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老白
“饿死倒不至于，我說的有些夸张，但绝对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若兰一個個的喂饱了孩子，還在他们的小脸上亲了亲，這才白了雅兰黛一眼朝外走。
“你要下班了嗎？”雅兰黛跟着若兰回到监控室，见她脱下制服，换上一套紧身的藏青色小西服套装，有些不舍的问道。
“是啊，我当班的時間到了，下一個人還沒来。我已经喂了孩子，现在就可以走了。”若兰抿了抿头发，前后整理着衣裙，又拉着西装下摆用力朝下抻了抻。刚才喂孩子，弄得她心口有些不舒服。
“那我跟你走。”雅兰黛把心一横，坚决的說道。
“你……无赖！”雅兰黛是在待产，不過离生产的時間還早呢，沒人在意她的行踪，若兰无奈的对她扁了扁嘴，算是接受了她。
其实她也很喜歡跟雅兰黛在一起，沒有想象中那么拘束。
“咱们這是要去哪儿？”跟着若兰一路换乘管道交通，雅兰黛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了？怕我把你卖了？放心吧，人人都认识雅大小姐，只怕沒人出得起价钱。”若兰离开了生育中心，好像沒有了工作上的压力，换了個人一样，变得调皮又爽朗，嘻嘻笑着打趣雅兰黛。
“且，要卖也是卖你，我是個孕妇，沒人会喜歡的。你又白又大，肯定有人愿意出高价。”雅兰黛盯着她的心口，作出流口水的样子回击。
俩人一见如故的，才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像相处多年的好姐妹了。
一路朝西北過去，经過了第三大学，在西北偏北的一個站点，若兰终于拉着雅兰黛站起来，随着人群来到了大街上。
“這是什么地方？”雅兰黛看着站点的名字和陌生的大街，眼带疑问的问道。从她记事起，就在学校裡度過，然后就是母球，虽說是空中之城的居民，她从来沒到過這么偏远的地方。她们下管道交通的站点，应该已经到城市的边缘了。
“這裡是乐翻天，你以前沒听說過嗎？空中之城无觅处，花天酒地乐翻天。”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若兰悠然的在前面带路，不管问来问去的雅兰黛。
乐翻天？虽然街道陌生，人们的穿衣打扮跟日常她所见到的沒什么不同啊？雅兰黛想象不出這裡能怎么让人乐翻天。
平时只要走上几百米，就可以到想去的地方了，俩人走了快半個小时了，前面走着的若兰還沒有停步的意思。
她轻车熟路的钻胡同走小巷，沿途的公寓越来越密集，人越来越多，雅兰黛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渐渐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到了，进来吧。你先坐，我去洗個澡，你要是想洗的话，就换我的衣服好了。”终于到了一间公寓二楼的门口，两個人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若兰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吻，进门后自顾自的去了盥洗室。
公寓不大，跟左丘那间差不多，但显得十分凌乱，女孩子的衣服等小玩意摆满了房间，雅兰黛给自己收拾出個位置，一屁股坐在了简易沙发上。
等雅兰黛洗完澡出来，却瞧见若兰正坐在床边上抽烟，手边還摆着一杯红酒，沙发边的茶几上也倒了一杯，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你跟工作的时候相比，完全是两個人啊！”雅兰黛也不矫情，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红酒是人工勾兑的，味道自然不能跟紫珠相提并论。
“上班时要尽心尽责，下了班当然要轻松些，否则一天到晚都那么拘束，活着多累呀。你穿這套衣服真好看，比我穿着大方得体多了。”若兰两眼放光的看着雅兰黛，简直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衣服是一件紫色的短裙和白运动衫，很随意的搭配，但穿着雅兰黛身上，显得特别合身，勾勒着她挺直的身材，加上她白皙的脸庞和栗色的长发，非但沒有凌乱的感觉，反而显得青春活泼。
其实最重要的，是雅兰黛的气质，任何衣服到了她身上，都会成为一种装饰，掩盖不了她自身散发的那种天生的美感。
“你抚育孩子，抽烟喝酒对他们沒影响嗎？”雅兰黛瞄着若兰宽松运动衫下面的高耸說道。
“都什么年代了，适度的烟酒对身心健康有很大的帮助，再說我只是下班来上一小杯，抽烟也只是为了缓解下精神疲劳，可不是什么瘾君子哈。”若兰被她說的俏脸一红，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顺势躺到在了床上。
“下班就待在公寓裡？也挺无聊的。”好像沒什么话题了，雅兰黛一只手撑在下巴上嘟囔着。
“休息一下，等会我带你出去玩，肯定让你大开眼界。”若兰在床上翻了個身，浑圆的大腿在雅兰黛眼前轻轻晃动。
等若兰休息够了，她俩出了公寓，若兰领着雅兰黛，来到一條很窄的巷子裡的一间店铺前。店铺门开着，裡面陈设简单，却沒有人。若兰直着嗓子喊道：“老白，老白在不在？”
“喊什么喊？你有啥事？”转眼间，一個满头白发略有驼背的老头，不知道从哪裡冒了出来，施施然走进店铺，两眼放着贼亮的光看着两個美女。
“能有啥事，给我来两個隐蔽片。”若兰双手叉腰，像個小魔女似的冲着老头发号施令。
“知道了，喊那么大声，别把空警给招来。”老白挥挥手，制止她喧哗。
“怕什么嘛，咱们這裡這么偏僻，违章建筑都這么多，空警才懒得管你呢。”若兰无所谓的嘟囔着，转头朝雅兰黛眯眯笑了笑。
“小心沒大错。這位是？”老白不忙拿隐蔽片，看着若兰身后的雅兰黛有些狐疑的问道。
“她你都不认识？再仔细看看。”若兰很是得意着老白的表现。
“她……她好像是那個雅兰黛？！”老白仔细看了看，忽然面有惊容的說道。
“算你有眼力，给她也拿一個隐蔽片，我来付帐。”若兰說着就要刷积分。
“什么隐蔽片，沒有沒有，赶紧出去。”老白好像受了强烈的惊吓，连连挥手朝外赶她俩，甚至要把店门也关了。
“哎呀，看你那点儿胆吧！她不是奸细，也不管你的破事儿。你也知道她要生孩子，就在我负责那個楼层，我俩是好姐妹，我带她出来见识见识咱们乐翻天。”若兰一把拉住老白的胳膊，阻止他关门。
“真的？你可别害我，我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老白左右看看她俩的表情，貌似不像作伪，這才回转身进了店裡。
“白爷爷，我啥也不懂的，您就把我当孙女好了。”雅兰黛适机的撒了撒娇，抱住老白的胳膊推着他朝裡走。
“得得得，别来這套，我信了還不行嗎？”一左一右的被挟持了，老白无奈的摇摇头，甩开了她俩，闪身去了店铺后间。
“老白爷爷是什么人？”雅兰黛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会做隐蔽片，带上之后不怕系统监控，不過只有一次性的，不能永远屏蔽，反正我也不想永远屏蔽。”若兰坐在板凳上，晃着雪白的腿說道。
“你說让我打开眼界，就是這個？”雅兰黛情知带上隐蔽片肯定会有别的节目，不露声色的套若兰的话。
“当然不是啦，隐蔽片让系统无法追踪记录，大家都到老白這裡买。等下我們好好去玩玩。”若兰沒什么心机的吐露了接下来的目的。
“隐蔽片是违法的，老白爷爷也不怕被查出来，我回头上系统查查他的身份。”雅兰黛冰雪聪明的看着后面說道。
等了半天，不见老白出来，雅兰黛和若兰边聊天边伸着头朝后面看。
“老白，老白？”若兰耐不住性子，呼呼喝喝的嚷道。
“别喊了，做起来要花時間的。”老白手裡攥着两個小盒子，面带不悦的走了出来。
隐蔽片是薄薄的透明晶体，只要贴在脑后就行，老白替她俩一一装上，雅兰黛马上察觉到，系统对于她的监控消失了。虽然看上去很高端的样子，不過对于雅兰黛来說，并不是什么太难的技术，只要有设备，她一样可以做出来。
“承惠每人两百。”老白神色阴晴不定的伸手要积分了。
“這么贵？”雅兰黛有心的人，夸张的用手掩住嘴巴。平时一份饭菜不過二十积分，她一個月在母球的工资是五千，每天還不到两百呢，若兰肯定更低。
“這可是高科技，我還有很大风险，不算贵了。”老白老脸一红，强调了一下附加值。
“這种晶体满大街都有，我做出来不過才需要五個积分而已。”雅兰黛装模作样的說道。
“那是材料成本，我的制作费用也不少啊。”老白在后面偷听了半天她俩的谈话，沒听出所以然的內容来，想想雅兰黛不像是来调查的，加上两片隐蔽片的生意，犹豫半晌還是决定帮她们做了。
“且，我也是信息专家，這种货色，虽然也需要些技术，我分分钟可以做出来，要不咱们合伙吧？”雅兰黛朝老白眨眨眼。
“算了，一人五十，权当我倒霉。你也别绕着弯的打听了，看你也不像是来找我麻烦的，你想知道啥，我都告诉你。”老白叹了口气，回身坐到椅子裡，抱着胳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雅兰黛虽然不是来调查他的，但是她刚接触乐翻天這個对她来說全新的地方，還怀着孩子，凡事了解多些，小心无大错。
“你是什么人？看您的年纪，也超過八十岁了，为什么沒去下面？”雅兰黛不确定老白知不知道落日会的事情，沒有直接說出名字。
“你是說落日会，在乐翻天，這不是什么大秘密。”老白一嗔。
“那你怎么不去？不是說八十岁必须去嗎？”见老白无所谓的态度，雅兰黛愈加好奇了，拉了把椅子坐下，看架势是要长谈了。
“空中之城每年达到八十岁的有几万人，留下来的不少。你想想，都下去了，就那么几十個城市和农场，哪能都当主官长老呢？我去做什么呢？别人下去了当個不大不小的领导，管着城市和农场矿山，日子比在這裡還舒坦。可我无亲无势的，就算当個老百姓，去了下面也沒有太好的机会，只能混吃等死被人约束，還不如留在這裡当個孤家寡人，自由自在的挺好。”老白心知雅兰黛要想调查的话，他的事儿肯定瞒不住她，不如痛快些自己說出来。
“那在乐翻天，像您這样的人多嗎？对不起，我不是要怎么样你，只是好奇而已。”老白神情有些落寞，雅兰黛忙宽慰他。
“起码不止我一個。别人到了我這個年纪，具体去了哪裡我不知道，反正在乐翻天，有很多人是我帮他们做了系统隔绝，然后听天由命的活着。”老白颇有些得意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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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隔绝，雅兰黛相信老白可以做到。之前她隐瞒系统怀孕的事情，也沒有多难，她潜心研究下的话，系统隔绝难不住她。空中之城已经五百年歷史了，现在科技发展很迅速，但是大规模升级系统，虽說不是做不到，但限于资源，仅用来监控人们日常生活的话，有些得不偿失。
“這些情况，联盟难道不知道？”雅兰黛有些愤怒了，她不信联盟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本以为空中之城将八十岁的老人放到地球，已经算是很残忍了，沒想到更离谱的事情就在空中之城。
“怎么会不知道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我們沒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他们也就由得我們這样。所以我也不是很担心你泄露秘密，要不然我早跑了。”老白呵呵一笑。
“你们俩說的什么落日会呀，我怎么听不明白？”若兰心思不在聊天上，只想赶快离开這裡去玩耍一番，有一搭沒一搭的听着，终于不耐烦的插话。
“不說了，你们去玩吧，年轻人跟我們老年人想法不一样，好好享受眼下的时光。”老白被打断了话头，沒有了继续谈下去的想法，看着雅兰黛微微一笑，眼带鼓励和羡慕的朝她挥挥手。
“走吧走吧，咱们先去吃饭，要不然時間太晚了，明天還得上班呢。”若兰急匆匆的付了积分，省了一百让她很是开心，拉着雅兰黛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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