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渊战国(中) 作者:减肥专家 不太能抗得住的样子。 罗南对渊区层面的战斗谈不上陌生,对事态更有相对准确的判断。 其实一旦到了這种层次,很多事情就会给揭去面纱,神秘气息全无。說到底,在现阶段地球上,渊区的攻防相对来說都還是比较简单。 绝大部分的战斗,都是以调动渊区不知何来、不知何往、永不止歇的狂乱风暴为主要方式,形成冲击伤害。 谁能够在渊区搭建更稳定的构形、给予更高效的干涉、抽取更纯粹的力量,基本就决定了交战的胜负。 当然到了超凡种的阶段,架构已经领域化,可以固化在渊区之中,持续进行淬炼、孕养,掌握的技巧和手段肯定会更多,也会形成独有的领域特质。 罗南和康士坦茨、门罗等几位精神侧超凡种短暂交手的经历,都驗證了這一点。 倒是宫启,由于被罗南设计,肉身被毁,渊区固化构形先一步崩坏,不知有多少压箱底的功夫沒来得及使出来,就被斩杀,可說是憋屈死的。 在罗南看来,渊区架构真正超人一等的,還是欧阳会长的逻辑界,另外就是那個洛元的位面弩。 前者是架构森严,几无瑕疵; 后者是一域之力,天外飞来。 都有不可企及之感。 相较于這些已经在地球登顶的强者,罗南至今未在渊区确定固化构形。主要是他有“纯粹观察”的手段,在渊区干涉作用,天然比其他能力者为优,具备更多的自由選擇;再加上构形设计能力远超同侪,更习惯于临机处置,求一個灵活。 還有一個原因,则是罗南迄今未找到最适合他的那條路子……這個话题說来就长了,還有一些微妙的心理因素。 暂且不论這些,如今直面对面那“怂货”如天灾海啸的势头,罗南多多少少有点儿后悔: 在渊区沒有一個如臂使指的固化构形,在要紧的时候,還真是挠头。 因为在一個较长時間段的较量中,精神侧超凡种之间的较量,貌似很容易变成一個RTS游戏,并按照相关流程来进行: 建造并扩建基地(渊区构形); 采集并争夺资源(掌控湍流); 然后才是侦察、消灭敌人。 而若一击不中,就开始再推高层级,不断给对方制造困难、给自己创造條件,持续研发科技,试图推出更强大的兵种,以获得压倒性优势。 像他這种沒有固化构形的,就相当于要从头开始建设基地,科技、兵种什么的总会落后一档。 当然,罗南也有优势。 优势在于,他开挂。 “纯粹观察”的模式,就相当于开了卫星挂,战争迷雾对他来說有等于无,就算对方严防死守,也能大致看出性质趋向,再選擇一种比较有针对性的构形模式进行处置。 這份情报优势,往往能帮助他抹消前期的劣势,在遭遇战中,更有奇效。 問題是现在這场遭遇战,他却有些狼狈。 对方在渊区有沒有固化构形,罗南不太清楚,可是那边驾驭渊区风暴湍流的能力,真的是超乎想象。而且不弄什么机巧,就是以堂堂之阵,倾压而来。 就算罗南将以前用惯的手段连续切换,還是在强势恢宏的力量面前,落于下风。 但這是实力上的差距? 罗南還是有点儿不服气的。 毕竟,他這裡的,只是在灵魂披风残破之下,不得以放過来的“风筝”,一具水汽假身,充其量就是個投送能量的节点,调动力量实在是捉襟见肘。 对面也非真身到此,可是看看周边海域汇聚在此的成千上万的海洋生物,其中大量寄生的“血肉机芯”,在物质层面的载体,何其可观! “一边是蓄电池,一边是超高压输电线路,沒法比的……” 好吧,這也是罗南自個儿招来的。 自家选的难度,咬着牙也要打到底。 罗南给了对面的“怂货”充分发挥的條件,就要咽下相应而来的苦果,在一波冲击之后,還要去抵御下一波更恐怖的海啸。 真正的海啸总還有個方向,对面那位,却是最大限度地利用了渊区的复杂环境,把自家藏得严实。 对其相应位置,罗南是有了些眉目,即便对其根底,几番琢磨之下,心裡勾勒的轮廓要素,也越来越清晰。 可终究心悸于对方激烈的反应,暂时沒有动笔再画“通灵图”的想法——目前大伙儿還算正面相持,且都是分身、远程来回比划,总体上都還控制得当,貌似武皇陛下也与那边有点儿“交情”,真要是让矛盾激化,莫名其妙再招個强敌,也非罗南所愿。 可如此一来,他破局的選擇就越来越少了。 少了也好,专注! 既然沒有了選擇的余地,罗南就彻底沉静下去。在這個海啸将至的窗口期,暂时不去管渊区形势如何、周边海域又有怎样的变化,只是收拢心神,去感应他這副临时躯壳。 罗南认真体会构成這副躯壳的的水汽,在狂风海浪的冲击下,也在当前的干涉环境下,如何崩解、流转、交换、重塑的复杂過程,顺便简单驗證一下沙滩实验中,从蠢沙那裡得来的一些结构模式。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其实也沒几秒钟,他的核心意念骤然高扬,直至渊区,与“云母”构形相接,心神寄托在“云母”之上。 下一秒,一個大浪拍過来,罗南身躯骤然化为水珠飞沫,崩解无踪。 变故发生得太快,驾驶室那裡,章莹莹“哎”了声,猛地向前冲了一步,脑门和手掌同时撞在玻璃上,才忽又记起来: 眼前的罗南,根本就是水汽凝结成的……可這又是要干嘛? 感觉顺畅多了! 罗南终究不比当初“灵魂披风”最强盛时,投射過来的水汽假身,应对平常的情况沒問題,可要是去应对一個超凡种级别的精神侧强者,肯定是非常吃紧,更不要說還要分心旁顾,把相当一部分心神留在“云母”处。 這样只会把把有限的精力,无意义地切分开来。所以罗南当机立断,做出選擇: 把分身的灵魂力量,直接投射到云母中去。 让這個简单的能量节点,真正成为一组“蓄电池”,不再单独架设结构,只是给予“云母”能量加持,让“云母”以其自有的方式去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這也算是成全吧,成全更进一步的实验。 罗南从未忘记,他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還是要驗證“云母”的成色,争取达到“可用可参照”的程度。 除此以外,都要往后推,一时的成败更不算什么。 就算被对面的“怂货”打得大败亏输,只一具分身在這儿,又有武皇陛下撑腰,难道還会危及生命嗎? 现在就是要暴露問題,暴露得越彻底,未来调整的方向才越清晰。 所以罗南的思路也就定了: 什么电磁向通用布设法、什么渊区血魂寺、什么时空构形……通通给云母让路,让這個暂时還极度弱小却又具备了神奇特质的“人工造物”,去和那边的“怂货”对线。 呃,当然不是直接硬怼。 罗南总算還沒忘记,“云母”纯以生命能量强度论,還不入流,更别提与一個超凡种正面对垒。 如果任由对方积蓄力量,让下一波海啸撼动渊区,打破一切屏障……那比都不要比,立马抱着武皇陛下大腿喊救命就可以了。 他现在做的,只是,也必然是“击其中流”。 随着罗南思路明确,在“云母”這边,更巨量的“操纵线”,不要钱似地撒出去——嗯,确实不要钱沒错,消耗的只有能量以及算力,而這些罗南都還可以再支持一段時間。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罗南的“灵魂披风”残了,经過這两天的恢复,再加上本就是在水汽充沛的海洋之上,其在水汽假身周边的覆盖范围,也超出了超凡种的平均水准。 罗南的感应,就是“云母”的感应。 此时“操纵线”播洒扩散的区域,从游艇周边這几公裡范围,急剧爆增到直径近百公裡,深度则一直探到深水区数千米以下,几乎是贴着海床,横扫而過,而且還在持续膨胀中。 已经到了“见有生灵就一束操纵线甩過去”的程度……好吧,其实也沒這么奢侈,主要是对标那边的“怂货”,捕捉它“血肉机芯”寄生的目标。 首先就要“圈”住它。 比精神感应和干涉范围,罗南還沒怕過谁! 這项工作只花了“云母”两秒钟的時間,罗南這边就接收了百倍、千倍于前的切分信息,涉及到“血肉机芯”及其大量宿主的方方面面。 要将它们整合梳理清楚,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但并不是最关键的,摆在罗南面前最迫切的問題,是适应一种新形式——当所有的信息通過“云母”這個单一渠道摄入并呈现的时候,這波信息的存在形式,与罗南既往的经验,存在着明显差异。 在直观的信息现象中,罗南看不到任何成形的血肉器官结构,甚至看不到太多物质性的存在,大多只是水中润开的墨汁般的阴影,以及在阴影中闪灭的微微荧光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