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医 第15节 作者:未知 “快快快,先开排风扇,两個都打开,咱们這可不是高腐解剖室,沒有换气功能,窗也全打开,帮我将防护服换上。” 周宁一怔,看来自己草率了,赶紧帮着刘法医换衣服,自己也套上,戴好护目镜和防毒面具,手套套了三层,此时门也打开。 赵新利他们的干呕声,先一步传来。 太平间的小老头倒是抗臭,他推着车进来,赵新利见刘法医有些瞪眼,麻溜走进来,跟周宁要了手套口罩,准备好四人一起用力,算是将尸袋放在解剖台上。 此时尸体還是趴着的状态,刘法医凑近些,仔细看看那把刀,朝周宁摆手。 “你们先别走,拍照后我拔出来刀,随后帮我們将尸体翻转過来,我這脚不吃劲儿。” 周宁凑近拍照,其实在现场這把刀已经拍過照,不過還是按照刘法医的意思,各個角度都留下照片。 刘法医抓住刀把,直接提起,刀顺势离开死者尸体,不過随着這個动作,几個蛆虫也跟着跳动了一下,這种感官刺激,让人胃肠似乎都在蹦迪。 周宁微微侧头,忍下恶心,不過赵新利的干呕声,有些连带反应,外面也跟着此起彼伏起来。 “别嗷嗷,赶紧一起动手,你们不要触碰尸体,就把尸袋朝你们那裡拉,随后向上提,我們這边推,周宁接着点儿,大家配合好,不然弄到身上,我可不管。” 几人同时点头,显然那個小老头更有经验,尸袋被拉向赵新利的方向,随后立起来朝着周宁這边倒過来,小老头跟周宁一起接住,尸体這才被放下。 尸袋裡面落出来不少零件,赵新利转身跑了出去。 小老头摇摇头,将尸袋收起来,還顺手帮着清理了推车,扯掉手套,這才淡定地关门出去。 看来太平间也不是好活儿,這是‘见多识广’啊! “行了,這個解剖咱俩一起做,這样能快点,男性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嗎?” 刘法医带着防毒面具,声音有些发闷,估计他尽力大声說了。 周宁比了一個ok的手势。 “死者叫李德林,于家村人,名下有個公司,其他不知道,徐大他们已经开始调查了。” 刘法医点点头。 “這就好,不然我們還要给死者指纹采样,死者虽然不是溺死的,但已经形成巨人观,溺死手足套【1】已经出现,采集這個真的挑战感官。” 周宁汗毛已经竖了起来,還记得大二的时候。 高年级的同学在食堂比赛,看csi采集高腐尸体指纹的片段吃饭,他凑热闹去瞄了两眼,一周都沒吃下去饭,那种骨子裡的记忆太深刻了。 甩甩头,让那些记忆深处的画面散开,周宁看向刘法医。 “师父,我們现在干啥?” 刘法医眼睛弯弯的,似乎在笑,递给周宁一個硕大的玻璃罐子和一把勺子,自己也拿着一個塑料刮板,就是那种做面食的面刀,朝着尸体比划了一下。 “来吧,先干個大活儿,我刮尸体表面的蛆虫和蛹,你来收集。” 周宁吓得啊了一声,手一滑玻璃罐子差点脱手。 “师父,要不你来吧?” …… 【1】溺死手足套:水中腐败尸体表征现象之一,即手足皮肤膨胀呈套样脱落,由于尸体长期浸泡在水中(夏季1周,冬季2—3周),加之自溶腐败作用,尸体的手足皮肤的表皮与真皮脱离,指(趾)甲脱落,形成手套或足套样脱皮,故称为“溺死手套”、“溺死足套”。有些巨人观的尸体,也会出现相应状态,多见蛆虫较多,腐败液体较多时。 第十八章 三分之一掌纹 “少来,赶紧干活。” 周宁反抗无效,叹息一声,忍着恶心,开始清理工作。 其实只要动手,清理的速度還是非常快的,十几分钟就清理完成,周宁把玻璃罐子的盖子盖上,丢在旁边不锈钢车子的下层,他也舒服一些。 這次,刘法医沒让周宁动手,亲自操刀开始尸检,打石膏的腿跪在椅子上,动作迅速地按步骤解剖,同时不断让周宁记录相关尸检內容,并且采样。 死者李德林身上有七处刀伤,颈部這一刀割破了颈动脉,但口子不大,下腹部刺入五刀沒有伤及重要脏器,后背一刀直接刺穿心脏,這是致命伤。 双手去掉白色手套一样的皮,能看到多处割伤,右手食指几乎完全断了,這显然是抵抗伤。 凶器就是一把普通不锈钢尖头的西瓜刀,牌子是张小厨,沒有护手把手也是不锈钢的。 周宁测量了一下,刀尖角度75°刀身总长26厘米,刀刃长14.5厘米,把手的最末端粘着一块干了的黄瓜片,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是可以辨认,显然這是就地取材。 李德林的胃内也是空空的,周宁赶紧說道: “发现死者的时候,血泊旁边有呕吐物,我估算了一下,大约在500ml左右,我已经采样。” 刘法医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小蛆蛆和蛹当时就测量尺寸了吧?” “做了,就根据這個推断的死者死亡時間,哦对了,我在死者裤子口袋裡面,发现了一张利群超市的购物小票,裡面肉蛋菜很齐全,数量不少,時間在10月18日。 不過,女性死者朱美凤家的冰箱裡是空的,垃圾桶裡面也沒有发现包装袋之类的东西。” 刘法医抬起头,瞥了周宁一眼。 “呕吐物样本和小票的照片给我看看。” 周宁撕掉一层乳胶手套,找到相机上的照片,举到刘法医眼前,刘法医朝后仰头。 “小子,你不知道人老了眼花,凑這么近我能看到個啥?呦呵,买的东西都是高级货,又是战斧牛排,又是牛油果的,這是要吃西餐的节奏啊!” 周宁点点头,這個判断他也认可。 “嗯,我也這么觉得,呕吐物我分辨不出来,毕竟都干了。” 刘法医看了眼样本,晃晃头接着說道: “看着有胡萝卜和肉类,這個送检就能知道,行了這边尸检完成了,标注一下,女性死者的胎儿,跟這個男性死者进行dna比对。” 周宁一顿。 “师父,你怀疑朱美凤的孩子,是李德林的?” 刘法医嗯了一声,手上缝合的动作沒停,将最后一個结打好,這才停手。 “嗯,用你们年轻人的說法,這叫第六感,多做一個沒错,dna咱這裡做不了,要送市裡检测中心,速度很慢,让徐大催催,最快明天下午出结果。 刀把先采集指纹,然后一并送检,這個标注一下,要查刀上采集到的物质,跟男性死者的胃內容物是否一致,如此一来就可以确定,刀是凶手到死者家就地取材。” 听到這裡,周宁麻了。 下意识瞥了一眼透明的大屏幕,此时的倒计时已经跳到59:49,過去了十二個小时,他们才做完尸检,化验最快明天下午出来,那剩下的時間岂不是更少? 中级任务的第二问是,找到凶手,以及所有证据。 要的是所有证据啊,這不是要翻车? 刘法医坐在椅子上,用沒受伤的脚踢了踢周宁的鞋子。 “想啥呢?還是饿傻了?赶紧叫人,将尸体收起来,你還嫌臭的不够浓烈?” 周宁哦了一声,赶紧朝门口跑,用脚踢开门,赵新利他们蹲在走廊的几個,都赶紧站起来。 “完了?” “尸检结束,赶紧叫几個伙计帮忙,将尸体送去太平间。” 赵新利带人进来,除了刘法医,大家都一起帮忙,将尸体移到平车上送走。 周宁回到工作台,将刀把采集指纹,折腾了半天,提取到两個完整的指纹,更多的都是线手套的指纹,不過在線手套痕迹旁边,還有三分之一個掌纹。 這個发现让周宁顿住,抬头看向刘法医。 “师父,刀上找到两個指纹,還有一块掌纹,更多的是线手套的痕迹,你說刀把沒有护手,如此猛烈的刺伤,死者還有抵抗伤,那是不是說,凶手的手可能也受伤了?” 刘法医已经脱掉厚重的隔离服,头发完全贴在他的额头上,擦着汗笑了。 “怪不得徐大喜歡你,這爱动脑子的劲儿,是真的难得,分析的非常靠谱,凶手的右手可能会有伤,等最后检验结果吧,如若够幸运,刀上能提取到凶手血迹。” 周宁知道,這要是能找到凶手的血,跟中五百万沒区别。 不過有伤口就好,至少能缩小嫌疑人的搜索范围。 “别愣着了,给徐大打电话,他一直等尸检结果呢。” 周宁拨通徐达远的手机,响铃一声,电话接通。 “尸检结束了?” “嗯,徐大我們现在跟您汇报一下尸检结果嗎?” 倒计时催的,他比徐达远他们還着急,這会儿也沒必要掩饰,周宁急切地說了想法。 “哈,你更是急性子,让赵新利他们送你回来,我們在队裡。” 刘法医洗完手,擦擦脸上的汗,朝着周宁摆手。 “将尸检记录带過去吧,你去专案会议上跟着听就行,样品還有凶器都带着,到了先說送检的事儿,這個不能等,我就先回去了,站了九個小时,腿麻了。” 周宁沒挽留,刘法医今天能跟着過来,還主动做這個高腐尸体,他已经非常感激了,還有半年退休的人,如此为新人考虑,這個师父已经非常难得。 “多谢师父了,我现在跟他们走,不過你怎么回去?” 刘法医摆摆手。 “打车就走了,别为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操心,赶紧走吧,徐大急性子,头天结婚第二天想当爹的人,跟上他的节奏,才能不挨骂知道不?” “那好,我走了!” 周宁快速清理完自己,将所有的物证袋装箱,两個尸检记录和相机带好,直接出了门。 赵新利在门口接电话,看到周宁摆摆手。 “……行,头儿放心我們立刻赶回队裡。” 几人上车,呼啸着朝刑警队驶去。 刘法医一瘸一拐地走出解剖室,太平间的老头凑過来,接過刘法医递来的一一包烟,拿出来一支,剩下的极为自然的装到口袋裡面,二人点燃,吞云吐雾地闲聊起来。 “這個青年看着不赖啊,不過你的腿不是好利索了,咋又打上石膏了?” 刘法医一瞪眼。 “不抽给我,不打石膏,今天就是我跟着一起去现场,那样怎么能锻炼他,理论学的跟真正动手,這差别不是一般大,之前我带的那個徒弟也很厉害,可不到俩月就跑了,所以這次我要使点手段。” 崔老头儿笑了,晃晃脑袋,哼着茂腔朝太平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