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章 第55节 作者:未知 巩六這小子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嗯,让德妃打听打听,京城裡哪家的姑娘是母老虎,請父皇赐個婚。 华静瑶懒得搭理巩六,她向众人告辞,便急匆匆走出了曲院风荷。 她行色匆匆,众人也只是以为她不想让昭阳长公主久等而已,谁也沒有在意。 “华大小姐,你走得這么快……” 巩六的话還沒有說完,便听到华大小姐对候在外面的史甲和史丁:“小狸呢,他为何沒和你们在一起?” 史甲一怔,道:“莫非不是姑娘让小狸跟着老二一起留在顺天府的?” 此案事关张若溪,要转交大理寺再审,黎府尹急着整理案宗,他自是不方便留下华大小姐,于是就让苗红和史乙留下核对口供。 大理寺再审,自是少不了唐顺這個重要证人,這個时候,华静瑶不想让他回通州,便让尤顺才给他找了個住处,史丙是去送唐顺了。 這两件事都是华静瑶安排的。 而她安排這两件事的时候,大皇子正在等着她一起去江南春,所以……她好像把小狸给忘了,她更好像是从那时就沒有见過小狸了。 第一一六章 被人拐走了 “你们两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沒有看到小狸的?”华静瑶瞪着史甲和史丁问道。 从顺天府過来时,史甲坐在车把式旁边,史丁则是跟着马车小跑着過来的。 史丁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這不是难为他嗎,那么久远的事,他如何還记得? 华静瑶原本也沒对史丁抱有希望,她问史甲:“你呢?” 史甲仔细回想道:“在衙门时,案子刚审完,府尹大人還沒有退堂,巩六少爷和张家的十二少爷凑在一起說话,就是那個时候吧,小的還看到過小狸,他乖乖地站在那儿,正看着裡面审案,接着张十二少就挤出人群走了,然后就退堂了,小的似乎从那时开始就沒有看到他了,从衙门裡出来时,小的见他沒有跟着一起来,便以为他跟着老二老三他们一起去办事了,都怪小的,当时和姑娘說一声就好了,小的现在就去衙门找找,那孩子死心眼,說不定還在衙门裡等着呢。” 华静瑶点点头,道:“找到他便過来,我在彩衣坊等着你们。” 說完,她叫過路過的伙计,问道:“包只香酥鸡,我要带走。” 巩六终于能插個话了,他连忙问道:“华姑娘,你還沒吃饱啊,我就知道,這什么苏菜淮扬菜的,巴掌大的碟子,哪裡吃得饱,旁边有家宝丰楼,他家的烤鸭不错,要不我請华姑娘去吃烤鸭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香酥鸡是给小狸带的。”华静瑶笑着說道。 小狸啊,巩六刚才就想问了,小狸是谁? “华姑娘对丫鬟可真好,能给你当丫鬟太幸福了。”巩六满脸艳羡,不知道长公主府還缺丫鬟嗎?他长得标致,男扮女装可還行? 华静瑶实在不明白巩六那满眼的星星是怎么回事,她心不在焉地說道:“小狸是我的护卫,不是丫鬟。” “护卫?”巩六怔了怔,脑海裡浮现出一個俊朗身影,原来是那小子,那小子除了长了個狗鼻子,也沒有過人之处啊,华姑娘居然给他买香酥鸡吃! 他忽然想起来了,今天他好像看到那小子了,就在他和张十二說话的时候,他看到有個身影,当时他沒有细想,现在想起来了,就是昨天在华姑娘身边的那個小护卫! 巩六心裡天神交战,他是告诉华姑娘,還是不告诉华姑娘。 算了,還是告诉吧,他巩六又不是吃不起江南春的香酥鸡,沒必要和一個小护卫争抢。 可那是华姑娘买的香酥鸡啊,和他自己买的能一样嗎?当然不一样! “六少爷,六少爷。”小厮白天忽然在他耳边說道。 巩六吓了一跳,骂道:“你要死啊,這么大声做什么,你家少爷又不聋!” “不是不是,六少爷,您不是要送华大小姐去彩衣坊嗎?”白天小心翼翼地說道。 巩六這才发现,眼前哪裡還有华大小姐的身影。 他朝着白天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骂道:“你怎么不早点說?” 白天捂着脑袋欲哭无泪:“六少爷,快追吧。” 巩六从小练武,可這大热的天,他从江南春跑到彩衣坊,還是汗流浃背,可惜,华大小姐的马车走得很快,他跑了一路,還是沒有追上。 彩衣坊门前一拉溜站了十来個便装侍卫,虽然沒有禁止入内,但是彩衣坊接待的都是女眷,门口站着一群人高马大的侍卫,也沒有哪家的女眷敢进去了。 這些侍卫都是长公主府的,巩六一個都不认识,好在這时,有個人从裡面出来,五大三粗的,不是史丁還能是谁。 史丁手裡拎着只油纸包,一看就是江南春的香酥鸡,他站在這裡,就是等小狸的,姑娘說了,小狸一准儿還沒吃饭。 巩六又不是真的来逛彩衣坊的,现在這個时候,他還不想和昭阳长公主对上,他只是想送华大小姐過来,不過,看到史丁手裡的香酥鸡,他又想起了那個叫什么小狸的护卫。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說,就是一個小护卫而已。 巩六走后,又過了一個时辰,史甲才回来。 史甲是和史乙、史丙一起来的,却唯独不见小狸。 “人呢?”史丁晃晃手裡的油纸包。 史甲脸色凝重,道:“我去见姑娘。” 很快,华静瑶就知道了,史甲沒有找到小狸。 “姑娘,小的把顺天府衙门裡裡外外全都找遍了,也沒有找到小狸,不過……”史甲犹豫。 “不過什么?”华静瑶问道。 “小的记得当时离开的时候,顺天府门前一片狼籍,可這会儿却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便想着扫街的官奴或许会看到小狸。” 顺天府衙门前沒有摆摊的小贩,也沒有乞讨的叫花子,除了過往行人,便只有扫街官奴了。 這会儿衙门口虽然大门敞开,可是裡面沒有升堂,過往行人不会驻足,而那些扫街官奴,要把刚刚围观百姓们留下的瓜子壳西瓜皮打扫干净,他们反而是在衙门口停留時間最长的人。 “找到了嗎?”华静瑶问道。 “嗯,找到了,今天在顺天府门前扫街的官奴有三個,其中有一個說,他看到有個人在那棵大槐树下面站了好久,后来跟着一個人走了,但是他說那人是站在树荫下的,从他那裡看過去,看不到那人的脸,但是那人穿的衣裳和我是一样的。” 长公主府有侍卫和护卫,侍卫有统一的官服和便服,护卫们的衣裳也同样是统一的,今天小狸和甲乙丙丁便是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出门的。 “我娘带的都是金吾卫,虽然也有人穿著便服,可和你们的不一样,今天府裡的护卫,出门的只有你们四個和小狸。”华静瑶說道。 扫街官奴是在大皇子和华大小姐這两位贵人离开后才开始清扫的,当时史甲和史丁随车同行,史乙留在衙门裡帮忙整理证据,史丁送唐顺去住处,既然不是甲乙丙丁,那么站在大槐树下的人就只会是小狸。 华静瑶第一個反应就是小狸被人拐走了! 第一一七章 寻找进行中 不仅是华静瑶,甲乙丙丁也是這样认为的,昭阳长公主听說后,也觉得小狸是被人拐了。 那孩子是傻的! 昭阳长公主听說小狸被拐时穿的是府裡统一的衣裳,立刻就不高兴了。 “好啊,连我府裡的人都敢拐,這是不想活了吧。” 当天晚上,京城裡那几個早就在衙门裡挂上号,据說已经改邪归正很多年的拐子,便一起在顺天府的牢房裡相会了。 這几位都是顺天府的常客,只要是顺天府接到报案說有儿子女儿失踪的案子,他们便会在第一時間被叫過来询问。 “啥?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哎哟,這年头谁会拐個小伙子啊,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倒有可能。” “就是,十五六了,正是能吃的时候,养瘦了沒人要,养得壮实了,那不是给自己找揍嗎?” “两三岁的小小子,七八岁的小女娃不好嗎?又好拐又好卖,拐個十五六的,万一砸在手裡卖不出去,那可咋整?” 华静瑶躲在屏风后面,听尹捕头挨個询问,忍不住隔着屏风问道:“万一是卖到山西煤窑当苦力呢?” 那几位冷不丁听到有女子的声音,毫不意外,上次那個什么侍郎家的小孙子丢了,也是像今天這样,后头立個老大個的屏风,那屏风后面至少坐着五六個女眷,有哭的,有骂的,后来听到噗通一声,是有個太太晕過去了。 “回您的话,但凡是开矿的,无论是煤矿還是别的矿,全都是连着官府的,因此,那些矿上买窑奴也都有专门的渠道,要么是大户人家犯事的家奴,要么是重罪在身的犯人,這都是指名要卖到煤窑裡的,无论是卖身契還是官府书,全都一应俱全,正大光明,那些有矿的真是用不着冒风险从拐子手裡买人,万一当中有大户人家的少爷,那可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啊,华静瑶以前還真是不知道开矿的买窑奴会這样讲究。 “小倌堂子呢?”华静瑶又问。 几個前拐子相互交换着你懂我也懂的眼神,听到尹捕头一声暴喝,這才說道:“回您的话,您一准儿是沒去過小倌堂子” “休得胡說,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尹捕头喝道。 前拐子们缩缩脖子,在這顺天府衙门裡,他们最怕的就是尹捕头了,至于大皇子、黎府尹,对不起,他们沒见過。 一個上岁数的前拐子连忙露出一個憨厚无比的笑容,說道:“小人沒有别的意思,就是說那小倌堂子也不笨,但凡是从顺天府的,除非是有正儿八经的卖身契,否则一律不要,宁可只要外地来的,安全啊,說白了,也是怕惹麻烦,毕竟咱這儿是天子脚下,京城重地。” 华静瑶咬咬嘴唇,又问道:“那你们說說,若是真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被人拐了,最有可能送去的是什么地方?” 几個前任拐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個說道:“除非是毁了容貌,砍掉胳膊或者砍掉腿,放到街上乞讨,不過,但凡是這种,都是要让那地方的花子头儿抽大头,得不偿失,在城外的寺庙外头或许還能混混日子,若是在京城裡,這日子不好混,京城裡干這個的不多,您說的那位真若是被拐子拐走的,最好是出城找找。” 屏风后面,华静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似乎看到有朝一日,她穿着彩衣坊新买的月华裙来到一座寺院前,正要跨进山门,忽然,一只脏兮兮的手拽住了她的月华裙,她转過头去,就看到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那人只有半截身子,两條腿被齐根砍去,他坐在一块安着轮子的木板上,衣裳褴褛,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裡有小虫子蹦蹦跳跳。 “姐姐”那人张开干咧的嘴唇,艰难地吐出這两個字。 华静瑶霍的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史甲說道:“出城,马上出城!”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史甲可不敢這個时候陪着自家姑娘出城,昭阳长公主虽然能答应姑娘来顺天府,可不会让姑娘深更半夜出城去,万一出事了,谁能担得起? “姑娘,不如先回府吧,禀了长公主,明天一早就出城,您看呢?”史甲劝道。 唉,姑娘是越大越难侍候了,以前斯斯,别說是夜裡闹着出城了,就是像现在這样来顺天府看审人也不可能啊。 华静瑶心急如焚,小狸身强体壮,而且還有武功,他虽然傻乎乎的,可是却不是任谁都能拐走的,想想当初在别院外面,她和史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小狸骗进去的。 所以,小狸一定是被拍花了,可是小狸鼻子很灵,他能闻出醉仙桃的啊。 史甲见姑娘沒有說话,也不知道是改了主意,還是坚持要出城,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华静瑶說道:“带我去见那個扫街官奴。” 史甲松了口气,姑娘要去见扫街官奴,至少现在不会出城了。 顺天府衙门后面有條巷子,巷子裡有两個大杂院,顺天府所有的扫街官奴全都在這裡住着,有专门的衙役看管。 华大小姐要见扫街官奴,尹捕头二话不說,就让個衙役去提人,华静瑶出声阻止,說道:“還是我過去吧,這么晚了,你们把人带到衙门,那人說不定会吓得不敢說话。” 前世她见過那些官奴,個個胆小如鼠,谨小慎微,真若是派個捕快把人带過来,怕是知道的也变成不知道了。 华大小姐要亲自去见扫街官奴,不但甲乙丙丁为难,就连尹捕头也是头大如斗。 官奴们虽然沒有坐牢,可是他们住的地方也不是华大小姐能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