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台越野车還沒等停稳,任也就已经推门冲了下来,表情慌张地冲向了派出所。
紧跟着,黄维才带着十余名守岁人下车,快步上了台阶。
“咣当!”
任也很粗暴地推开玻璃门,口鼻泛着粗气,双眼快速扫過派出所大厅,在看见任庆宁的身影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廊口,任庆宁坐在长椅上,正凶巴巴地冲着一名守岁人喝问道:“你们单位,到底让我哥干什么工作?和谐社会哎,破什么案,能让犯罪分子想到绑架我?!不要骗我……不然我拿手机录像了。”
那年轻的守岁人,被问得头都要裂了。這女孩很不好糊弄,一直在追问任也目前的“工作”,而且动不动就要开直播。
“啪!”
正在說话间,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任庆宁纤细的胳膊,她抬头一看,劳改犯哥哥的脸颊浮现。
“你沒事儿吧?”任也脸色苍白地喝问道。
任庆宁怔了一下,双眸幽怨:“你沒事儿吧?你到底在搞什么?!”
任也沒有回话,只快速打量了一眼妹妹,最终双眼定格在了她腰间的伤口处:“……你受伤了?”
“我沒事儿呀,就破了点皮。”任庆宁沒有委屈巴巴的嘤嘤嘤,只一把拽過哥哥的手臂,将他拉到了一旁。
兄妹二人对视,任也眼中有愧疚和后怕,還有一点点忐忑。
“你到底在干什么工作?”任庆宁轻声询问道:“如果沒有今天這個事儿,我都不清楚有警察在跟着我。”
“我……!”任也轻皱了皱眉,只能撒谎应道:“還是边境那边的事儿,有個案子沒结,具体的我不能细說。”
任庆宁听到這话后,沒有发火,而是很认真地问道:“你……你会很危险嘛?我們可以選擇不做嘛?”
任也沉默半晌:“要不,我們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這個回答,任庆宁也沒再逼问,只轻轻解开腰间的纱布,露出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你看嘛,我皮实得很,沒事儿的。”
二人正在說话间,刚刚去過所长办公室的黄维,快步走了出来:“任也,跟我来一下。”
“庆宁還在這裡。”任也脸色凝重地提醒了一句。
黄维重重地点头:“我刚跟所长谈完了,马上让人带她先回单位。”
“你跟他们先回单位。”任也冲着妹妹叮嘱道:“我马上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哦。”任庆宁微微点头,沒有阻拦。
……
同仁路,血战到底棋牌室。
臀儿還有些刺痛的老尹,站在二楼窗口,右手拿着电话說道:“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很快,电话挂断。
老尹第一時間打开了一個玩家交流群,见到裡面果然多了很多新消息。
“听說了嘛?有几個混乱阵营的玩家,在大学城那边跟守岁人动手了。”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是疯狗,坏b,应该全部去死!”
“楼上的,看我嘴型,淦你嘛嘛哦!”
“友好交流,谁骂人,马上给你踢出去。”
“听說大学城那边闹的动静不小,我有两個朋友都感受到了剧烈的星源波动。”
“……!”
老尹迅速爬了一百多楼,并本能感叹一句:“呵呵,這小相公是真猛啊,還真敢在守岁人眼皮子底下抢人。”
……
市郊,一处公寓内。
“哗啦!”
马桶的抽水声响彻,老爹任大国迈步走出卫生间,神色恍惚地嘀咕道:“必须要埋长线,這样才有草蛇灰线的感觉,才会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客厅的餐桌旁,編輯老徐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摸着淤青還未散去的眼眶子:“……你過来给我吹一下,再抹点油,太疼了。”
“嗯,這样写是可以的,带感。”任大国表情呆滞地走到餐桌旁,脑中思绪狂涌,手掌下意识地拿起了老徐扔過两根烟头的可乐瓶,仰脖就喝了一口。
“卧槽!”
老徐怔了一下,喊道:“你干什么,喝烟油啊?!”
“啊?”
任大国被吼得回過神来,伸手往嘴上一摸,一颗被可乐浸泡到解体的烟头,就挂在嘴角:“槽,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我說這可乐怎么一股利群味儿。”
“……我要不提醒你,估计你都吃屎了。”老徐捂着眼眶子,翻了翻白眼:“怎么样,你想好了嘛?”
“我看一下手机裡记的故事线,捋一下,别吵。”任大国胡乱擦了擦嘴角,弯腰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老爹是一個很努力的扑街,他习惯用手机记载东西,不管是拉屎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還是聚会的时候,总之只要脑中有灵感,就会用手机记事本记一下。
屏幕亮起,手机电量的提示格,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老爹脑子裡想着别的事儿,根本也沒留意。
“滴!”
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提示抖动,他顺手就点开看了看。
灯光下,老爹略显呆萌的双眼,在盯着手机观看时,慢慢变得错愕,惊讶,最后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掠過一闪而逝的愤怒。
“時間不多了啊,我真的快搞疯了……!”老徐搓了搓脸蛋子:“来,我也喝点烟油,提提精神,搞快,搞快……!”
老爹缓缓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編輯,松了松领口:“這破地方的空调又坏了,一直吹热风,我們下去吧……。”
……
大学城附近,一片灯光昏暗的棚户区内。
任也与黄维等人来到了第二案发现场后,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瘦猴的尸体被悬挂着,手臂断裂,胸膛被刨开,嘴裡還叼着自己的心脏。
不远处,肥龙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僵硬,周遭全是黑色的污垢。他的头颅還咬着自己断裂的脖颈,死法极惨且诡异。
任也已经从黄维那裡得知,這俩人就是企图绑架自己妹妹的凶手,但当他看见如此惊悚且充满仪式感的杀人现场时,心裡却沒有升起解恨的情绪,有的只是更加的惶恐和不安。
“谁……谁杀了他们?”任也回過神来,扭头看着顾念问道。
“我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沒见到凶手。”顾念声音清脆,逻辑清晰地回应道:“不過从现场,以及我感受到的星源波动来看。這俩人面对那個凶手时,几乎是沒有還手之力的。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時間也非常短。還有凶手在地面上留的字也很奇怪……!”
任也和黄维闻声看向瘦猴脚下。
“远道而来的玩家朋友,你们惹毛我了,都别走哦!”
顾念站在灯光下,黛眉轻皱地分析道:“你们看哈。任也妹妹在派出所门前被绑架,然后我們及时赶到,逼跑了這俩混乱阵营的玩家。那按照這個逻辑推演,凶手是知道我們守岁人就在附近的,那他不但杀了人,還在地面上留下了這样的话,你们觉得……這话就只是给這俩人的同伙看的嘛?”
任也扭头看向她:“你說的对。战斗发生后,是有星源波动的,凶手一定清楚,守岁人会率先赶来這裡,所以也同样会看到這句话。”
“這话是一种示好嘛?”黄维顺着二人的思路插言道:“他在告诉我們,自己对守岁人沒有恶意,只是這俩人惹毛了他?”
“对。”任也点头:“两种可能:第一,他本来就跟這個混乱玩家团伙有仇,杀人是报复,留字是告诉守岁人,自己沒有恶意。第二,他杀人,是因为我妹妹被绑架,毕竟两個案子发生的時間很近。但除了守岁人之外,我不认识其他玩家,更沒有這样的亲戚,這种概率很小。”
“不对,你還认识其他玩家。”顾念反应极快,她看着任也提醒道:“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有沒有可能,是你同阵营的队友,在暗中保护你?!”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有這种可能。虽然概率依旧很小,毕竟我在星门中应该沒有暴露现实身份。”
话到這裡,众人沉默一下,顾念继续补充道:“哦,对了。根据這两個人的星源波动,以及神异能力来看,他们应该就是杀害那对夫妇的凶手。”
“他们是铃铛会的嘛?”任也声音颤抖地问。
“……我刚才给上级单位发了信息,目前正在核实。”顾念回:“但我個人判断,大概率是铃铛会的成员。”
任也听到這话,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旁边,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爹的号码。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請稍后再拨。”
听筒内传来客服的声音,电话被挂断。
“玛德。”
老爹就這個毛病招人烦,一干活,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他转身看向黄维,立即问道:“我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黄维瞧着他,淡淡回道:“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派出第二波人了,现在都应该到了。你看……要不要给他也叫回单位,這样更安全一点。”
话音落,任也陷入纠结之中。
他其实有点抵触让守岁人,把老爹也控制起来,因为這样一来,老爹肯定会很担心他,甚至有可能吓到。
什么样的案子,连家裡人都要被贴身保护?
不過,当任也重新抬头看向瘦猴惨死的尸体时,還是决定听从黄维的建议。
“你通知那边守着的兄弟吧,让他们去找老爹,然后给我打個电话,我来說。”任也皱眉回道:“把他接到单位来住两天。”
“行。”黄维应了一声,立马拿出电话,通知了看守老爹那边的守岁人。
……
深夜,九点多钟。
两名守岁人来到公寓楼内,敲响了老爹和編輯所在的房门。
“咚咚……!”
连续敲了十几下,屋内一点反应都沒有。
其中一名守岁人,轻声喊道:“任先生,在嘛?我們是任也的朋友……。”
十秒后,室内依旧毫无动静。
“啪!”
一名守岁人直接用手掌拍了一下房门锁的位置,只听嘎嘣一声,锁簧碎裂,房门吱一声弹开。
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进入,扭头看了一眼室内,瞬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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