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章 第59节 作者:未知 甲乙丙丁不约而同抽抽嘴角,自家姑娘這是有多恨二殿下啊,就连二殿下吃的粮食都要心疼。 “史乙,想法子放几個人到枣树胡同的隆安王府吧。”华静瑶說道。 “好,小的這就去办。”史乙应声說道。 华静瑶又看向史丙,道:“继续找小狸,无论有任何线索,都要告诉我。” 史丙心裡也不好受,小狸虽然傻,可是却很懂事,也很听话,当然,只听姑娘一個人的话。 “小的知道了,姑娘放心吧。”史丙說道。 华静瑶发出一声与她年龄不相符的叹息,道:“顺天府裡正式报案吧。” 小狸的事,虽然劳烦尹捕快帮着找了扫街奴,但却沒有正式报案,之前是因为华静瑶觉得,论起找人,她不比尹捕头手下的那些捕役们差到哪裡,可是马不停蹄找了三天,她开始怀疑小狸或许已经不在京城附近了。 “史甲,你去一趟,找秦府丞问一问,能不能发個寻人的公,請北直隶各级衙门帮忙寻找。” 史甲道:“小的這会儿就去。” 這件事不一定能够办成,所以由他出面最合适,他只是個下人,這事无论成或不成,全都无伤大雅,到时候姑娘就当沒有這回事发生便是了,可若是姑娘自己去說,万一不成,无论秦府丞還是自家姑娘都会尴尬。 “姑娘,那我呢?”见三個哥哥全都得了差事,史丁等不及了。 “你?你就跟着姑娘我啊,万一姑娘我被人欺负了,你替我揍他!”华静瑶笑道。 打发走甲乙丙丁,华静瑶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今天在隆安王府几乎沒吃什么东西,這会儿她已经饿了。 還沒到用膳的时辰,小艾端了点心进来,华静瑶一眼就看到甜白瓷碟子裡的米糕。 她的耳边又响起小狸的声音:“桂花太多,不好吃。” 她拿起一只米糕,掰开一看,裡面果然有馅儿,豆沙馅儿。 她凑到鼻端闻了闻,沒有闻到桂花味。 “米糕裡沒有加糖桂花?”华静瑶问道。 小艾笑着說道:“姑娘尝尝,這米糕是小厨房按照小狸教的法子做” 话未說完,小艾就知道自己說错话了,姑娘分明是因为小狸的事還在烦着,她怎么又提起小狸来了,紫薇姐姐教训得对,她和小夏就是两個愣头青,也不知道怎么能活到现在。 “姑娘,奴婢奴婢” “你說是按照小狸教的法子?他教给小厨房做点心?”华静瑶有些好奇,這事她怎么不知道? 第一二五章 永国公府到了 “是啊,姑娘您不知道,小狸他可挑食了,宁可饿着也不肯吃不爱吃的东西,史乙见他总是饿肚子也不是事儿,前阵子就找尤嬷嬷說了,让他跟着绣园的小厨房吃饭,他长得好看,陈嫂子王嫂子全都喜歡他,可偏心呢,奴婢亲眼看见刘嫂子给他大鸡腿吃。” 小艾忿忿不平,那天她和小狸一起跟着姑娘从外面回来,她也饿着肚子,可是陈嫂子把大鸡腿给了小狸,却给她一只鸡脖子,她才不爱吃鸡脖子呢。 绣园裡虽然有小厨房,但是华静瑶在府裡时,十顿裡倒有八顿是在锦园陪着昭阳长公主一起用膳的,她以为小狸還是在西路吃饭,却原来已经转到她這裡来了。 “這米糕就是小狸教给小厨房裡做的?”华静瑶掰了块米糕放进嘴裡慢慢嚼着,好像是比以前吃的要好吃许多 “是啊,陈嫂子還夸他呢,对了,他每次吃饭都要挑毛病,也就是陈嫂子脾气好,還会听他的。”小艾忽然明白了,就是因为這個,陈嫂子才会给小狸吃鸡腿吧。 正在這时,小夏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姑娘,殿下請您過去呢。” 华静瑶见小夏身后一個人也沒有,便有些奇怪,往常昭阳长公主让她過去的时候,总会派身边的二等丫鬟過来,她還要赏上几块点心。 “谁来传话的,人呢?”华静瑶问道。 “回姑娘的话,来传话的是锦园的小丫头,還沒留头呢,這会儿在外头,奴婢沒让她进来。”小夏說道,在府裡可不是随随便便哪個丫头就能在姑娘眼前晃荡的,想当初,她還是因为踢键子才引起姑娘的注意调到身边来的呢。 华静瑶心裡疑惑,道:“让她进来。” 一個小丫头被带了进来,看到华静瑶就要跪下磕头,华静瑶道:“先不用跪,谁让你来传话的?是殿下嗎?” 小丫头摇着脑袋:“不是,不是,是雪梨姐姐让奴婢来的,雪梨姐姐說奴婢跑得最快,所以就让奴婢来了。” 华静瑶把桌上的米糕推了推,对小夏道:“赏她。” 說完,起身便往外走,小艾连忙跟上。 她步履如飞,原以为自己走得够快了,可是還沒有走到锦园门口,就看到昭阳长公主正从锦园裡走出来。 华静瑶见昭阳长公主身上穿着的還是今天去赴宴时的那一身,看這样子,分明是要出去。 华静瑶提起裙子跑了過去,问道:“娘,您去哪儿?” “你来得正好,快跟娘一起去,咦,你怎么穿成這样?”昭阳长公主說着话脚上不停,可也不忘打量一下自家女儿。 华静瑶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家常的白绫小袄配着银红的裙子,头上的筷子摘下来,小花苞上系了两條银红色的丝带,也不是不能见人。 “娘啊,你闺女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华静瑶大言不惭。 “嗯,說得对,走吧。”昭阳长公主牵起女儿的小手,向着前面的青油小车走去。 坐上青油小车,华静瑶问道:“娘,咱们這是要去哪儿?” “去永国公府,沈逍回来了!”昭阳长公主一脸兴奋。 “沈逍?”华静瑶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是那個全都以为早就死了的倒霉蛋,不是說他生死未卜嗎?他怎么又回来了?” 昭阳长公主說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刚刚乾清宫也派人来了,你舅舅已经派了劳公公過去,又让我也過去看看,我猜這会儿還沒有告诉太后。” “为何沒有告诉太后啊,太后前阵子因为這事儿都给急病了。”华静瑶不解。 “就是因为太后为了這件事急病了,才更不能告诉她老人家。现在只是知道沈逍回来了,万一回来的是個半死不活的呢,再或者少個胳膊少根腿,舌头让人割了,眼睛被剜了呢?若是這样,那還不如他沒有回来,太后還能有個念想呢。”昭阳长公主說道。 华静瑶艰难地咽口唾沫,娘啊,太后若是知道您操心沈逍被人割舌头剁腿剜眼睛,她老人家說不定一下子就背過气去,让您给气得。 母女二人在门口下了青油小车,换了马车,向着永国公府而去。 活了两世,华静瑶還是第一次来永国公府,永国公府座落在福成胡同,离得并不远,整條福成胡同只有永国公府一家。 “永国公府占地這么大?”华静瑶有些好奇,虽說永国公府是一等爵,可是国公府就是国公府,這占地也太大了一些。 昭阳长公主十有八、九還在想像沈逍被人割舌剜眼的惨状,听到宝贝闺女问她,這才收回那放飞的思绪,說道:“仁宗皇帝杀光了自己所有的直系亲属,只留下一個孤苦无依的小侄女,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对這位郡主很好,让她享双亲王俸,并且嫁进了沈家,把福成胡同裡旁边的几座宅子全都打通了赐给她。到了德宗和孝宗的时候,沈家两度要交回宅子,全都被圣上驳回了,因此,直到现在沈家還住在這裡,只是可惜沈家一直人丁不旺,這宅子也冷冷清清沒有人气,我从小就不喜歡来這裡。” “那位享双亲王俸禄的郡主呢,后来如何?”华静瑶更好奇了,她很喜歡听昭阳长公主讲這些事,這都是前世时她不知道的。 “那位郡主是個短命的,十几岁时就薨逝了,不過她的孙女后来做了孝宗皇帝的皇后”,昭阳长公主說到這裡,忽然咦了一声,道,“瑶瑶,你的记性怎地越来越差了,這些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 华静瑶汗颜,她摸摸脑袋,道:“天气太热,整日出汗,我以前记住的那些事,也全都随着汗一起流走了。” “哈哈哈。”她的话音刚落,昭阳长公主就纵声大笑起来,宝贝闺女怎么就能這么可爱呢,還是自家闺女最好,越来越可爱,当娘的都舍不得把闺女嫁出去了。 這时,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殿下,永国公府到了。” 第一二六章 四公子有請 永国公门前一拉溜站着二十几名腰悬绣春刀的飞鱼卫。昭阳长公主下意识地把华静瑶拽到身边,宝贝闺女年纪還小,让這些一身煞气的家伙吓到了怎么办? 闻着昭阳长公主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华静瑶心中暖洋洋的,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华大小姐挖過死人了,也唯有便宜娘才会把她当成会被飞鱼卫吓到的娇娇女。 分明您不久之前還让我狠怼郑婉那個贱人呢。 一名老管事急匆匆出来,看到昭阳长公主,连忙跪下行礼:“老奴给殿下见礼,给姑娘见礼。” 昭阳长公主示意随行的招公公:“快把祥伯扶起来。” 祥伯两鬓斑白,皮肤黝黑,身材矮小,干干瘦瘦,像只风干的桃核。 华静瑶悄悄打量着祥伯,不由有了兴趣。一個能令昭阳长公主叫出名字的管事,想来应是永国公府裡极有脸面的了。太后是沈家的老姑太太,昭阳长公幼时常来永国公府,认识這裡的管事不足为奇,奇就奇在,這位祥伯给個烟杆那就是乡下的种田老伯, 怎么看都不像是永国公府的管事 “祥伯,四公子回来了?” 昭阳长公主话音刚落,就见又有两驾马车驶了過来,宫裡的马车。 前面的马车停下,劳公公从车裡下来,沒用小内侍搀扶就快步走了過来:“奴婢见過长公主殿下,圣下让奴婢给四公子带了些药材,唉,但愿能用上。” 昭阳长公主微微皱眉,沒有再问,抬腿跨进门槛,两驾青油小车已经候在垂花门内,昭阳长公主這才问道:“劳公公,万岁为何要让你带药過来?” 劳公公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去给昭阳长公主送信的人定是也不知道詳情,沒有细說。 他忙道:“奴婢听說四公子他受了重伤,神医岳离岳老先生正在亲自给他医治。” 昭阳长公主倒吸一口凉气,果然让她說中了,沈逍真的不是全须全尾找回来了。 华静瑶看着昭阳长公主,恨不能给便宜娘跪下了,您当公主是凡间历练,您一定是某位天师大能转世投胎! “祥伯,四公子如今怎么样了?”昭阳长公主沉声问道。 祥伯道:“岳老先生正在木兰堂给四公子医治,巩指挥使亲自在外面守着,不让人打扰,殿下、劳公公,請先随老奴到芝兰轩小坐吧。” 昭阳长公主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牵着女儿上了青油小车。 直到进了芝兰轩,昭阳长公主抿了一口茶,這才继续问道:“可是有人打扰過岳老先生和四公子了?” 如果无人打扰,堂堂飞鱼卫指挥使巩清也不会亲自守在木兰堂外面。 祥伯沒有隐瞒,說道:“回殿下的话,刚刚巩指挥使回来的时候,恰好遇上二房的二公子、三公子和大姑奶奶。” 昭阳长公主嘴角撇了撇,问道:“他们的人呢?” 祥伯還是那副平静的语气:“被飞鱼卫抬着扔出大门口了。” 昭阳长公主差点笑出来,奈何沈四公子還在救治,她要忍着,不能笑。 “他们如何得知四公子回来的?”反正一时半刻也见不到人,昭阳长公主也就不急了。 劳公公竖起耳朵,皇帝让他過来,他自是要把在永国公府上的所见所闻全都回去汇报,自是听得仔细。 祥伯說道:“這些日子,二房的大太太、二太太和大姑奶奶几乎每天都要過来,府裡沒有了主子,她们過来是帮着打理家务的。今天大太太沒有来,听问是去隆安王府赴宴了,来的是大姑奶奶,岳老先生带着四公子回来的时候,大姑奶奶恰好就在府裡,二公子和三公子则应是大姑奶奶让人去报的信儿。” 昭阳长公主冷笑:“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一窝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劳公公连忙低下头去,他都听到什么了,长公主在骂沈家的人。 芝兰轩是敞轩,坐在裡面也能闻到从外面飘进来的阵阵花香,华静瑶四下看看,见屋顶的梁上以及窗棂上,全都绘着蕙兰和白芷,轩内悬挂的丹青也是這两种花卉,就连她手裡的茶盏上亦是如此。 华静瑶心想,永国公府已经有一二百年的歷史,芝兰轩如此精致讲究,倒是不像将门了。 這时,一個小厮气喘吁吁跑了過来,到了敞轩门前,犹豫着不敢进来,祥伯见了,连忙出去,稍顷,祥伯进来,对昭阳长公主和劳公公說道:“四公子已无大恙,還請殿下和大小姐、劳公公,移步木兰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