了多少凶险才来到她身边的啊。 “可以這样說吧,那些人有男有女,组成一個商队,而我被装在其中一只货箱之中。走了大约半日,我便被重重摔在地上,好在這箱子的做工不好,箱盖被摔开,我刚露出头来,便看到两伙人打了起来。我猜其中一方是那個范姑娘的人,两方打得不可开交,我便趁着這個时候,抢了一匹马跑了。我一路往京城来,快到京城时,那匹马便累死了,我藏在一驾過路大车的车板下面” 沈逍干咳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华静瑶。 华静瑶当然也想起来了,小狸就是扒在车下,从玉带河边来到昭阳小筑的,就连赶车的尤顺才也沒有发现。 那时他被她打傻了,只是出于本能,重复着他之前的动作而已。 “我以前沒有来過京城,哪裡都不认识,那时也太累了,便从那辆大车底下出来,又担心被人追杀,便躲到河边的柳树下面,沒想到却看到有個小姑娘,按着一個人的脑袋往水下拖,我觉得這個小姑娘很有趣,便想告诉她,那人可能沒有死,可是小姑娘二话不說,竟然想要杀人灭口。” 华静瑶 “沒,我不是杀人灭口,我是我砸你石头的事,你不是早就想起来了嗎?”华静瑶可沒忘,她的书铺开张那日,沈逍为了打击报复,故意送了一块老大的石头给她做贺礼。 “是啊,這事我早就想起来了,只是一直沒有和你說而已。”沈逍說道。 华静瑶做贼心虚:“你還生气嗎?” “嗯。” “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成亲以后再告诉你。” 华静瑶讪笑:“那你是什么时候记起之前那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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