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阔气的洗三 作者:陶苏 到了洗三的日子,一大早,李府上下就又动了起来。這洗三請的都是近亲,也就是同一個太老爷的三房人,另外還有金家两口子,但算在一处,也有不老少人。因此青玉一早就指挥着众人登高踩地,抹擦洒扫起来。 金秀玉起得早,抱了孩子正喂奶。她奶水足,又深知母rǔ喂养的好处,都是自己带自己喂。不過奶娘倒是早就請好的,她一個年轻媳妇子,院子裡又都是未出阁的丫鬟,总得有個有经验的妥当人看着,才好叫人放心。這個奶娘是老太太千挑万选挑出来的,年轻,健康,因着金秀玉要自個儿喂养,便沒找有奶水的。巧的是,這奶娘跟金秀玉是本家,也姓金。 還沒到叫起的时候,丫鬟们都沒来敲门,外头的天色還有些朦胧,屋子裡也就還点着灯。 李承之正趴在枕头上,眯眼看着妻子喂奶。 原本金秀玉正在坐月子,不该跟他,昨儿晚上也是自己睡的,结果半夜裡這位直接翻窗子进来了,差点沒被她当贼一棍子敲出去。人已经进来,就再也赶不走了,不過李承之也不是那不晓事的,倒也沒有纠缠她,夫妻两個就搂着睡了一夜,啥事儿也沒干。要不是金秀玉被孩子哭声闹醒,這会子還枕着他的胳膊睡得香呢。 婴儿红嫩嫩的小嘴啧啧有声,眼睛却迷迷糊糊地闭着,显然還未清醒,不過吃的样子却是极为享受的。 李承之越是看,心裡便古古怪怪泛上一阵醋意来,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儿子抢走了。 金秀玉凭感觉,知道孩子差不多饱了,便将他抱的微微远一点。用另一只手整理了衣裳。两手抱着孩子,微微摇晃,轻声哄道:“吃饱就睡,宝贝儿,你可真享福。” 一面說着,一面嘴角边露出一抹笑容,李承之看在眼裡,心尖子都软了。 他一骨碌起床,从妻子手裡捧過孩子,往那摇篮裡一放,动作看着粗鲁迅速,实际却十分地小心谨慎。饶是如此,還是让金秀玉颇为不满。 “你做什么?” 李承之放下孩子,一把拉住金秀玉便往床上拖,先将她按在床上,自己再跳上去,拦腰一抱,将她整個身子都嵌进了怀裡,闭着眼睛咕哝道:“总算還回来了。” 金秀玉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他却反而抱得更紧了,還把一條腿搭了過来。 刚喂完孩子,她哪裡睡得着,偏生這位把她当個玩具似的抱得紧紧的,喘气都有些紧,她仔细看了看,自家丈夫虽是闭着眼睛,嘴巴却是微微嘟着,她暗地裡一想,這位不会是在跟自己儿子吃醋吧? 不由觉得好笑,拍了拍他的脸道:“儿子的名字,你给取了沒有?” 李承之眼睛也不睁,懒洋洋道:“不急,等满月了再說。” 金秀玉皱眉道:“大名不急,小名总得起一個吧,不然怎么叫他。” 李承之不說话,她就去推他,推不动,就拿手指戳他,却被他一把抓在手裡。 “别闹,天儿沒亮呢,再睡会儿。” 金秀玉不乐意,一扭身子,拿背冲着他。李承之的手正好搭在她的小腹上,顺着腰就往上爬去。刚要爬上山峰,却被狠狠拍了一下,连带着大腿上也被狠狠拧了一下。這剧痛,差点让他尖叫起来。 這会儿是装睡也不成了,他只得睁开眼睛,說道:“有了儿子就忘了相公了?” 金秀玉转過身来,瞪着他道:“哪有跟儿子吃醋的相公!?” 李承之想想也觉得沒理,只得讪讪笑了一下,說道:“這小子在你肚子裡蹦跶的时候,他爹爹正在大海上漂泊呢,就叫海儿吧,大名等满月了在起。” 海儿,海儿,金秀玉默念了几遍,觉得挺上口的,便应了。想想觉得兴奋,又一骨碌爬起来,越過李承之的身体下了床,扶着摇篮,看着儿子,小声道:“宝贝儿有名字了,叫海儿,海儿,海儿。” 李承之一拍额头,這觉沒法睡了,便一挺身坐了起来。正准备大声叫丫鬟,金秀玉一個眼神飞過来,他只得自個儿穿了鞋,轻手轻脚地去了外室,开门叫了丫鬟进来伺候他们夫妇梳洗。 奶娘金妈妈是跟着真儿、chūn云等人进来的,丫鬟们去伺候两位主子梳洗,她便将海儿抱起来轻轻摇晃着,哄他睡。 真儿、chūn云素来警醒,昨儿晚上就知道大少爷跑這屋来了,若是别家自然是要规劝的,只不過李家的人么,素来不守规矩是常例。话又說回来,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是懂事的,也不会胡来,她们也操不了心。 因此今天进门来,就跟什么都沒发生一样,谁也沒多說什么,该梳洗的梳洗,该的。 金妈妈虽是奶娘,不過她的职责只是带孩子,人主子夫妇的事情可轮不到她管,也沒多嘴。 倒是金秀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每回同真儿或chūn云的眼睛对上,便觉得对方好像在取笑她,這一整個梳妆下来,脸上的红晕就沒退過,再瞧李承之大少爷,一脸正经的,就跟犯了错的人不是他似的,叫她看的牙痒痒。 打扮妥当,用了早饭,又逗弄了儿子一阵。 婴儿一整天裡起码有十個时辰在睡觉,李承之虽然也很喜爱自己的儿子,也很喜歡摸摸他、抱抱他、亲亲他,不過对于妻子金秀玉对這個熟睡的孩子也能看上半天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只能說女人的心思,太奇怪。 坐月子的女人可不能吹风,因此洗三礼就在明志院上房外室进行。 刚撤了早饭,两位收生姥姥甄妈妈、贾妈妈就带着丫鬟们在外室布置起来了,上头供了一溜儿十三個神像,金秀玉是一個也不认得,少不得偷偷一一问了真儿。 问是问了,但是真儿的眼神实在叫她惭愧,深深觉得自己竟然连這個都不知道,還配做当家人么。 她自個儿都臊得慌,后面再见到什么,便打死也不问了,只等着人散了,私下裡偷偷问李承之罢了。于是便关了内室的门,由着外头折腾去。 金妈妈已经给海儿穿好了衣裳,天热,他穿的是個百福的肚兜,湖水绿的小裤子,脑袋上就一点点青色,扯不起半根头发,不過脸倒是长开了些,饱满饱满的,像個福娃娃,一双眼睛若是睁大了,黑白分明,跟白水银裡养了两丸黑水银似的,活溜活溜。 金秀玉将孩子抱過来,跟李承之两個,一人拿了一根手指逗他。 海儿這么点点大,大约除了睡,也就知道吃,见了两根手指,以为是好吃的,這個伸過来张张嘴,那個伸過来也动动唇。 小夫妻两個仿佛觉得這是個十分有趣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一点都沒看见金妈妈在那边翻着白眼。 不多时,chūn云便开了内室门,說是亲戚们都到了。 小夫妻两個便报了孩子出来,果然见满满当当一屋子人,二房、三房和四房自然都来了,老太太也坐着,李婉婷和李越之站在她两边。 金秀玉抱了孩子一出来,李婉婷和李越之两人就冲出来,围住了這個小侄子,睁大了眼睛瞧。 李承之被李婉婷一给挤出去了,顿时老大不高兴。大早上跟儿子吃醋,觉得他抢了自個儿的妻子;這回又觉得阿平、阿喜两個烦得很,跟他来抢儿子。于是重重咳了一声道:“给亲戚们都瞧瞧。” 金秀玉抱着孩子走了一圈,大伙儿都說這孩子长的有福气,鼻子像爹啦,嘴巴像娘啦。果然就有人问孩子叫什么名儿,她拿眼睛瞟了一眼李承之,那意思是我有先见之明吧,幸好叫你先起了個小名,不然這时候怎么回答。 李承之抬头望天。 她就笑地跟众人說道:“大名儿等满月在起,小名叫海儿。” 众人又說這小名倒也上口,也就只有四房的铎大奶奶叽歪了一句,說是孩子得取贱名才好养活,不過也沒人理会她。 当走到李勋面前的时候,金秀玉神经顿了一顿,下意识地离得远了一点。 自从李勋掉进茅坑,這還是一次上门,也是金秀玉這么久以来一次看见他。比起从前可有大不同,整個人消瘦了不說,眼神也沒想以前那么外放,目光裡开始有一些复杂的东西。 金秀玉沒在他跟前多晃悠,扭身就回了丈夫身边。 甄妈妈端了一個铜盆,裡面是以以槐條、艾叶熬成的汤,她将這盆摆在榻上,贾妈妈也堆了一些礼仪用品上来。 然后,甄妈妈从金秀玉手裡接過了孩子。 老太太往那铜盆裡添了一小勺清水,撒了一把金银锞子,這就拉开了“添盆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