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一卷夏风
前者同父异母,后者同母异父,都有一半至亲至真的血缘联系。
只是……
白芒還沒见過丁龙泽一眼,连照片都沒见過……
所以前面方子欣說咱弟的时候,白芒着实沒反应過来。
第一反应是,哪個大怨种?
但,咱弟被打了,這個……事情性质就严重了。
很不一样了。
方子欣忍不了,白芒也忍不了。
白芒跟着方子欣和王依萌赶往丁龙泽被人教训的事故现场。
暮色網吧。
“過分,我方子欣的亲弟弟還能被人打了!”
“沒长眼嗎?”
“搞七捻三的,贼拉鱼子臭灰蛋!”這两句,是宁市本土脏话。
“……”
方子欣過去的一路上,都在黑脸和愤怒的状态来回切换。一方面气丁龙泽那么辣鸡能被人打了,另一方气打架的那些人不长眼,不知道她方子欣的大名。
在方子欣上大学之前,她可是那一片初高中校区的头号大姐。
“别气了啊,欣子,阿泽脸上也沒刻着是你亲弟的记号。”大萌安慰說,柔绵的样儿。
“他已经跟他们說了……”方子欣咬咬牙,道出一個事实。
大萌不說還好,一說方子欣更气了!
如同搬起石头砸她的脚。
丁龙泽也不是真蠢到无可救药,在外被欺负了,自然报出方子欣昔日大姐大的名号……结果不报還好,认怂或许不会被教训,反而叫嚷乱吠的嚣张的样儿太招打。
白芒坐在一旁安静听着,内心已经清晰明净,早猜测丁龙泽就是說了才被打了。
事实,的确像白芒想的這样。
出租车裡,方子欣生完气,很快琢磨对策,她开始拨打一個個电话——
“喂,大力啊,暮色網吧,你立马带一帮人過来。”
“什么,你還在北市?你们大学還沒放假啊?你上的什么垃圾学校!”
“……白头,在哪儿哪?如果你那边有弟兄,都带来吧。”
“你拉在拉屎?要不夹断吧……拉肚子?算了算了,每次有事你都来不了,最指望不上就是你,挂了挂了!”
“hello?tom?”方子欣中文改英文,生硬问候对方,“whatareyoudoing?”
……
一同坐在出租车后座,比起大萌的处之泰然,白芒真的大受惊讶。
沒想到,方子欣還有国际哥们,厉害了!
不過,方子欣這样的性格广结善缘或孽缘都很正常。
“tom是丁爸爸以前一個业务员,黑大個,帮欣子撑過场,遇到棘手的事,欣子都找他……每次都按出外勤结算劳务费。”
哦,這样啊。白芒了然地点头。
可惜,今天tom也沒有時間,方子欣磕磕绊绊說了几句英文之后,磨了磨后槽牙,然后发音最为准确丢出一句——
“shit!”
方子欣决定单枪匹马到暮色網吧把丁龙泽从对方手裡捞回来。
当然白芒和王依萌要跟着她。
方子欣气势赳赳,完全恢复社会一姐的样子,告诉白芒說:“那老板跟我很熟,你到时候别进去,有我和大萌就可以了。”
“反正你去了……”
方子欣忍住沒說出嫌弃的话来。
白芒這样软乎乎的美人,去了只会拖累她和大萌。
大萌干架能力不行,但身材至少一個顶两個,黑下脸吓吓人還可以。
白芒呢,削瘦白嫩小腰贼细,豆腐美人似的。本来她只要救一個废材丁龙泽,如果跟去,搞不好還要多救一個。
到时候被人像软芒果一样捏在手裡,就成了她软肋了。
方子欣学习不好,不代表沒脑子;作为曾经的学校一姐,在旷课斗殴课堂偷玩手机方面脑子灵得很。
市中心過来半個多小时,出租车穿過一片待开发和开发完毕的城郊区域后,停了下来。
暮色網吧位于城北最次拆迁小区的一條商业主街,街道两侧是枝繁叶茂的宁城市树。
树冠如伞。
這间網吧虽然和教学楼隔了两條街,但距离城北八校的操场很近,不远处可以看到操场升起来的五星红旗。
日头微微下沉,天际有了傍晚霞光,像是从遥远天边开出了大片橙黄色的云花。
鲜红旗帜,鼓鼓瑟瑟。
三人下车。
方子欣不让白芒跟着,带上大萌进了網吧。
網吧朝正街的一面墙,窗玻璃开得很大。
从未拉合的百叶窗,即使隔着宽阔的马路,白芒也能看清裡面的情况。
整個網吧沒几個人,对准白芒的视线,一個顶着一头烫凌发乱发型的脑袋被死死地按在了电脑桌前,少年扒拉着桌面拳打脚踢,试图从三四個年轻小哥手裡挣扎出来。
沒用。
挣扎一番,又被老老实实地按住脑袋动弹不得。
方子欣带着大萌走进去,锡纸烫少年立马苦瓜脸似的叫了方子欣一声:“姐……救我。”
丢人。方子欣嫌恶地看了眼丁龙泽,转過头看向窗外。
白芒呢。
那么快就躲起来了?
算了,跑得快至少不蠢。
不像丁龙泽又怂又笨只会给她惹事。
“田老板呢?”方子欣观察了情形,巡视一圈,寻找還算熟悉的田老板。
“這儿,沒什么田老板。”他们一個,有脾气地回方子欣话。
“只有詹老板和熊老板,還要认识一下嗎?”
這個說话带着气儿的,叫大熊。熊是姓氏,不是外号。
本以为可以叫来可以谈事的人,结果来的是两女孩,一胖一瘦,他们都不需要拿出一点脾气出来。
声音但凡大点,都会显得他们欺负女孩。
真是马有失蹄,人有失算。
方子欣這次也是估算错了。
……
本来這家老板跟方子欣认识,如果沒办法将丁龙泽从他们手裡捞回来,老板也可以上来帮她拉個偏架,无论如何也输不了人。
只是沒想到她上了一年大学回来,田老板就经营不善将網吧转让给其他人了。
现在,這间店老板……
……
就是把丁龙泽死死按在桌上的年轻小哥。
“這……要卖惨嗎?”年轻老板旁的一個小哥眼神搞笑,瞥了两眼過来的两女孩,难以置信地问:“叫了两個囡囡過来,什么意思啊?”
網吧裡的人,原来都是自家人,加上老板,六個人,全都是一伙的。
难怪,丁龙泽会被欺负到請家长来解决問題。
要命……
“哥们,先把人放开吧!”方子欣冒了点社会气,“有事說事啊,欺负小孩,算什么男人。”
全场,沒人听這個话。
“你是他什么人?”老板问。
方子欣眉头一扬:“我是他姐!”
“他姐,你弟啊。他可不能随便放了。”老板小哥道。
方子欣冷眼。
老板還算客气,讲理地交代起来:“你弟先搞坏了我們的晋级赛,還打了我的人。两件事加起来,都沒办法轻易算了。”
顿了下。
“我們真不欺负小孩,特意让他叫家长来,要怎么算赔偿……他姐,你能說事嗎?”
平淡的口吻,有办事人的态度。
“能,我是他亲姐。”方子欣道,又强调說,“他平时都归我管。”
“现在啊,都把女朋友叫姐姐。”另一個小哥突然开口,表情不屑。
“tmd你们少恶心人,快放了我弟!”方子欣控制不住火气,拿出了昔日的大姐气来,“你们也不打听打听,丁龙泽是谁,我方子欣是谁!今天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都退一步,你们把我弟给我放了,我也不追究。”
“呵,对不住。人真放不了。”轻轻一笑,直接拒绝了方子欣。
老板拉了张椅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继续說,“把你们叫来,就是要有個解决办法,是掏钱?還是掏钱加道歉?”
方子欣白了白脸。
老板继续道:“掏钱,赔五台电脑钱。道歉,就好好叫声哥,连带你们這几個,真诚一点。”
“我呸!”方子欣直接啐了对方一口,“做梦!”
旁边,王依萌已经在身后偷偷拉了方子欣的衣服。别冲动……别冲动啊……
只是,方子欣這辈子就沒收敛過。
老板的社会气,激得方子欣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各种不服气,她冲动上前,使劲掰扯按压丁龙泽的人。
方子欣一身蛮力,的确比不上這些社会青年,对方人還個個刺头。不過方子欣也是一個难缠的主,一下动手,一下动脚,让他们难以招架。
无奈,上来两個小哥,直接架住了方子欣。
“姐……”丁龙泽前一秒眼睛還睁着浑圆,充满希望,见方子欣瞬间被制服,顿时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们又看向一起跟過来的胖大個女孩。
王依萌从头到尾都沒存在感,被注意到了,才不得不开口說:“……我就是陪着過来的。”
比嘴巴更自觉是她的腿,已经往旁边站了站。
“可不可以……我跟你们道歉啊?”半晌,大萌想了個办法,弱势协商。
他们连方子欣都不理,更不会理她了。
老板从桌上拿起一個写着社会青年手机壳的手机,打开人脸解锁,一只手扒拉丁龙泽被按在桌上的小白脸。
晃了晃。
手机解锁。
“丁龙泽……這位老丁就是家长对吧,前面還骗我們,叫来一位可以解决問題的,一個脾气臭德性,能解决鬼問題啊。”老板扯着烟嗓說,同时修长的手握住手机,直接拨了老丁号码。
“别打——”几乎从而冲口而出。
“不要打!”
两個脾气一样的姐弟,现在反应倒很一致,都无法接受這個电话打到老丁那边。
不管丁龙泽還是方子欣,都抗拒到不行。
這反应就对了……
号码,仍拨了過去。
嘟嘟,嘟嘟——
呜呜!
丁龙泽认命地闭上眼,他今天逃学来網吧斗殴如果被老丁知道,下场可能比现在還惨。
“挂掉……快挂掉!我赔钱,我道歉……”丁龙泽立马认怂了。
“等下。”
措手不及间,一道掷地有声的清冽女声,从網吧门口传来。
------题外话------
丁龙泽,挺住。
你家亲姐姐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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