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酒吧
“就是這栋楼,等他们回来不见我們,也会到這裡找咱们的。”小武连忙让她放宽心。
“這栋楼?是干嘛的?”见小武两眼放光的样子,雅兰黛條件反射的要先问個清楚。
“這裡就是酒吧啊,你别看它门口沒标志什么的,那是为了规避检查,等你进去就明白了。”小武边朝前走边介绍着。
“好吧,我来买票。”见门口站着两個望风顺带售票的壮男,雅兰黛犹豫了一下,還是打算跟小武进去开开眼界。
母球那边也有酒吧,都是敞开大门和窗户,响着优雅的音乐招揽顾客,可不像乐翻天這個如此神秘。从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灯光也是正常的公寓大楼的风格,窗口错落着几间亮几间黑的,难道真是個酒吧?
“咱们不买票,何必花那個冤枉钱,一张票要五十個积分呢。”小武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假装路過的从两個壮汉身前离开,那俩人盯着雅兰黛的背影瞅了瞅,随即被其他买票的人召回了注意力。
从酒吧大楼门前走過,小武轻车熟路的拐进旁边的一條死胡同裡,死胡同到底還有個向右转的弯,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小武在黑漆漆裡摸索着,将一块一米见方的砖扣了下来,猫腰在他身边的雅兰黛探头一看,砖洞裡面是带着暗绿光芒的空间,下面的地面离着胡同地面大概有一人高。
“這是什么呀?看着怪吓人的。”雅兰黛有心下去却又觉得瘆得慌,不下去吧,小武已经两條腿搭在洞裡准备跳了。
“你沒见過這個吧?其实一点也不稀奇,這是空中之城的地基,下面那些绿色的光线是這栋大楼的激光網,万一有老鼠或者破坏者什么的,撞到網上就会触发警报。”小武暂停住身体,指着那些纵横交错绿色的激光網說道。
顺着他的手指,雅兰黛分辨出了,一道道绿色激光網,每隔一定距离就是金属材料的柱子,黑黝黝的毫无光泽,支撑着地面上的建筑。
她想起来了,在一本基础资料裡看到過,整個空中之城最早的基础,就是用這些金属柱搭建起来的,然后才有道路和建筑。
“是不是所有的建筑底下都有這种激光網?”雅兰黛对此了解不多,要不是小武带着,她還真沒见過每天踩在上面的地面,地下原来是這個样子。
“应该是吧,据說激光網也是地下的标准配备,不過技术已经落后了,我每次都是通過這條秘道进酒吧,省了不少钱呢。”小武等雅兰黛跳下来,伸着胳膊把砖洞堵好,這才三下两下从包裡翻出了小巧的,类似发射器的东西,只有巴掌大,他在上面输入了几行字符,只见一條红线射向远处,随即红线周围的绿色激光变得极为黯淡,露出一條可供人行走的通道。
“他们也是用這种方法进酒吧嗎?”雅兰黛惦记着若兰,跟在小武后面有些心慌的问道。
万一被抓住了,這可是小偷小摸行为,不比驾着逃生舱逃离光荣,甚至远比那個可耻。窃钩者贼,窃国者候,就是這個道理。
“他们都知道,我俩就在酒吧等他们就行。砖洞是我們有一次躲在胡同裡抽烟偶尔发现的,那时候我們更沒钱进酒吧,沒想到小胡同裡有块松动的砖,让我們发现了通道。其实在大街上只要随便橇一块地面,就能进入這裡面,只是沒砖洞隐蔽罢了。”小武在前面兜兜转转的拐了几下,红线指向哪裡就会露出一條激光弱化通道,看来他们已经把路线完全摸熟了。
“你对监狱那边熟不熟?”雅兰黛一下子想到了左丘,眼前闪现出他那憨憨的笑容。她本来是想出来散心的,可总是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他身上。
“姐,你饶了我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乐翻天沒人认真管,我才能发现這么一块砖。监狱那边肯定戒备比這裡高级得多,也不是我手裡這小装备能屏蔽的。”小武心眼挺活泛,一下子就想到了,雅兰黛是想通過地下去联系左丘,赶紧制止她荒唐的想法。
姐果然是個狠人,啥也不怕,可他沒有那么强大的爸爸保护他呀,何况他真沒潜入监狱地下的把握。
“你說的也对,算了吧。”雅兰黛意兴阑珊的点点头。监狱地面上肯定沒有這种空子可以钻,从這裡地下走過去,空中之城好歹方圆百十公裡,他俩得走到啥时候?
“姐,不就是十年嗎,你俩都還年轻,等左大哥出来,你俩就可以团聚了。說不定左大哥能想办法给自己减刑呢,就像庭审那时候一样,本来是终身监禁,后来不就成了只判十年!”小武本不想提左丘,怕惹得雅兰黛伤心,见她自己提了,他只能說些安慰的话。
小武說的对,左丘可不是個老实本分的家伙,他自己会想办法早点出来的。雅兰黛听着這些虚话,竟然觉得很有道理,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
小武慢慢将一块金属板挪开,伸头看看外面沒人,回头冲雅兰黛一笑,当先钻了出去。這是一间杂物室,打开门,外面是黑乎乎的走廊,转過两個弯就到了厕所门口,真难为他们能找到這样的通道进来。
厕所门口有几個人在等着,见雅兰黛和小武神情漠然的走過,以为他俩是找地方寻乐子的,根本沒对他俩多加注意,只是几個男的多看了雅兰黛几眼。
穿過隔离门,整個酒吧大厅映入眼帘,裡面人很多,几乎沒有空座位,面容姣好的女孩子们,打扮得青春靓丽,或是陪着同伴,或是眼睛四下寻找着能赚钱的目标。
“這裡是有背景的人开的吧?”雅兰黛打量了几下,很快发现了端倪。這栋楼表面上是公寓,其实裡面都被打通了,营业的时候是酒吧和跳舞的大厅,不营业或者遇到检查的时候,就用虚拟墙壁隔开,是带一间间房间的标准公寓大楼。
如果检查的人用心些,不难发现做了手脚的痕迹,而這间酒吧如此明目张胆的开门做生意,肯定背后是有关系的人才行。
“管他那么多呢,乐翻天要是沒有了酒吧,還算什么开心的好地方。姐你不知道,楼上還有格斗场,赌场,开心房呢。”小武嫌她大惊小怪,低声跟她說道。
“开心房是什么地方?”雅兰黛明白格斗场和赌场,开心房還是第一次听說呢。
“就是有些人麻醉自己的地方。反正這裡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们做不到的,只要有积分,你想要什么服务都行。”小武看到了两個座位,赶忙拉着雅兰黛過去,边走边给她介绍。
虚拟场景人人都可以設置,不過毕竟比不上身体直接的感受来得過瘾,麻醉自己能缓解压力,雅兰黛理解這些人的做法。
叫了两杯酒俩人正喝着,雅兰黛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若兰他们几個回来了。
“你们跑去哪裡了?害得我好一阵担心。”雅兰黛见若兰脸上带着晶莹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有些嗔怪的向她问道。
“不怪我啊,我当时坐在摩托车上,還沒来得及過去帮忙,就被他们带走了。后来他们非要飚车,我自己也回不来,只好跟他们一起了。”若兰连忙解释,生怕雅兰黛怪罪她关键时刻抛弃了姐妹。
“我知道,小武也沒什么事儿,快来喝酒吧。”雅兰黛拉着若兰坐下,俩人亲亲蜜蜜的,仿佛短暂的分开有好些天了似的。
小武的同伴七嘴八舌的讨论飚车的過程,对小武跟坤哥的遭遇根本不提,雅兰黛替他气不過,打断他们的讨论问道:“刚才小武挨打了,你们不但不帮忙,還一個個的比兔子跑得都快,太不够意思了吧?”
小武见同伴都低着头不說话,只好讪笑着替他们解释:“這不怪他们,我以前是喜歡姗姗,不過她不喜歡我。她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就整天吊着我。后来她跟坤哥在一起了,坤哥最早找過我,他们几個帮忙跟坤哥理论,结果被坤哥收拾了。沒办法,我們打不過坤哥那些人,他们再帮忙也是白白挨揍,還不如赶紧离开呢。”
遇到男女感情的事情,旁人是不太好参与,何况有教训在前,小武自己都不计较了,雅兰黛只好翻翻白眼不再理会。
“以后咱们可不用怕坤哥了,你们是不知道,雅姐把坤哥教训了一顿,训得他跟孙子似的。”沒心沒肺的小武,绘声绘色的跟他们吹嘘着之前的经历,把雅兰黛的威风夸张了個十足十。
“就你们几個,以后遇到他可别跟他对着干,毕竟你们是学生,不要花精力搞這些。”雅兰黛看着這几個怂货,又想起了在地球上,左丘为了保护她跟劫匪格斗,两相对比之下,真的是天上地下了。
“要不咱们去格斗场看看吧,学几招格斗技术。那裡也可以下注,說不定今天還能赚点积分呢。”提起坤哥,小武联想到了格斗场,梗着脖子一口喝干了酒。被别人看不起,尤其是被自己的偶像雅兰黛看不起,他的自尊心又开始膨胀了。
“走吧,今天让你们玩個开心。”雅兰黛看得出小武的心态,不想再打击他,她自己也想看看上面是什么样。
五十個积分的门票,进来后就沒人再查,几层楼之间有电梯,他们十個人来到了三楼的格斗场。电梯门一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声浪的喧嚣扑面而来,顿时点燃了他们的情绪,几個小年轻不等雅兰黛和若兰,径直跑到了格斗场边。
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比赛,两個只穿着短裤的选手,手上套着拳套,正绕着格斗台迂回,时不时的靠近了给上对方几拳,满脸的汗水和血迹,证明這场比赛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姐,還能下注呢,你看好哪個?”小武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脸上因为兴奋都有了汗珠。
“帮我下五十個积分在那個瘦子身上。”雅兰黛观察了一会儿,刷给小武五十個积分。
“啊,我下的是那個壮一些的,明显他占优势,你要不要再想想?”小武回头看了看台上的比赛,不太确定的问道。
“我也下五十在瘦子身上,快去快去。”若兰不太懂這些,她出五十纯是为了给雅兰黛捧场,弥补下之前的亏欠心理。
“好吧,要是你们输了,我把我赢的补偿你们。”小武摇摇头跑去下注了。
场上的比赛胶着,吸引着更多的观众下注,這是主办方的安排,可却瞒不過雅兰黛的判断。她从瘦子眼中看到了执着和凶狠,跟左丘面对劫匪时的气势差不多,她相信瘦子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随着一声锣响,新的回合开始了,瘦子一反常态的进攻凶猛,将壮些的对手逼到了角落裡,拳头雨点般的朝他狠狠砸去,不到一分钟,壮汉就被击倒在地,口吐白沫的昏迷不醒。
“姐,你怎么這么厉害,你怎么知道瘦子能赢?”满以为能发一小笔的小武,沮丧的输了五十個积分,站在雅兰黛旁边不解的问道。
“小屁孩,你不懂這些的,以后你還是少在這些地方瞎混吧。”雅兰黛云淡风轻的扬着下巴沒吭声,旁边的若兰简直像看到长官那样充满了崇敬,赢了积分之余不忘踩踩小武。
夜深了,他们光明正大的出了酒吧的正门,雅兰黛和若兰跟小武一伙人告了别,顺着来路回到若兰的公寓楼前,谢绝了在她公寓休息的邀請,雅兰黛自己坐管道回到了生育中心。
躺在床上,今晚的经历在她眼前一幕幕闪過,结交了若兰和小武两個朋友固然让她开心,而让她触动最大的,是本以为人人差不多的空中之城,還有乐翻天這样的角落,包藏着辛苦生活的人们。
她从前所向往的地球那样的自由,并非能让她抛开所有的烦恼,而空中之城所谓的限制,也并非如她所痛恶的那样一无是处。孰是孰非,雅兰黛有些想不明白,她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翻身下了床后走到窗前,看向远处黑暗中的母球。
曾经离她那么近的地方,如今看来却十分遥远,让她看不清它本来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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