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法医 第5节 作者:未知 “够惨的啊,死者信息找到了?” 周宁介绍了一番,将自己总结的现有信息,還有尸表检查结果递给刘法医,当然還有x光片子,這個周宁看不大懂。 “小子,做的不错,小刘给我弄把高点的椅子,就是显微镜旁边的那個,对对对!” 小刘被指挥着,找到一個可以升降的椅子,刘法医坐上去,用沒受伤的脚,蹬蹬地面挪到解剖床另一侧。 “剪掉衣物,开始体表检查,之后你就开始解剖,放心干,谁都有第一次,错了有我在呢,做慢点也不要紧,我告诉你步骤,先常规再重点查看右侧肋间的那個刺伤。” 周宁点点头,经過一上午的折磨,還消化了一中午那個法医现场学,這会儿已经沒有早晨那么懵了,還有刘法医在旁边,心裡有底了许多。 刘勇一听要尸检,嗖一下窜出去。 周宁穿戴整齐,给刘法医口罩,還有一個可以伸缩的杆子,自己站在解剖床边举着剪刀,将死者衣物剪掉,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左小腿下方插着的树枝也一并除去。 尸表特征逐一记录,从瞳孔、结膜、鼻腔、口腔,到外荫再到脚趾,一步步按照刘法医的指挥,周宁认真观察记录。 做完這些,周宁抬头看看刘法医,刘法医手中的杆子拍打在解剖台上。 “别愣着,开始吧,先探针查看肋骨下缘的伤口。” 周宁戴着两层乳胶手套,十指交叉,将手套完全和手部贴合,抓起一個钝头的探针,试着插入死者肋骨下缘的那处原点状的伤口,一根探针插入了大半似乎還沒到底。 左右晃晃,活动度不大。 刘法医咦了一声,抻头努力朝這裡看過来。 “够深的,换個长的探针,然后测量伤口宽度,這么窄小的伤口,什么刺伤的怎么如此深?” 周宁换了一個,更粗一些扁圆头的探针,小心刺入伤处,這次算是探到底部,似乎前端還能上下活动。 测量了一下长度,竟然有185毫米,宽度不過6毫米,用放大镜观察伤口边缘,左右两侧在圆形外都突出一個尖端,两個点处在一個水平上,還发现一些黑色的油脂,混杂在凝结的血块中。 周宁用刀片将油脂刮下来,放在载玻片上,递给刘法医。 “师父,伤口有這样黑漆漆的油脂不知道是什么,不過這個伤口宽度好窄,如此又细又长的凶器……” 周宁顿住了,见刘法医也盯着他,带着鼓励的眼神。 “螺丝刀,是那种极为细长的螺丝刀,我看很多修电脑的都用這样的东西。” 刘法医一拍大腿,這样的动作震动到他受伤的腿,疼的呲牙咧嘴。 “小子你不赖嘛,這不是分析出来了,就這個位置刺入肋骨下缘,死者脏器一定严重受损,赶紧切吧,小心自己的手!至于油脂取样,之后送检。” 周宁感激地看向刘法医,這個小老头刚刚就知道是什么凶器,只是再等自己的判断,這样的师父,真的让人感动。 沒有废话捏着手术刀,开始一字型切法,从颈部到下腹切开胸腹壁,刚划开就看到腹腔内充满黑紫色的血块。 “别管這些,取样后继续。” 周宁点点头照做,随后分离肌肉组织、肋骨,检查肺部心脏,取胃內容物。 每一样都举起来给刘法医看,刘法医不断纠正周宁的动作,从颤巍巍的下刀,到最后检查各個脏器,已经忘记了紧张。 清理了大部分凝结的血块,周宁准备查看脾脏的时候,刘法医的杆子打在周宁手臂上。 “别急着动刀了,看看右侧肋骨下缘刺入的位置,是不是伤及了脾脏?” 周宁举着探针,戳入刺伤位置,果然脾脏跟着动了,刘法医满意地点点头。 “妥了,死因找到了。” 周宁一顿。 “师父,那解剖就做到這裡?” 第六章 临时任务 啪,一杆子重重打在周宁肩头,周宁整個人愣住了,咋還打人? “看啥?打你都是轻的,我就是腿脚不方便,不然就踹了,解剖是件严谨的事儿,你给我按部就班的做解剖,一個步骤不能少,尤其是女性死者,该做啥還用我說,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机会,還不好好练习一下?” 周宁用力点头,他知道刘法医說得对,脸上有些尴尬,沒有废话,赶紧取出脾脏,做了矢状面切开。 怪不得正面看不到什么,脾脏后侧裂开了一個口子,切开的矢状面上能看到一個半环形的轨迹。 “知道凶手怎么做的啦?” “嗯,這是刺入后,搅动了一下,凶手下手狠,态度决绝,想让死者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刘法医一拍手,朝周宁竖起大拇指。 “小子很上道,說得很对,继续继续,动作快点!” 如此一夸,周宁信心更足了,要知道亲手触及尸体的器官,跟看图那是完全不搭界的事儿。 之前看法医小說,遇到重口味的描写,很多读者都說真下饭,可真给你一個尸体的器官摸摸,尤其是肠子之类的部位,你能吐出陈年老饭。 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周宁开始按照解剖的程序检查其他器官,当然女性的子宫和外荫也沒有放過。 做完最后一项,周宁呼出一口气。 刘法医蹬着椅子,也已经检查完死者的头部,x光片上颅骨沒有骨折,头部皮肤也沒有擦伤,开颅就沒有必要。 “师父,我解剖完毕了,子宫壁過薄,宫颈口呈一字型,楚女膜陈旧撕裂伤,看来做過多次刮宫手术。” 刘法医不断点头,手上迅速书写着,在尸检报告上签上字,這才将夹板丢给周宁。 “关腹吧,缝的漂亮点,送检的样本都装在那個箱子裡,做好标签,尸体让小刘他们收起来,我给徐大打电话,說一下情况,他们该送检送检,咱们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一现场我還要去看嗎?” 刘法医翻着通讯录,摇摇头。 “监控查過再說。” “徐大当时就让人查了,监控坏掉了。” 刘法医一愣。 “這么巧,监控怎么還坏掉了?” “好像全路段换新的监控设备,整個北外环,信号灯都是那种临时的。” 刘法医眉头紧蹙。 “也不知道该說你幸运還是不幸运,第一次跟案子,就這么棘手,按照死者的死亡時間,目击证人很难找到,恐怕真的要去第一现场看看,他们即便找到线索,也需要你去核实。” 這個结果,周宁不意外,毕竟得到了那個法医现场学的奖励,他对這個還真的不打怵,相反有点儿跃跃欲试。 “成,到时候我拍照后给师父传過去看,徐大刚刚给了我一個警务通。” 刘法医眨眨眼。 “小子可以啊,徐大可是铁公鸡,他能主动给你东西,不容易啊!” 周宁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如若不是刘法医出车祸,今天這活儿他也就跟着打打下手,甚至都不如小刘此刻做的多。 给他這东西,也不過是为了办案方便,刘法医却沒有吝啬夸奖的话。 周宁整理好样本,赶紧开始缝合,如此漂亮的女孩子,在如此花样的年纪死亡,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缝合的漂亮些。 手上动作沒停,刘法医已经拨通徐达远的电话。 “死因查出来了,右侧肋骨下缘的刺伤造成脾脏破裂,随后被车撞上,内脏大出血,造成出血性休克死亡。 至于凶器,小周已经给出方向了,按照伤口形态,应该是一把不算把手长度超過18厘米的平口螺丝刀,直径在6毫米,伤口有些油脂,已经提取,跟别的采样稍后送检。” 不知徐达远說了什么,刘法医又夸了周宁两句,這才挂断电话。 周宁此时已经缝合完毕,将小刘叫进来,尸体被蒙上白布运走,清理干净解剖台,周宁走到刘法医身侧。 “师父,我送你回病房吧。” 刘法医看了一眼時間,拽着周宁的手,从椅子上换回轮椅上。 “我媳妇在外面呢,已经来了一会儿,她推我回去就行,已经快六点了,你先回去吧,至于现场,徐大叫你再說。” 周宁沒废话,尸检进行了几個小时,刘法医能拖着受伤的腿過来,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支持,推着刘法医出来,果然他媳妇已经等在外面。 赵新利也等在旁边,似乎在跟她聊着什么。 “刘法医小周法医,你们辛苦啦!” 刘法医噗嗤笑了起来,回头看看周宁。 “得了,我收回刚刚的话,看来你回不了家了,大赵是来接小周的吧?” 赵新利呲牙笑着,抬手抓抓头发,掩饰着尴尬。 “头儿让我過来接小周法医,现场勘查找到刹车痕迹,還有一些血迹。” 周宁知道,說不去也得去。 這时候還不如主动一些,虽然疲惫,可今天的收获确实不少。 “师父先休息吧,我跟着去看看,正好计算一下死者被撞飞的距离和速度,早点破案也是好的。” 刘法医也沒說别的,毕竟媳妇在。 “好,带上相机,那东西价格贵着呢,别摔了不然徐大该恼了。” 說完他媳妇推他走了,周宁取了相机,還有勘察箱,跟赵新利坐上车,再度驶向北外环。 十几分钟后,抵达了第一现场。 周围负责警戒的警察不少,他们的车子直接停在隔离带外,周宁戴着口罩手套,拎着勘察箱和相机下来,跟着赵新利,朝路口最南侧的一個弯道走去。 此时,周围围观的人少了很多,从早晨出事,到现在快十一個小时,尸体拉走后,這裡也沒什么好看的。 有警察在周边的店铺进进出出,估计是寻找目击者,另外就是看看有沒有安装监控的。 走到高架桥最末端的位置,赵新利停了下来,指着高架桥上一段黑色的印记說道: “這裡是最新鲜的刹车痕迹之一,刹车距离不长,但是黑色的印记却很深,另外在這裡看到了血迹。” 周宁蹲下来,地上有几個塔锥标牌,上面有数字,赶紧举起相机拍照。 “之一?” “還有两处在30米外,旁边沒有血迹,我們不确定這個刹车痕迹是否跟這個事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