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谍世家 第33节 作者:未知 “沒错,名单上一共二十七人,当时抓到二十一人,后来陆续抓到五人,剩下一個,怎么也找不到,他好像突然间消失了。按情报员的說法,這個人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主要工作是传递信息,但我一直记得名字,他叫农星文,可能是真名,也可能是假名,唯一能確認的是,他是外星人,来自赵王星,应该是名星际孤儿。警察有他的视频与照片,也有体内芯片的內容,可就是抓不到他,半年后,他们松懈,我也沒再追下去。” “他是不是已经死在哪個沒人发现的角落裡了?”陆叶舟猜道。 “有可能,也可能是改变了容貌与身份,就像‘铁拳’一样。” 陆叶舟一拍腿,“那個女命师,就是农星文假扮的!” 枚千重笑着推他一下,“你胡想些什么?在半個多月前,三叔刚到,开始分派任务,我主动要求去未来之鞭,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放不下這件事、這個人。未来之鞭也是应急司重点怀疑目标,一零九零和引擎其实是用来凑数的,迷惑敌人,老北,這不是故意浪费调查员,事实证明,你与忘真也找到线索。” “這件事我不在意。”陆林北說。 枚千重笑着点下头,继续道:“早在三叔来之前,应急司已经掌握不少信息,而且又招募几名内部情报员,但是价值不高。不過,我从其它渠道得知,未来之鞭的某些人了解我的身份,特别恨我,想要杀我报仇。” “肯定是农星文!”陆叶舟喊道。 “小点声。可能是他,但我沒来得及证实。消息說,未来之鞭打算采用引蛇出洞之计,還說要用‘天命’杀死我。” “天命?”陆叶舟沒听懂。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未来之鞭比从前谨慎,情报员只能得到一些不完整的信息。我原想尽快解决這桩麻烦,沒想到老司长出事了。我以为他们会上找上门,结果……我可不是故意留你们挡子弹,我有自保手段。” 陆林北笑了笑,“我和叶子无家可归,再危险的地方也会去,何况是你家裡?” 陆叶舟忙补充道:“对对,而且我們又不是沒见過子弹。” “嗯。总之我在家裡等烦了,心想不如主动出击,中计也心甘情愿,无论以后能否回应急司,我都不希望身后一直跟着尾巴。” “所以你带着我們专去人多的地方!”陆叶舟恍然大悟。 “都是我在花钱。”枚千重提醒道。 “我沒有意见,真的,你還想去哪,我肯定跟着。” 枚千重扭過头,看向他们不久前走出来的街道,“昨天,我联系上那位情报员,他知道我失势了,不愿再提供信息,我使用一些手段,让他相信我很快就能回到司裡。他告诉我,最近查得比较严,未来之鞭十分谨慎,所以迟迟沒有采取行动,但是‘天命’已经找好了,藏身在這條街上,标志是‘赵王星’。” “赵王星玄学昌盛,我看好几家店铺的门上都有這三個字。”陆叶舟道。 “我只是进去试试,结果女命师說出那样一番话,让老北的反应如此激烈。”枚千重又露出他那优雅而又欠揍的微笑。 “按你所說,她真有可能是未来之鞭的成员。”陆林北更加相信枚千重的话。 “如果你像我一样在翟京待得久了,就不会如此肯定,那條街上的命师惯常說些怪话,爱情、亲情、健康、金钱,基本围绕這四样,吃這一套的人不少,像你這样的不多。” 陆林北脸红了。 “不管怎样,這位女命师值得调查。”枚千重盯着陆林北。 “你是說……”陆林北心裡冒出不祥的预兆。 “你将我的话全套出来,难道不替我做点事情嗎?”枚千重故作惊诧,“记住一点,如果她真是间谍,老北,這回你必须下得去手,记得嗎?你欠我一次考验。” 第三十八章 命运的安排 店裡還是沒有人,陆林北选一只高凳坐下,重新观察店内的设施,试图寻找蛛丝马迹,以证明那位命师有問題。 他一個人回来,枚千重和陆叶舟還要去别家店裡试试。 他之前从来沒算過命,对店裡的东西基本认不出用途,盯着几個像是用骨头制成的小物件,纳闷它们是真是仿。 从外观判断,店裡的物品大都很旧,并非临时布置。 陆林北看不出破绽。 枯坐至少十五分钟,陆林北赫然发现,那名女命师就站在通往内室的门口,隔着珠帘在观察他,不知有多久了。 陆林北站起身,“抱歉,我沒看到你。” 女命师掀开帘子走出来,坐到陆林北对面,将两只手按在桌面上,她十根手指都戴着戒指,有些手指上還不止一枚,每一枚都不相同,颜色各异,造型也都古怪,手腕上系着几條丝线,還有被衣袖遮住所以数量不详的手环。 陆林北等了一会才明白,对方是在示意他不要站着。 他再次坐下,依然无话可說,于是在心裡暗暗敬佩老千和叶子,他们两個从来不会在女人面前冷场,即使遭到明确的拒绝,也能潇洒地退场或是换一种方式继续纠缠下去。 女命师翻开手掌,露出下面的两张纸牌,右边一张画着持剑骑士,剑上带血,左边一张画着闪电与乌云。 女命师又用手掌盖住纸牌,說道:“我猜你会回来。” “猜出来的,還是算出来的?”陆林北很高兴对方能先开口。 “猜出来的,這种事情不值得一算。” “也对。”陆林北脑子裡响起警报:下一轮冷场正在形成,這回你得說点什么,哪怕是废话也好。 “忘了介绍,我姓陆,叫陆林北,森林的林,北方的北。” 女命师点下头,她的装扮奇怪,动作也奇怪,走路时步子迈得小而舒缓,在长裙的掩饰下,像是在飘浮,当她点头时,先将头颅微微扬起,停顿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总之,她全身都有一股故弄玄虚的劲头儿。 陆林北推测,命师大概都是這种风格。 女命师点過头,却沒有自我介绍,而是用冷漠的眼神盯着客人,她的眼睛很大,睫毛长得有点假,与她的蓬松长发一同形成庇护层。 “你不像有钱人。” “我刚刚丢掉工作,借住在朋友家中,就是個子最高的那一位。” “他的命运可不太好,前方有乌云笼罩。” “我們三個的命运都不会太好。” “差的命运也有层次,有的一差到底,有的尚存转机。” “我們三個呢?” 女命师沒有回答,不眨眼的目光让人稍感不适。 “得先交钱?”陆林北终于醒悟過来。 女命师又用同样的方式缓缓点头。 “多少钱?” 女命师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一千?” 女命师在桌面上轻敲一下,然后又竖起三根手指。 “三個人三千?不不,现在只有我一個人,那两位不想了解自己的命运。” 女命师不肯改变主意,“你们一同进来,我翻开四张牌,算上我自己,每人一张,命运之轮那时已经转动,不会因为你们的离开而停止,也不会因此减少对我的课税。” “你们也要交税?可是沒有交易记录,税务机构不会收税吧。” “是命运要向我收税。”女命师音调稍稍提高,显出一丝不耐烦,“我亮出牌,就是在向命运之神借取力量,得为此付出代价,而客人则要向我付出代价。” 陆林北笑了一声,“代价另论,命运之神這次可不太准,瞧,到目前为止,我沒爱上你,你也沒爱上我,還要收我的钱。” 女命师垂下目光又抬起,算是打量一次客人,“你真穷成這样?” “我付我自己的钱,一千点。” 女命师思考良久,“好。” 两人抬手揉了一下各自的耳垂,女命师的动作還是慢一拍。 体内芯片互相连接。 “红鹊知命?”陆林北要確認一下转账对象,心裡对這個名字不做评判。 “对。” “一千点。” 女命师再次亮出左手的牌,上面画着乌云团中的一道闪电,“你一生坎坷。” “对這個我有准备。”陆林北笑道。 “有一多半坎坷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嗯,我有自找罪受的习惯。” “很快,你的命运有一道分叉,走向截然不同。” “一條坎坷,一條更加坎坷?” 女命师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转瞬即逝,恢复冷漠与神秘,“一條坎坷而不凡,一條顺遂而平庸。” “我想所有人在年轻时都会面临這样的‘分叉’。” 女命师收起纸牌,“你根本不相信,为什么還要回来交钱呢?” “我不知道,可能是……抱歉,請你继续說,我不再插嘴。” “沒了。” “我花了一千点,就听到這些?”陆林北不了解行情,但是认为不值。 “你的命运与那两個人纠缠在一起,要么一块說,可你只交单人的钱,要么只說一個人,就是刚才那些。” 陆林北笑了一声,心裡反而轻松,這就是一名普通的命师,說的一切怪话都是为了收钱,自己的确反应過度,只听一句就给吓跑了。 這又是一桩会被嘲笑多年的事迹,陆林北起身,“谢谢,能了解命运的大致走向,对我已经够了。” “不送。” “你仍然确信咱们两個会坠入爱河?”陆林北希望那一千点至少能值点什么。 女命师亮出右手的骑士牌,“我相信命运,而命运无从捉摸,它可能是說,咱们应该彼此相爱,但在现实中却可能错過,所谓‘命运弄人’就是這個意思。” “你自己不做任何選擇?” “相信命运就是我的選擇。”女命师似乎觉得這個問題很傻。 她又在故弄玄虚,陆林北决定在她开口要钱之前离开,于是迈步往外走,在门口他注意到门窗上有一行小字,写着:命师陈慢迟,和你一样,她在等候命运的安排。 “陈慢迟,這是你的名字?”陆林北极少见到如此恰如其分的名字。 “嗯。”连一句最普通的回应,女命师也显得慵懒,好像要仔细思考之后,才能决定是否要回答。 回到河边,另两人還沒出现,陆林北独自坐在长椅上,看着過往行人发呆。 因为临近垃圾岛,又沒有酒吧一类的场所,這條街比较冷清,陆林北侧身而坐,望向那座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