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开荤
很珍惜国家重金培养她的這四年。
不少同学上了大学就懒散了,像顾捷這种老油條,才上了几堂课,已经掌握了澜大的翘课窍门。
每天白芒一早出门,顾捷還沒起床;
她下课回来,顾捷已经呆在宿舍。雌雄两個賬號,在游戏裡各种角色扮演。空得仿佛歷史考古系沒课似的。
总之,上過大学的人就不一样。
白芒忙到沒影,顾捷闲的沒样。
之前读理工大学,顾捷是西班牙语专业,跟何荔嘉一個学院,都属于外语学院。
外语学院是理工大学附属学院,不算理工主流专业,录取分也是理工专业裡最低的。顾捷說,何荔嘉在微博搞学霸人设,实际她每個学期挂两科,每次开学第一件事,就是补考。
“宝贝,你在听嗎?”
“嗯……听着呢。”
“给点反应啊。”
白芒抬了抬眼皮儿。
宿舍裡——
顾捷坐在书桌,轻点椅腿,晃啊晃。
白芒则为踢馆做准备,夜裡有時間就呆在宿舍裡勤加练习,站桩扎马。
如果說,顾捷之前对白芒還有轻浮行为,得知白芒可以连续扎马两小时,心无旁骛,這样精神力和定力,也不是她能随意掰弯的女孩。
顾捷为什么会谈论起何荔嘉,原因是何荔嘉在微博官宣了恋情,還两次上了热搜。
男友是她青梅竹马,何荔嘉在微博晒了不少男友的照片,以及交往之前的细节甜蜜。
小網友们都喜歡嗑糖,从嗑糖到嗑CP,何荔嘉的官宣和秀恩爱让她从理工女神快速破圈,斩获了大量泛娱乐粉丝。
還好,何荔嘉沒直接@焦扬微博,只曝光焦扬照片,以及含蓄透露男友是澜大在读学生的身份。
双学霸,青梅竹马,男俊女美,的确十分匹配。
“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甜啊太甜了!”
“男友好帅,据說家境還很好,跟我們荔枝又是青梅竹马,羡慕這两個字都說烦了!以后但凡還有人黑我們的荔枝,一定是嫉妒!”
“打脸某些传闻,有些人得不到就见不得别人好,我們荔枝最专一了,谁能做到十年如一只爱一人,骄傲脸。”
“……”
等等。
白芒沒关注何荔嘉,自然不知道,何荔嘉之前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顾捷两根手指夹着一根烟,在垃圾桶轻点烟灰,慢悠悠說:“树大招风,何荔嘉红了黑她的人的确有,有些是事实,有些也是胡编乱造的。”
“比如說她是靠关系进的理工,她有屁关系啊,這年头谁還有這個关系,进一個被举报一個,市长儿子考三百分,也要老老实实读专科。”
顾捷抽了一根,又一根。
白芒就在烟雾缭绕裡,蹲着马步,纹丝不动。
“练這個……屁股会翘嗎?”顾捷好奇问她,人走到身后,伸手摸了一把。
白芒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但凡顾捷不那么直接跟她表露性取向,她都允许顾捷摸一摸她的屁股,感受扎马下身的力量感。
她换了一個方向,拒绝顾捷靠近。
顾捷笑容揶揄,目光直盯着她刻意下沉的屁股,又啧啧两声:“难怪……你屁股那么翘。”
“……”
白芒站直身体,面色微微发冷,走到顾捷面前,拿過顾捷手上的第三根烟,将它拧断。“一天只允许在宿舍抽两根,多余的,你出去抽。”
顾捷不再笑了。
“白芒,你這人……還挺有意思。”
“我有沒有意思,我自己很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
白芒冷声道,“你的一切不良行为,我不会举报伱,但你最好也约束自己一下行为,别過了线。我們住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顾捷见硬的沒用又来软的,立马噘嘴眨眼,风情万种朝着白芒卖萌,妩媚的眼神裡全是情欲,一闪一闪,勾人心扉。
“别对我使美人计,我比你美。”白芒推开顾捷,拿上换洗衣服,洗漱去了。
顾捷那個气,朝着白芒身后吐槽:“你美個头啊!有胸有屁股你也是一個木头疙瘩,不开窍的青芒果,涩口又难吃,毫无情趣!”
白芒偏過头,眼底噙着一点讥讽,一句话冲淡顾捷的气急败坏:“别以为你這样說,我就会着了你的道。”
顾捷沒声了。
—
澜大的武术社团,分六個派系,分别是散打,跆拳道,柔道,拳击,空手道和太极。
白芒不知道为什么沒有咏春,她思前想后,想到一個問題:直接踢馆破坏他人比赛也不是礼貌行为,還是要用礼貌的方式争取权益。
咏春是中国传统武术,不应该沒有名字,也要在武术社团成立派系。
白芒再次找了武术协会的秘书长,礼貌商量此事。
秘书长是练习散打的体育生,姓刘,叫刘孟,外号刘猛。他和白芒电话沟通两次,讲不通,直接拉黑了她。
结果被白芒拦截在篮球场。
白芒要求很简单,申請社团为她成立咏春派系,她好正式以会员参加比赛。
刘猛就用一张搞笑的脸面对她,還上下打量她:“白芒……我知道你,你学习很好,差几分就是高考状元了。很厉害,但是我們這裡是武术运动交流的社团,你就别用好学生那一套,什么荣誉都要過来争一二。”
白芒抬着脸,认真道:“学武之人,不分高低,只有强弱之分。我想参加比赛也是为了交流,不争個人荣誉。”
刘孟笑,低头瞄她一眼:“所以——你觉得自己很强么。”
白芒:“多强谈不上,至少不弱。”
刘孟身后是笑得东倒西歪的男生兄弟,他们是一個球队,每人身上穿同款的球服和运动短裤,露出硬邦邦的胳膊和小腿肌肉。
傍晚时分,气温已经很凉。
白芒长袖长裤,宽松高腰牛仔裤上面毛茸茸的细薄毛衣,底下单边揪在腰间,隐隐约约,露出裡面的黑色背心bra,和盈盈一握的细腰。
风吹在她肩膀,将她细软的头发,贴在脖颈。
“要不,你耍几手咏春拳,给我們瞧瞧,我們哥几個都看一看,免得只有我一個人觉得你在无理取闹。”刘猛拉着腔调,說。
白芒觉得刘猛真把她当故意找事的猴儿,耍她玩呢。
“……可以。不過不能在這。”白芒开口。
“那要在哪儿?你還要挑地方啊,是不是我還要给你找几個木头桩子,给你搞個舞狮子头套,把你的行头都搞起来?”
白芒猛地一记抬头,眼神凶厉。
“你這种人,怎么当上秘书长的。”她淡淡开口,反问对方。
“噢,不服气啊,可以理解的。”
“不是不服气,是看不上。”白芒纠正不服气和看不上,是不同意思。
刘孟摇头,点点头說:“還挺有脾气,你知不知道,你三天两头给我发消息,我女朋友都吃醋要跟我分手了!”
白芒:“……”
刘猛:“上了大学就要学做人了,收起一点骄傲,少得罪人。”
白芒沉默,脊背笔直,双手插袋。
她身后,是大片沉落的夕阳,缓缓的,明艳的,仿佛给天际挂上了战斗的霞帔。
身后有個男的勾住刘孟的肩膀,忍不住說几句:“女神官宣有男朋友,你這個嘉粉憋着一肚子气也正常,但也别发在小学妹這裡啊,学妹刚入学,不懂制度,你好好跟她解释呗,逞什么能啊。”
“是啊。”
“会打球么?”刘猛发问白芒,从好友手中拿過篮球,一根手指撑着转了转,“三個球,只要你能进一個,我就先招你进社团。”
白芒冷冷看着,她最受不了就是男的耍横還要附带装逼。
她从刘猛手中拿過篮球。
她站的点位距离三分线還要更远一点,视线犀利地瞥瞅刘猛一眼。
无视。
白芒高高举起篮球,轻松地将手中篮球往上一托,用力一掷,篮球受了力,像是一條高高划過空中的抛物线,准确砸入球框裡。
啪嗒!
一個漂亮的空心球,连球框的边都沒碰到。
篮球砸地,蹦跳出了球场。
“等我进了武术社团,我第一個把你揪下来。”白芒最后瞪了刘猛一眼,转身走人。
身后,鸦雀无声。
刘孟嘲笑她,笑她舞狮……真是狂妄至极!不過他還真笑对了——
她以前呆在外婆家乡還真舞狮過,舞狮的少年哪個沒有武术基本功。
她不是篮球队,也沒打過篮球,但她都能撂倒他,還沒一点投掷的基本功?
—
白芒研究了澜大活动社团的管理机制。
澜大社团,名义上由学生会管,实际上由学校团委和学生处管。
研究之后,她确实找错了人,即使上访,她也应该直接找学生会的会长。
学生会会长不能解决她的問題和困难,再找校团委和学生管理处处长。
澜大学生会即将换任选举,因为老的学生会会长和委员已经大四,精力和時間关系,沒办法担任校学生会会长一职。
白芒在微信上找男友,林木森。
“你认识澜大的学生会会长嗎?”
“认识,還挺熟。”
“可以带我认识他嗎?”
林木森发来一個不太理解的表情包。
“为什么想要认识他?”
白芒:“我要上访。”
白芒不是会诉苦的女友,沒有对林木森哭诉一点自己加入武术社团過程面临的不公遭遇。她只是希望武术协会专门为咏春成立派系,让她正式参与比赛,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林木森带白芒见了学生会会长。
现在,学生会学长就坐在她面前。
接受她的“上访”。
白芒能言快语,真知灼见捍卫自己合法权利。每個学生不一样,有不一样的运动兴趣,每一样兴趣都应该得到提倡,而不是轻视。
何况,咏春是防御性武术,很适合女孩子练习,学生会对武术社团的管理上方,更应该要宣扬自我防御的中国武术精神。
练习咏春,一点也不土,而是国潮。
“比赛就下周,我怕来不及参加比赛,就让他先我正式报名,后面再走流程。”
“我這样做,不对嗎?”她问学生会会长。
学生会会长看她:“沒有,不对。”
“我也沒为难他,就是加了他微信,给他发消息,提醒他,他說我骚扰他……我错了么?”
“沒有错。”
“学生会就是服务学生,我提出一点要求,我過分嗎?”
“不過分。”
澜大有史以来最见不到人的学生会长,江川尧背靠简餐店的沙发座,面部也沒特别复杂表情,只是目光瞧瞧白芒,又瞧瞧白芒旁边的林木森,转了好一会,收敛又放肆。
嘴角忽地翘了翘。
“女朋友啊。”他问。
问的人,不止是林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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