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章 第53节 作者:未知 巩六撇嘴:“那你给少爷我好好說說,她和谁能合得来?宫裡的?京城裡的?有能和她合得来的人嗎?要想顺着她的心意,少爷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可华大小姐只有十二三岁,還太小,和您也不合适啊。”小厮苦口婆心,面对這位說一出是一出的六少爷,他這個小厮太难了。 巩六抬手朝小厮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你家少爷我很老嗎?” “您都十七了。”小厮冒死提醒。 “還差两個月呢,少爷我才十六,要多年轻就有多年轻,要多般配就有多般配!滚滚滚,快去订席面!” 巩六抬腿就要去找华大小姐,一撇眼,忽然看到旁边站着一個人,他转头看過去,那人见他看過来,转身快步走了。 “那個咦,那不是华大小姐的护卫嗎?华大小姐還在公堂上,他怎么自己先走了?沒规矩,长公主府的护卫看来不行啊,比金吾卫那群家伙一样,都是花架子,比起打架,不对,比起保护华大小姐,還要是本少爷這样从军营裡出来的,你记着,回头挑几個行的,给华大小姐送過去。”巩六吩咐。 小厮头大如斗:“六少,护卫都是大老爷们,哪有给小姑娘送大老爷们的,华大小姐也不敢要啊。” “华大小姐不敢要?瞎了你的狗眼,华大小姐她還有什么不敢的?绝了,你家少爷我长到十六岁,還是头回见到和我這么般配的小姑娘!” 第一一二章 你想勾引谁 想要庆功的不是只有巩六,史甲悄无声息走到华静瑶身边,低声說道:“姑娘,长公主来了,马车停在四季巷,刚刚有侍卫来传话了,长公主让您忙完了就過去。” “我爹呢?”看到金吾卫给华三老爷开路的时候,华静瑶就猜到昭阳长公主一定過来了。 這個时候,若是不让她爹在公主娘面前刷刷帅脸,天理难容! “三老爷正和江南春的东家在說话。”史甲說道。 自家姑娘在公堂上耀武扬威,史甲的眼睛一刻沒闲,把衙门裡裡外外尽收眼底。 自从上次被华大小姐敲打過一顿,史家兄弟当中,至少有三個是开窍了,至于老四史丁,他开沒开窍就不重要了,毕竟,人家天生神力,可以弥补脑力不足。 衙门外面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赵谦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华静瑶有些失望,她還想下堂之后把那厮引到小巷子裡打闷棍,那厮怕是已经猜到了,溜得比兔子都快。 想到赵谦,大皇子赵谆便和黎府尹一起走過来了:“表妹,我让人在江南春订了雅间,你一定要去,秦崴和骆炯也一起去。” 华静瑶看看大皇子,又看看一脸严肃的黎府尹,问道:“黎府尹也同去嗎?” 黎府尹摸摸胡子,他其实也想去啊,可是這個案子有张若溪涉案,他现在就要把案宗整理出来,转交大理寺,唉,大理寺那個王犟驴,也不是好相于的。 “本官一大把年纪,就不和你们年轻人掺和了。不過,华大小姐于本案有功,這一次本官一定要为你請功。” 华静瑶笑了,历来能做顺天府尹的,无一不是老滑头,且,還是能令皇帝信任的老滑头。 张若溪的案子,不知打了多少人的脸,那些将张若溪奉若神明般崇拜的读书人,脑残起来不会怪自己眼瞎,而是会想方设法洗白张若溪,维持那薄如纸的脸面。 总要有一個人出来受万夫所指,黎府尹有青天之名,那些人不会去惹,大皇子龙子凤孙,那些人不敢去惹,想来想去,只有她這個撕开张若溪虚假面具的人,才是那些人会惹也敢惹的 就如今天她站在公堂上,那些人捶胸顿足,就像是她這個小女子掘了他们家的祖坟。 若是她华大小姐从此消失于江湖,那倒也罢了,一旦黎府尹为她請功,立刻就会有沽名钓誉的渣滓跳出来,指责她一個女子参与破案是祸乱法纪。 可是华静瑶翻個白眼,她不怕! 而且,她稳稳觉得,這会是一個好机会,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好啊,那就有劳黎府尹了,真是太遗憾了,昨天您不在,沒能亲眼看到我抽丝剥茧,找到尸体,查出真相,不過沒有关系,我让苗红留下,和您详细說說,若是這還不够,我跟着您一起上朝,向圣上当面禀告也是可以的。” 黎府尹虽然老奸巨滑,可以前也沒有遇到過這样大言不惭的人。 且,這還是一個小姑娘。 大家闺秀,金枝玉叶,名门淑女! “不用不用,本官会尽所能,将华大小姐的功劳详详细细禀给圣上的,华大小姐放心吧。” 短短几句话,黎府尹几乎用尽生平之力,谁能告诉他,他为何要对一個小姑娘說出這样一番话! 大皇子觉得這個时候,還是快点带着小表妹离开为妙,黎府尹抠门又小心眼,万一表妹惹恼了他,他跑到父皇面前這样那样說上一番,自己還要去替表妹求情,得不偿失。 “表妹,黎府尹言而有信,你就放心好了,秦崴和骆炯已经去了,我們也快些吧。”大皇子說道。 听說骆炯也去,华静瑶就兴奋起来了。昨天她从凤阳书院出来,就被华三老爷催着回家了,沒能与秦崴一起回到顺天府,也沒能见到骆仵作交流对這個案子的看法。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請教骆英俊。 “姑娘,长公主那边”史甲低声提醒。 华静瑶這才想起了自己的公主娘,她对史甲說道:“你告诉我爹,我在四季巷口等着他,让他快点過去。” 說完,她就催促着大皇子快点走,兄妹二人在一大堆随从的簇拥下出了顺天府,上了各自的马车,浩浩荡荡向江南春而去。 案子刚刚审结,顺天府门前的围观百姓便纷纷散去,今天的案子太過震憾,必须要和街坊们交流交流。 随着大皇子和华大小姐的离去,最后一波等着和贵人打招呼的人,也意犹未尽的离开了。 刚刚還人声鼎沸的衙门口,這时只有几個扫街官奴在清扫那满地的瓜子壳西瓜皮,還有不知道是谁掉落的鞋子。 顺天府一侧有一棵合抱粗细的古槐,茂盛葱郁,如冠似盖,盛夏的阳光透過繁密的枝叶照下来,洒下一地细碎光影。 一個修长的身影从大树后闪出来,目送着长公主府渐渐远去的马车,伫立良久。 “少主,该走了。” 浑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少年转過身来,那细碎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四季巷的巷子口,昭阳长公主伸手把车帘撩开一條缝,蹙眉道:“這孩子怎么還沒過来,早知如此,就该让人去接” 昭阳长公主的话戛然而止,她看到前面匆匆忙忙跑過来的人,那人发髻凌乱,身上的袍子上满是皱褶,再加上一头一脸的汗 昭阳长公主玉手一抖,帘子上缀着的十几颗玉葫芦相互碰撞,玲珑作响。 他怎么来了? 真的是他嗎? 昭阳长公主怔了怔,重又撩起了车帘,這一次,她看得再清楚不過,那就是华毓昆。 昭阳长公主還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华毓昆,不,不能說是狼狈,应该叫不修边幅。 他是遭劫了嗎? 头发不梳,衣裳也不换,一副海棠春睡的模样,看那一脸的汗珠子,闪闪发光,就像是镶了宝石,他是想要勾引谁? 昭阳长公主四下看看,肉眼所及看不到人,长长的巷子裡,沒有她的马车,和前面越来越近的那個人。 第一一三章 叫我昭儿你找死 华三老爷的眼神不太好,十五丈以外,华三老爷六亲不认! 华三老爷有自知之明,为了避免对熟人视若无睹,他走在街上,从不东张西望,路边的媚眼抛来抛去,也只能看到华三老爷那完美的侧颜,而他看向远方时,那微微眯起的星眸,却又给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羁。 此时,华三老爷便旁若无人地跑了過来,模模糊糊中,他看到前面有驾马车。 华三老爷眯起眼睛,那一定是瑶瑶的马车,可为何马车旁边连個人影也沒有?甲乙丙丁呢? 华三老爷终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真沒想到,顺天府衙门附近竟然還有如此冷清的地方,瑶瑶身边沒有护卫,独自坐在马车裡,万一有歹人,那可怎么办? 想到這裡,华三老爷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转瞬之间便冲到马车前,撩起车帘:“瑶瑶,别怕” 话沒說完,华三老爷就怔住了,他的眼神虽然不好,可是面前那张几乎和他贴到一起的脸,他還是认识的。 “昭儿不,不是昭儿,公主,公主” 昭阳长公主沒想到华毓昆竟然会直接撩帘子,以前两人還是夫妻的时候,他也沒有這么沒规矩。 放养了几年,他還真把自己当成那话本子裡的风流子,撩帘子撩出人面桃花来? 他那個外室生的五丫头說不定就是這样撩出来的。 沒错,在昭阳长公主眼裡,五姑娘华静琳就是外室生的,若是有朝一日华三老爷添個枕边人,无论是娶进来的還是抬进来的,全都是外室! “你称呼本宫什么?”昭阳长公主阴森森地问道。 “公主”面对艳光四射的昭阳长公主,华三老爷低下头,如同一個做错事的孩子。 “公主前面呢?”昭阳长公主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裡挂在树梢上的丝绢,冷冷柔柔,飘飘忽忽。 华三老爷的心也跟着飘飘忽忽:“昭,昭儿” 昭阳长公主忽然感觉鼻子酸涩,自从父皇薨逝后,她从公主变成长公主,就连太后也是直接称呼她的封号,新婚之夜,年仅十五岁的她望着摇曳烛光中美如谪仙的少年,心旌神摇,說出了自己的乳名:“驸马叫我昭儿吧,那我叫驸马三郎可好?” 面前的华毓昆被汗浸湿了衣裳,一缕青丝粘在白皙如玉的脖颈上昭阳长公主忽然觉得燥热起来,這天气可真热啊。 瑶瑶已经十二岁了,可是眼前這人却丝毫不见老,分明還是初次见面时令她惊艳到撞到大树上的那個人啊。 “闭嘴,以后不许這样叫我不许如此称呼本宫!”昭阳长公主柳眉倒竖,真是气死她了,她强压怒气冷冷地问道,“你来這裡做甚?” “瑶瑶說她在這裡等着我,我是来送她回去的。”华毓昆低眉垂目,昭阳长公主只能看到他乌黑凌乱的发髻。 “胡說,明明是本宫让人告诉她,我在這裡等着她的”话一出口,昭阳长公主就明白了,這是自家姑娘故意的! 瑶瑶什么时候有這么多鬼点子了?对了,這阵子她总是和顺天府的人在一起,一定是秦崴骆炯他们教的,還有黎之明那個老不休! “来人!” 昭阳长公主话音刚落,方才還连一個人影儿也沒有的巷子裡,就出现了两個人。 “卑职在此,殿下有何吩咐?” 华三老爷被這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与马车隔开一丈距离。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那向后挪动的脚尖,瞬间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你是怕本宫吃了你嗎? 你都能和野女人生孩子了,還這样沒出息? 你是故意的吧! 你就是嫌弃本宫! 她咬咬嘴唇,冷冷地說道:“送华三老爷回府。” 這副衣裳不整的模样,還想在大街上招蜂引蝶,做梦! 两名金吾卫答应一声,一人抓住一條胳膊,将华三老爷架了起来,几個起落,就消失无踪了。 昭阳长公主哼了一声,怒道:“跑得比兔子都快,本宫有那么吓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