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动手 作者:未知 屋子内,静默无声。 地上跪着的太医们和周围站着的宫女,像是一個個都沒有听见两個人的对话。 也不怪他们如此,毕竟這是皇室的事情,谁敢多言呢! “你去做吧!”良久后,陈太后皱眉,“下手,你是知道的分寸的,对吧?” 按理說,童泚毕竟是施宏的表亲,再怎么样,童泚也不会杀了施宏。 可陈太后却觉得,童泚或许真的会动手。 這些年来,她看不懂童泚這個人,觉得這個人像是個疯子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譬如现在的童泚,笑的极其儒雅,最后更是摇晃着身子和她說,“如太后娘娘所愿!” 他朝着殿外走了出去,最后更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定燕帝,似乎真的很在乎床榻上這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然而,谁也不知道,童泚走出殿外后,眼神就变了。 他知道這位高高在上的陈太后,骨子裡最瞧不起阉人了,可是当年若不是陈太后的话,定燕帝绝对不会那么快的阉了他。 不過也好,這陈太后也该遭受报应了。 童泚出宫后就召集了人手,“去十裡庙。” 十裡庙虽然瞧着像是個庙宇的名字,但是实际上却是個极其小的村庄。 這裡住着的,大多都是楚国的旧臣。 童泚到的时候,還意外的见到了故人。 這人是年迈的李家人,他在看见童泚领着的人后,身子微微颤抖,他瞪圆了眼瞧着骑着马的童泚,“你们是谁?” “是黑云卫的人嗎?” “你们来這裡,童公公可知道?” 童泚坐在马上,穿着暗色的飞鱼服,眼裡却是噙着淡淡的笑。 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故人相逢,你竟不认识我了?” “原来你们口裡的为我效忠,也不過如此?” “我长什么样子,你们都忘了!” 這人却是糊涂的,“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明年的今日,是你们的忌日!” 說完,童泚重新坐稳了身子,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一個也不许放過!” 這次被童泚带来的人,都是跟随了他多年的人,這些人与其說是忠心他,不如說是更嗜血。 下一刻…… 眼前的人,血液溅到了童泚骑着的马的马蹄上。 一茶盏的功夫,整個村庄却像是炼狱一样。 到处都是哭声和求饶声—— 童泚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沒有半点的波澜。 期间有人来和童泚說,“督主,在后山发现了一群女人!” “嗯?”童泚好奇的问,“什么女人?” 這人回答,“像是被抓来——” “专门生孩子的!” 童泚很快就明白過来,這人话裡的意思。 原来,大楚的這些旧臣,也害怕断子绝孙,他们利用童泚给的方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抓女子回来藏起来繁衍子嗣。 于他们而言,這些孩子流着的是大楚的血脉,是最纯粹的楚人。 這些年,他们总是說童泚疯了,可他们做的又是什么事情呢? “孩子,杀了!”童泚說,“女人就……” “随便她们吧,想死想活,都随便她们!” 童泚最终還是沒有对這群无辜的女人,痛下杀手。 這人其实還有些诧异,在他的记忆裡,童泚明明也是個嗜血的人,恨不得杀光所有的人。 可是在火光中,童泚骑在马匹上,手裡却是拿着一個簪子。 這簪子的模样,像是一個女人用的。 他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却也沒有再說什么。 其实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活了了的。 她们疯的疯,残的残。 几乎所有人都被割了舌头,就算放出去,也說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十裡庙村的村民,和他们的手段其实差不多。 什么乡下人淳朴,不過是拿来诓骗人的。 半個时辰后,十裡庙村到处都是火光。 血腥味几乎弥漫了整個村庄…… 童泚抬起手裡的簪子,突然笑了。 他說,“开心嗎?” “他们都来陪你了!” “你不会孤单了,但是我……” 但是,童泚却沒有自己想的那么开心。 這裡有一些人,是曾和他在幼年的时候就认识的臣子,有些是他的长辈,甚至有一些是在战乱裡,从人群裡逃出来的大楚皇室的人。 他们也曾真心对他,希望他能复国。 可是长久的一切,不止扭曲了童泚,也扭曲了這些人。 他们的初心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恶。 童泚看着地上的尸体,却是心尖一痛。 他捂着心脏的位置,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在最后一刻,他终究還是妇人之仁了,难怪当初姑母曾說他,做不了将军。 慈不握兵。 …………… 宫内,陈太后却沒有等到童泚的消息,反而是等来了献王。 献王依旧是穿着那身去见童泚的衣服,既破旧又粗糙。 可是陈太后却是個厉害,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献王身上的衣服,是她当年亲自送给献王的。 当年,献王要去封地上。 陈太后送了他這一身衣服,无非就是让想献王认命。 若是献王不认命,所有的锦衣玉食都沒有了,往后只能穿這种破旧的衣服。 “母后!” 献王笑着走到了陈太后的身边,却沒有看還在昏迷的定燕帝,他說,“你果然在這裡!” 陈太后的脸色并不好看,她让屋内的人退下去后,才低声的呵斥献王,“你在做什么?” “你穿這身衣服给谁看?你這個糊涂东西!” “你真以为……” 陈太后走到了献王的身前,抬起手就想要给他一個耳光,可是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献王和定燕帝一样,容貌都酷似先帝。 她看着這张脸,却怎么也沒办法动手。 “母后生气了?”献王淡淡一笑,“母后为什么不打儿臣呢?” 献王退后一步,瞧着偌大的寝殿,声音却不再似往日那样软弱无力。 他中气十足的說,“让儿臣猜猜吧!” “母后不愿意打儿臣,并不是因为母后心疼儿臣,而是因为儿臣和父皇长的很像!” “在母后的眼裡,沒有谁能比的上父皇!儿臣也是一样……” 献王看着陈太后,“所以,母后知道儿臣为什么会在這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