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活反应 作者:沐轶 检查完之后,又进行了现场勘查。现场沒有提取到脚印,在打开的后窗上,倒是提取到了几枚掌纹和指纹,可经過比对,却是玄音方丈和虚松小和尚的。這很好理解,据玄音所說,他叫不开门,到后窗发现虚松上吊,便从后窗翻窗而入,所以在窗台上会留下手印和指纹。這房间是小和尚的,小和尚留下指纹那也很正常。 为什么凶手沒有留下指纹呢?這窗台比较高,正常情况下,必须用手撑住窗台,才能翻窗进入房间,而要用手撑住窗台的话,就有很大的机率会在窗台上留下可以检出的手印或者指纹,可为什么沒有呢?难道凶手戴了手套?不可能,古人還沒有戴手套防范留下指纹的反侦察知识,难道凶手是撑竿跳翻进了房间了嗎?又或者,凶手根本就是方丈玄音,他在贼喊抓贼! 孟天楚蹲在尸体旁边,思索着這整個事件的前前后后。拿出手术刀,对尸体脖颈部进行了解剖,发现尸体颈深部内部缢沟处的肌肉有挫压性出血区,颈浅、深淋巴结也有出血,舌骨大角骨折伴出血。這是生前缢死的典型反应,死后缢死是沒有這种反应的。” 解剖完了之后,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随即站起身打开门,提着法医物证勘查箱匆匆出来,让飞燕给他倒了一杯茶,端着进了停放秦夫人的那间厢房。 他关上门,一個人在裡面不知在忙些什么,等了好一会,孟天楚才打开门出来,手裡端了個杯子对书生张振禹道:“麻烦你去帮我倒半杯酒来,行嗎?”看了一眼老和尚玄音,急忙又补充道:“是检验要用,我不会喝的。” 张振禹笑呵呵点头道:“行啊!”接過杯子出去了,片刻,端了半杯酒回来,递给了孟天楚。 孟天楚谢了接過来,又把门关上,過了好一会,這才脱了手套满脸笑容走了出来。大家一见他笑容满面,都围拢了上来。 孟天楚并不急于解說自己验尸的经過,而让秦逸云去将贺旺带到大雄宝殿来。 贺旺带来之后,他刚才也已经听到說虚松吊死了,但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命运,哭丧着脸哀求道:“孟公子,秦夫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冤枉啊……” 孟天楚微笑着上前亲自给他解开了绳索,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已经知道,真凶的确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贺旺惊喜交加,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嘴地口称青天大老爷。孟天楚将他搀扶了起来。 這也难怪贺旺如此,因为人赃俱获,這在古代,那可是板上钉钉的铁案,足够将贺旺斩立决的。所以,如果說贺旺是死裡逃生,一点都不夸张。 贺旺是高兴惨了,可孟天楚這句话把众人都惊呆了,当然,夏凤仪和飞燕倒有些思想准备,毕竟昨晚上曾经听過孟天楚对着案件的疑惑。 秦逸云首先叫道:“不对啊,你昨晚上不是說了就是他杀死了我娘子,然后抢走了我娘子的珍珠项链嗎?怎么這会儿又說不是了?” “因为虚松不是上吊自杀,是被人杀害之后伪装上吊!而虚松的被杀告诉了我,杀死你娘子的真正凶手不是贺旺!” 又是被杀?這古庙裡一晚上连续两件命案!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后脊梁一阵的寒意,一时之间沒人询问孟天楚为什么判断虚松死于谋杀。待听到孟天楚說根据虚松的被杀,查出了秦夫人被杀案不是贺旺所为,更让人惊诧。 张振禹道:“孟公子,你這话越說越玄乎,弄得我們都晕了,能解释一下嗎?” “当然要解释清楚。各位請到虚松禅房裡来。”說罢,孟天楚当先走进了禅房。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也都跟着进了禅房。 夏凤仪和飞燕虽然害怕裡面的死尸,但也想知道孟天楚就竟是怎么找出真凶的,而真凶又到底是谁,所以他们两也进了禅房,站在门边听着,這位置好,一旦乍尸,可以撒腿就跑。 孟天楚蹲在地上虚松的尸体脑袋旁边,指着尸体脖颈上那道勒痕說:“虚松是被他自己的裤腰带吊死的,根据脖颈上勒痕看,是典型缢型,简单地說就是绳索是在虚松后脑勺上方位置,脑袋往下垂着吊死。” 张振禹点点头:“对,刚才我們看见的,就是這种情况。” 秦逸云道:“你分析的這什么典型……典型缢型……,能說明什么問題嗎?” “当然能!”孟天楚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典型前位缢死会造成人的脖颈部的血管完全压闭,人的头面部会呈缺血状态,因此,面部应当是苍白的。可是,你们看看虚松的尸体颜面部,却是青紫色的!” 听了孟天楚這番解說,众人似懂非懂,秦逸云道:“我以前见過脑袋垂着吊死的人,倒的确是脸色惨白的。可這虚松的脸,是青紫的,是不同。” 既然有见過吊死的人作证,大家也就信了,贺旺大难不死,心情很好,赞道:“孟公子一下子发现了端倪,真是了不起!” 孟天楚虽然为他洗脱了冤屈,对他却還是不感冒,也沒理他,接着說道:“由于虚松尸体颜面表现不符合前位吊死的特征,這让我怀疑虚松不是死于吊死,而是被人用其他方法杀死之后,假装上吊自杀。检查之后,果然如此。” 秦逸云道:“這么神奇?能解释一下嗎?” 孟天楚微微一笑,說道:“行啊,我解释给你们听!缢死和死后悬尸的区别主要是缢沟和颈深部组织是否存在生活反应。” “生活……生活反应是什么啊?”一旁的飞燕也听得入了神,闪动着大大的黑眼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