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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作者:夜晚的血
“今晚就這样睡吧。”时透有一郎打开了门,对身后已经躺下的弟弟說道,“明天要早点起,后院裡的蔬菜可以采摘了,萝卜還要浇水。”

  时透无一郎听话的点头,躺在了靠近屋子裡的那张褥子上。而作为哥哥的时透有一郎,就躺在靠近门的地方。

  蝉叫一直很吵,时透无一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脑子裡仍旧是天音夫人的事,记得她說他们是剑士的后代,有成为剑士的才能。

  不過要斩杀的鬼,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因为哥哥很讨厌,所以时透无一郎一直沒有敢问。

  算了吧,反正這些事与他们无关。不要去管,哥哥会生气的。时透无一郎叹了口气,闭上双眼。身侧时透有一郎皱眉瞪了弟弟一眼,身为双胞胎,他可以从弟弟细微的小动作中察觉到他在思考着什么。不会去的,他们兄弟是绝对不会加入什么鬼杀队。

  睡吧,今天又是和往常一样淡然的日常。

  微微发凉的风从敞开的门吹了进来,屋内的热气被吹散了一点,正是适合安眠的时候。只是在蝉鸣中,好像有什么窸窣的声音响起,在逐渐靠近。

  然后,一個男人走近了,站在敞开的门前。

  “嗯?”察觉到的时透有一郎翻身起来,看着不請自入的客人,“强盗?小偷?总不能是买柴的客人吧。如你所见,我們這裡什么都沒有……”

  来客的模样很古怪,他抓着门框的手放了下来,细瞧发现那双手根本就是一双漆黑的爪子,男人的脸也很古怪,呲着一口牙,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

  “喂,快点出……”时透有一郎的话還未說完,男人就袭击了他,只眨眼的功夫,时透有一郎的左手臂被撕扯了下来,飞溅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时透无一郎的眼睛。

  时透有一郎发出惨叫,被弟弟抱在怀裡,时透无一郎還未理解现状,就听眼前的恶鬼出口抱怨道:“吵死了,别闹啊,反正你们這些穷鬼一点用处都啊————”

  轰隆一声,一個小却很有力的身躯撞破木楞窗户冲了进来,进屋从恶鬼身边掠過时一個拔刀斩,将恶鬼的四肢与头颅齐齐斩下。

  速度之快,等那恶鬼的头在地上滚动时,口中還在吐出‘穷鬼’的话语,等他看清自己逐渐分离的身体,才意识到自己被砍了,发出比时透有一郎還要响亮的惨叫声。

  然而狠狠削了他的豆丁却背对着恶鬼,站直身体,开始自己的台词:“终于让我找到一只恶鬼了,真不容易。想要在我面前吃人,哼,你……”男孩终于转過身,看到的却是正在消散的恶鬼。

  奈良善:……

  “等等我還沒說完!!!”奈良善挥舞着手裡的日轮刀,“這把刀是我从鬼杀队抢来的我還沒加入鬼杀队所以我现在是孤身一個行动……你能不能消散的慢一点!!!!”

  风吹了過来,将恶鬼剩下的那点黑渣渣吹了個干净。

  奈良善:……

  怒而摔刀:“玛德,弱鸡!!”

  一直以来不是和上弦打架,就是和鬼灯互怼,奈良善显然還沒了解更大众的鬼到底是個什么样的垃圾水平。

  他压根连月之呼吸的型都沒用上,那就是普通到无法再普通的拔刀斩,就是拔出刀后随意砍了几下,這恶鬼不仅一刀都沒接下来,甚至连掉了脑袋都沒反应過来?

  和這样的货色打架,真的能变强嗎?

  问,捏死几只蚂蚁可以增加自己的臂力?

  一辈子都增加不了吧!不如還是回无限城和黑死牟老师对砍?

  心好累。

  时透无一郎终于回過神,抱着哥哥开始哭泣,听着他念叨着草药的时候,时透有一郎拉住了弟弟的手,对他摇摇头。

  天色已经晚了,而且恶鬼既然来了一只,保不定外面還有一個,为了失去一個手臂又即将死去的哥哥冒险,是愚蠢的行为。就像是父亲那样愚蠢的行为。

  “沒、沒关系的,就算我不在了,只要你一個人,一定会被保佑,你和我不同……”时透有一郎对弟弟說道,当他终于讲完‘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时’,奈良善很不会看气氛的走到少年身后,捏着一朵花。

  “那個,不好意思。”奈良善說道,“遗言可以几十年后再提,现在早了点。”

  时透无一郎一脸懵的看着男孩。這個男孩很矮小,年纪大概不超過十岁,却拿着刀,這就是剑士嗎?

  剑士都這样厉害嗎?

  不,奈良善是例外,顺便一提,他差不多十七岁了。

  奈良善将那朵花放在了时透有一郎的伤口处,花消散变成了粉红色的光点,点点光辉落在断臂的少年身上,伤口快速愈合,甚至手臂也在一阵光芒闪過后,恢复原状。

  看着竟是比原来還要健康。

  时透有一郎因失血過多而涣散的神志逐渐变的清晰,他眨了眨眼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动了动手指,又抬头看着奈良善,信息量過大到脑子有些空白。

  “树精的祝福,仅此一朵。”奈良善說道,“所以再受伤的话,就自负吧。”

  终于回過神的双胞胎对奈良善行了一個大礼表示谢意。

  奈良善摇摇头:“顺手而已。你在我面前被恶鬼杀死的话,就太坠我名声了。”

  “你是鬼杀队的人嗎?”时透无一郎问道。

  “不是,我沒加入鬼杀队。”奈良善說道,“鬼杀队的人太弱了。”

  时透无一郎眨眨眼,弱?嗯,和刚刚那個动作比起来,很多人会显得弱吧。奈良善冲进来的时候,不仅鬼沒发现,他也沒有发现。直到鬼的头掉在地上,他才反应過来,自家窗户被人冲破了,有人进来斩杀了鬼,在他愤怒之前。

  “非常感谢您救了我們。”时透有一郎对奈良善說道,“我叫时透有一郎,這是我弟弟无一郎。刚刚那朵花,一定很珍贵吧,抱歉,虽然很想报答您,但是我們……”少年的话语一顿,有些羞窘。就如奈良善看到的,這间房子裡简简单单,稍微高一点的木榻,角落裡的破柜子,随便堆砌的灶台和切菜的桌子,连两把椅子都沒有的小屋,就是這两個少年的全部财产。

  若是有钱,父亲就不用亲自在暴雨中采药,而是去山下的镇子上去买了。

  “我自身的价值,都不如那朵花。”时透有一郎低声道。

  “哥哥……”

  奈良善歪头:“价值?我看人可不看价值。這世界上的人只分两种,有害的和无害的。你们属于无害的。”

  时透有一郎惊讶的看向奈良善。

  “而且這朵花是這座山的树精给我的。這是她的好意,我沒好意思告诉她,我可能用不上。”奈良善說道。被砍掉头不知道会不会死,不過被砍掉四肢,捅穿腹部伤及内脏的伤势已经被迫尝试過了,都能自愈。

  “现在能救你一命也算用得其所。”奈良善歪头道,“真想感谢的话,就信仰树精吧,她叫花灵。信仰对神明来說,应该是很有用的东西吧。”

  屋子外面的树上,花灵两只小手捂住了通红的脸,很害羞。木灵善意的对她笑了笑。

  信仰对神明当然是很有用的东西,不少小神的存在依附于信仰,树精虽然不靠信仰活着,但是有人敬仰的话,是可以增强力量的。

  不過信徒什么的,花灵表示,以前从来沒有人信仰過她,大家都只崇拜山神。

  “好的,我知道了。”时透有一郎說道。他会每天向神明祈祷,感谢她的祝福拯救了自己的性命。

  奈良善捡起刀,唉声叹气的别回了腰间。别說在恶鬼面前刷脸,间接让鬼舞辻无惨知道他沒有加入鬼杀队。就刚刚那只鬼看沒看到自己的脸都未知呢。果然還是再找一只鬼刷一下吧。

  不過這座山上,似乎沒有其他的恶鬼了。

  奈良善看着破碎的窗户,挠了挠脸:“那個,時間紧急所以沒走正门。不好意思。”

  两個脸蛋一模一样的少年以同样频率摇头。

  “你要走嗎?在這個時間?”时透无一郎问道。

  “夜晚正是恶鬼的時間,而且……我不确定我的脸有沒有被看到,如果被看到的话,這裡很快就会有上弦来了。”奈良善說道,“你们和我一起离开吧。短時間内别回山上来了。”

  时透有一郎:“上弦,是什么?”

  “简单点讲,就是比刚刚的家伙厉害百倍的鬼。”奈良善回答,“我现在是属于被厉害的恶鬼追杀的情况,鬼之间消息是共通的。恐怕很快就有更厉害的鬼听闻消息赶過来。若是在城镇還好些,他们不会大肆杀戮吸引人们的注意。但是在山上只有你们两個,就会很危险。”

  时透无一郎:“這样的恶鬼有很多嗎?你也是……被恶鬼杀死家人后,才开始杀鬼的嗎?”

  “……算是吧。”奈良善說道,“你们不一定要强求自己走這條路,很要命的。我是除了這條路,已经无路可走。”

  “我也要去杀鬼!”时透无一郎突然很大声的說道,說完才想起自己哥哥站在旁边,而他一直很抵制這件事。黑色长发的少年揉搓着自己的手指,对自己的哥哥說道:“抱歉,我知道我一個人……连饭也不会煮。但我還是想……”

  “去吧。”时透有一郎說道。

  时透无一郎:“……哎?”

  “不過,我要和你一起去。”时透有一郎道,“沒我看着,你肯定会像妈妈那样胡乱撑着,你可以去杀鬼,可以去帮助别人,但是要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必须有我盯着你。”

  时透有一郎一直以‘小孩子做不到’为理由阻挡弟弟,但是现在,面前拿着刀的孩子還不到十岁,却已经在斩杀恶鬼了,而他们就是被這样的小孩子所救。相比较之下,总感觉自己很卑劣,很自私。以前时透有一郎会想,卑劣也好,自私也好,只要能保护唯一還在身边的弟弟,哪怕就是有天谴诅咒,也自己一個抗。

  然后,這样的他,被树精的祝福拯救了。

  這世上,真的有神佛嗎。

  “你们决定和我离开了?”奈良善问道。

  两個黑长发少年跟着点头。

  “行吧,看在你们身上的气息很熟悉的份儿上。”奈良善叉腰,仰头看着两個少年,“我就带你们一段時間。”

  双胞胎齐齐疑惑:“气息熟悉?”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给我的感觉和什么人很像。”奈良善說道,“大概是我认识的某人的远亲吧。”是谁呢,按理說他在這個世界,认识的人并不多啊。或许是紫藤村哪位村民的远亲?大家都是穷苦人,有早就不联系的远亲很正常。尤其是這個时代的人们,常常兄弟三五個,有個妹妹可能会嫁去远方的那种。

  其实是黑死牟后裔的两個少年对视,时透无一郎說道:“我們沒有其他亲人了。”

  否则他们也不会两個孩子互相依靠生活在山裡。

  “管他呢,我感觉亲切就够了。行吧,虽然我对這附近不熟,总之先带你们去安全的镇子上。”奈良善說道,“你们先收拾东西,我去和新认识的树精朋友告别。”

  說是收拾,就這一贫如洗的房间裡也沒多少可以带走的,两個少年甚至都沒有一套可以换洗的衣服,翻找了许久,也就带上了家裡残余的一点点米,還有几個萝卜蔬菜。用小布包一兜,看着很是可怜。两個少年面面相觑,总觉得這样和這個孩童离开這裡,恐怕是他们要受這個孩子照顾了。谁都知道出门是需要花钱的,而他们的钱也就是几枚用来买米的一点点零钱,少的可怜。

  更加羞愧了。

  时透无一郎探头从破碎的窗户往外瞧,奈良善正与空气对话,虽然看不见,时透无一郎却猜测那一定是传說中的树精,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神明是存在的。他们得到了命运的眷顾,所以才会与這個孩童相遇,哥哥才能得救,這么一想,少年心中有了一点暖意。

  奈良善正在和两個树精道别:“我們這就要离开,之后可能会有糟糕的家伙上山,不過那种东西,应该不会在山上久留。”

  “路上小心。”木灵和花灵說道。

  奈良善:“我会注意的。对了,如果你见到了鬼灯,记得帮我和他转告一声。關於地狱的邀约,如果真有一天我能斩杀鬼舞辻无惨,我会认真考虑。不過就算去了,可能也不会立刻定下来长期就职。”

  木灵兴奋的直挥手:“沒关系,鬼灯大人不会介意打工時間长短。等你去地狱工作后,我們就可以在地狱见面了,好期待。”

  “嗯。”

  和两個小孩子神明道别,奈良善回到房门口,就见少年们正对着小小的包裹发呆,问道:“在做什么?”

  “在想,還是不要一起行动吧。”时透无一郎說道。

  “啊?”奈良善皱眉走過去,只瞥了一眼就明白了,“害怕花我的钱给我造成负担?”

  两個少年乖乖点头。

  “啧。”奈良善将地上的东西提起来颠了颠,凭重量和手感就能猜到裡面是什么东西,将包丢给作为哥哥的时透有一郎,“拿好东西,走了。”

  时透有一郎愣了愣,還未明白奈良善的意思,就听到眼前的男孩說道:“我還沒自我介绍過吧,我叫奈良善,今年十七岁。”

  才十一岁的双胞胎:……????

  “货真价实的十七岁。”奈良善凶狠的瞪眼,“认真的,沒开玩笑,单纯是从握刀的時間开始算起都已经超過十年了,正经学习剑法也有九年。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我的身体停止了生长,所以不要觉得依靠我有哪裡丢人。因为我比你们都大!!!”

  已经震惊的无法說话的两個少年:……

  “行了,走吧,先去山下的镇子上巡逻。希望能再多一個鬼可以斩杀。顺便路上,给你们讲一下關於鬼的常识。還有你们都得习惯夜晚赶路,鬼都出现在夜裡,不熟悉黑暗可是最要命的事。”奈良善往前一边走一边道,回头发现两人竟然還楞在原地,瞪眼,“傻站着干嘛?走啊。”

  两個少年终于回過神,一個背起包,一個小跑跟上。奈良善打量着身侧两個少年的穿着,還有他们脚下草编的鞋子,简单又破烂。等到了白天,镇子上的店铺开门后,先去给两人置办一身衣服吧。斩鬼先不提,赶路的话這一身也過于简单了。

  下山花了一点時間,因为天色太黑,认不清路,时透双胞胎走的非常缓慢,他们拼命的加快自己的速度,想要跟上奈良善,不成为他的负担。不過一個体能已经超出人体极限,又时刻保持着圆的人,是两個少年怎么也比不上的。

  “我們不着急,可以放慢脚步。”闻到一丝血腥味的奈良善对时透有一郎說道,“小心脚下。受伤了反而更影响前进的速度。”

  时透无一郎:“哥哥,沒事吧?”

  时透有一郎微微蹙眉:“沒事,我会小心的。”

  奈良善停下了脚步,摸出一小包药粉来递给时透有一郎:“先敷上。”

  接過药粉的时透有一郎情绪有些低沉。

  “欲速而不达。反正,在我把你们丢开之前,会好好操练你们的。”奈良善嘿嘿一笑,“到时候可别喊苦。”

  在山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后,三人继续出发,奈良善一路上讲解着鬼的事,很快就下了山,来到山脚下的镇子上。原本安静的镇子路边竟然有一個人提着灯在等待。那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穿着浅色印花的和服,一头白发,就如白桦树妖精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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