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完全清醒
丁龙泽也回家了。
人正等在台阶上,上衣穿着一件连帽的卫衣,下面是运动裤,帽子盖住脑袋,看起来身形板正,四肢发达。他手裡還拿着一個礼炮,嘴巴绷着,面容严肃又别扭,目光如炬裡透着一点闪烁,完全是有所准备地等她走過去。
白芒心裡下意识升起不太友好的预感,面容挂上浅淡自然的笑意,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儿。
如果问丁龙泽和方子欣他们,从最开始认识白芒到现在,這人儿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丁龙泽的回答是:以前的芒芒冰笑着都不敢得罪,现在的白芒像是那种天天扶老奶奶過马路的热心市民。
白芒走上大门台阶,丁龙泽预料之中打开礼炮。
嘭!
“happybirthday!”丁龙泽勉强地营造了一下气氛,然后,立马心虚解释,“贵妃一定搞的空花头,别怪我啊。”
白芒:……
停顿一秒,咧出一個大大的笑脸,本要回应的惊叹哽在嗓子裡,收住笑意,克制地表达感激:“好惊喜,好开心。”
白芒走进别墅客厅,裡头光线清透明亮,餐桌热热闹闹一桌。
王依萌和顾言锡也来了。
還带来了她的狗子,不停地朝她快乐吐露舌头。
今天方贵妃一直催她晚上要回来吃饭,也沒有点出要给她庆生,她琢磨大概是回来過個普普通通的生日,沒想到還是热闹的聚会。
這样的好意,自然愉快接受。
点蜡烛,许愿,吹蜡烛,切蛋糕……
白芒面庞扬着配合的微笑,她在朋友之间性格算不上活泼,更不像方子欣那样闹闹咧咧,大萌欢快起来都是气氛能手,但是就算她不說话也能很好融入裡面,眉裡眼间都散发出一种阳光洒脱的情绪,让目光落在她這裡的人心情也跟着愉悦。
這也是为什么,丁龙泽觉得白芒越来越像一個好市民了。
白芒:……
“好市民”過完了生日,白芒本要找個理由走,沒想到被方子欣强行带上了她的小跑车。
方子欣:“哪有過生日就吃個蛋糕,小朋友都還有派对游戏。”
白芒坐在车上,看了看手机,打开微信停留在她和江川尧最后的两人对话,忍住沒有发去任何消息。
除非他联系她。
方子欣找了一個轰趴馆,顾言锡的车更早一点到,她的车子停在顾言锡的后面。然后,在他们前面,已经停着数辆车。
踏着月光进来,外面迷离裡面辉煌,夜风轻轻刮着耳边,居然有一种莫名期待的悸动感。
仿佛有预感般——
白芒仰着头,皎洁的月光照满了露台,露台站着一個人,身形高大颀长,他眸光明亮地朝她看過来,映着清辉和明灯,帅气面庞流露出来温柔像是昙花缓缓开出来。
两人对视。
“啪啪!”江川尧伸手拍掌两声。
整個轰趴馆外围的花草树木瞬间被点亮一样,仿佛点缀了数万萤火围绕其中,本来還平淡无奇的一個小楼,如同置身梦幻神奇的童话之地。
她的童年沒有過任何童话色彩,可是在這一刻,她眼底所有色彩和明亮都被点亮。她站在中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淡然从容张扬着只想给她制造惊喜的少年意气。
她可真是太喜歡這样的惊喜了。
“生日快乐,白芒。”江川尧半挂在围栏,轻松地对她說。
“生日快乐,江川尧。”她扬着脸,愉快地回她。
“等会……许個愿。”他交代她。
白芒面上笑容未断,回玫瑰园又来郊外這個轰趴馆,当江川尧說许愿的时候,眉眼一动,裡面弥漫着她熟悉的劲儿。
“啪、啪!”江川尧又拍手两下。
哗的一声,整個天空都亮了。烟花骤然绽放天幕,像是从深空裡散落的钻石,散发着令人怦然心动的巨大光芒。
汇聚她眼裡,也是星光瞬间齐齐下坠。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二十五的生日的礼物,都是同样的惊喜方式。
比起十八岁相对平静好奇的她,此时此刻更多了感动和明亮。
因为给她惊喜的還是同個人。
当时,她以为江川尧多少有点浪子的不正经的在身上,偏偏是他给了最大的期待感和安全感。
二楼露台涌出了不少人。
有些前不久刚见過,比如邹瑞泽,有些真的好久不见了,比如现在操持整個俱乐部团队的詹宇老板。
詹宇已经不打电竞,而是变成了老板。
江川尧不太出现的七年,她和詹宇還保持偶尔联系,也是看着詹宇带队成功出圈到转行当了经营人。
今天詹宇带了全部俱乐部的人一起给江老板庆生。
轰趴馆裡有许多娱乐设备比如X-BOX,KTV、台球,以及桌游……
惊喜過后,這是一個众人放松的夜晚。
白芒和江川尧一块打了一局游戏,一局台球……沒有参与方子欣和大萌她们最爱的KTV抢麦,而是来到二楼的露台。
站在江川尧前面站的位置,面对气质越发清淡又温柔的某人。
“恭喜。”她非常地說出這句恭喜,恭喜他经历浮华归来仍是他自己,恭喜他彻底挣脱了命运获得人生的掌控力,更恭喜他经历了最严谨法律的清查,往后拥有一個清明又明亮的人生。
江川尧沒有說话,之前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這是一個宽厚又踏实的拥抱。
三秒之后,白芒把手放在江川尧后腰,用同样的心跳和温柔回应他。
“你为什么用陌生号联络我?”白芒问江川尧。
江川尧是一個聪明人,有些事情处理到位从来不会给她增加困扰。
“你只要還在调查他的案件,我們的联系最好不要公开……对你不好。”
白芒心裡也能想到這個問題,只是江川尧直接說出来且完全替她考虑到位,她心裡反而有了一丝抱歉。
她沒有对他造成实际伤害,但在正义荣耀和他這裡,她仍然選擇了肩上的正义使命。江川尧不仅沒有怪她,還一直为她考虑着。
“对不起……”白芒出声道歉。
江川尧听到這個抱歉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双手還保持抱她的动作,面容却越发跟她靠近,直到他细密的睫毛触目可见。
“如果你做了想法的决定,我也觉得抱歉。”
“所以……我很高兴,又高兴又感激。”白芒說着心裡话,无比坦诚。
她高兴,他能明白;至于她的感激,他从沒听她感激過什么。
“感激今天能见到你,倒也不是今天刚好是我們生日,而是能见到你,至少代表着一個明确的结果。我也感激结果,感激法律,感激正义。”
一個吻落在她额头。
“白芒,我也感谢你。”
“喂,不要在上面肉麻了,下来一起玩桌游吧!”方子欣在底下挥手。
白芒转過身往下看,腰上的手仍沒离开。
“稍等,我們還要肉麻一会。”她回方子欣。
底下方子欣做了一個嫌弃表情,走了。
“肉麻什么?”江川尧笑问她。
白芒猝不及防在江川尧嘴上轻轻一碰,快速离开,然后脚步快乐地下楼了。
难得趁着两位大佬生日福利聚会轰趴,众人玩乐到凌晨三点都沒有散场,方子欣靠在白芒肩膀连连打着哈欠,今晚她手机已经响了十几個电话。
其中大部分都是谢鉴城打来的。
很烦,還很困,每個电话方子欣都怂得不敢挂,每次接听嘴巴都說快结束了,然后十分之后,手机又响了。
“快了快了……我家白芒生日诶,我能不陪着么!”到最后,方子欣的耐心终于耗光,态度忍不住强硬起来。
“我在外面,麻烦开個门。”同样强硬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三更半夜,轰趴馆又多了一位人。
谢鉴城年纪比方子欣還大五岁,一下子拔高了今晚派对平均年纪,谢鉴城倒也很轻松地加入他们,而且主动要了许多人的联系方式。
“既然加了微信就是朋友,以后有這样互动,麻烦叫一叫我。”
终于安静,主要方子欣态度不明,他们也不好答应。
谢鉴城强行融入的态度很礼貌,還拿出了诚意,“我是做传媒娱乐生意,可以为你们替提供更加好玩有趣的场地。”
“這不用我們叫你——你是东道主,你叫我們就好。”顾言锡笑得最愉快,他本来最爱凑這样的场子,十分自来熟地拍拍谢鉴城的肩膀,“哥,你的传媒娱乐是做什么,不会是开声色场所吧!
谢鉴城說得很谦虚:“就是开了一個娱乐公司,旗下签了几個艺人,跑跑通告。”
如果方子欣后面不說,谢鉴城像是一個混娱乐圈的油子。
沒想到,谢鉴城的传媒娱乐公司還挺大的,何荔嘉刚好是谢鉴城新签进来的艺人,那天云端酒吧吃饭的李京希,也是那家公司的。
什么得不到的白月光,就是瞎扯的屁话。
李京希只是跟谢鉴城有着同学关系,在公司多一点优待。
混娱乐圈裡的人,有沒有真心不知道,反正嘴裡是沒几句真话。偏偏這样一個人,跟方子欣产生了感情纠葛,谢鉴城還跟她提出了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老男人玩腻了,找我接盘呢。”方子欣嘴裡叼着一根牙线,眼皮子不停地撂下又抬起,嘴裡說着最硬气的话,心裡却泛着忧伤的无奈。
第一次对一個老男人束手无策……
主要這老男人脸皮是真厚啊。
白芒:……不是自找的?
大萌:……自找
姜的调查持续到十月底,白芒彻底退出调查组已到十一月份,這中间她和江川尧只保持邻居关系。
這次调查工作顺利,她可以一直留在市检察院,只不過,原本這两年她都很想从未检科转反贪局。這次的调查经历,她反而失去了留在反贪局的动力。
“给你机会留下来,你决定要回城北一個小小的未检科?”老杜第一次用正经严肃的口吻问她。
白芒:“未检呆习惯了。”
“那你前几年還一直提交過来的申請,是怎么回事啊?”
白芒:“前几年脑子糊涂,這個月完全清醒了。”
清醒是一個对外說辞,更具体清晰的說法是她放下了对白蕙死因的追查,她的不甘心和不甘面对终于得到了释然。
外界的伤害可以用法律解决,内心的伤害只有靠自己治愈。白蕙就是沒有治愈好内心的伤害,才一直沉溺痛苦裡。
“這是一次升调的好机会,抓住啊。”老杜算把话說明白了,主要這一個半月的接触,白芒算是有思路办事又果决的好苗子,很适合反贪工作。
而且最重要,内心坚定又磊落。
白芒感激老杜的挽留,直接說:“如果真的有一天来市检察院,我也希望靠着自己的工作履历和能力上来。”
大家都勤勤恳恳工作,她已经沒兴趣做個引人议论的话题人物。
還有回未检科工作……
她和江川尧在青少年犯罪心理上也有更多话题。
白芒走下市检察院一级级台阶,初冬的太阳照在她胸前的检查徽章,闪着一点明亮感。她回過头看了眼检察大院的门厅,倒也突然想明白一個問題。
为什么,白蕙当年不想让她上政法学院了。
追求正义太需要保持纯然的信念,不管高山低谷,還是一路荆棘,都需要克制欲望遵守本心保持强大。
一個人或许会累。
但,两個人可能……還挺有伴。
白芒又回了江北检察院,老检察长自然高兴,只有基层才能培养出最好的苗子。這是老检察长的培养理念。
白芒趁着老检察长高兴,提出继续休假的請求。前面允诺她的假期,修几天被召回实在太违背人性了。
“……”
行吧。
何必终于等到可以帮他解决大半工作的白芒回来,结果空欢喜一场,唉声叹气地把白芒送到车,迟迟不走,扒着车门求白芒一個事:“白检,你周边沒有适合我的女孩,帮忙介绍介绍吧。”
白芒认真端详何必的脸,提醒他:“你哪有時間谈对象,嗯?”
何必望天半秒,甩上车门。
……
晚上五点半,是林直的婚礼。
白芒手机裡,上周還单独收到了林直发来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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