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旧人 作者:群魔轮舞 可无论如何,香橙至忠至烈,值得一用。 除此之外,曾念薇把香橙从外书房裡要了過来,也有自己的私心。 父亲相貌本就出色,如今又正当风华,香橙跟在父亲身边久了,真生出什么心思,也不足为奇。。 香橙若真有這心思的话,即使她是外书房第一人,也断断不能留了。還不如趁這個机会,为自己添個帮手的同时,也断了香橙的念头。 說她天真也好,說她自私也罢,她不愿父亲房裡添人。 而且,父亲也不会纳妾。 定安侯府這些年沒能出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仍能在名门大族裡占一席之位,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妻族。 定安侯府,最为世人所知的是它的家规:男子非三十无子而不得纳妾。 也正是這一点,即使定安侯府风光不再,也有许多高门贵女愿意嫁进来。一如曾念薇的生母,昌华侯府的嫡长女云歌;一如曾念薇如今的继母,王大学士的幺女王雪娥。 所以,断然香橙有什么心思,也不会有结果。而這一世,曾念薇绝不允许父亲重走老路,所以,香橙与其继续留在外书房,還不如把她要過来。 若香橙对父亲并无男女之情,那自然更好。如今她院裡缺人,就凭香橙上一世的忠烈,她也不会任由香橙最后不得善终。 无论如何,香橙如今是青禾院的人了。青禾院原本就是一盘散沙,這些日子人心更是躁动。她需要尽快安排自己的人手,由上而下彻底掌握青禾院。 她相信香橙有這個能力。 眼前,曾念薇坐在游廊底下的藤榻上,看着众人精彩绝伦地变脸。 最为失落的,不過绿柳与绿意。 绿柳满是郁郁之色,香草宣布人选的时候,她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了過来,撞上曾念薇的目光才嗫嗫地低下了头。随后又不死心地看向一旁的张妈妈。 张妈妈又急又怒,却不敢乱开口。如今四姑娘对她极淡,前面又有了染红作例子,她也只能先避其锋芒。 至于绿意,则是平静得多。虽然也有失望,可很快掩饰下来了,眼观鼻鼻观耳耳观心地立于一旁。 曾念薇至始至终都沒有发言,她目光平静,安坐在藤榻上,如同一個精致的瓷娃娃,不调皮,也不捣蛋。 绿柳和张妈妈的小动作,她自是看在眼中。 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再用绿柳了。 上一世,此时也有這样一次的选拔。 而绿柳在那一次的挑选中,成功顶上了空缺,成为她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颇得她看重,而后成为了她的陪嫁丫鬟,一起到了萧府。可也正是绿柳,最后将了她一军,在她与萧逸闹翻后,她才知道,這两人早就勾搭上,并且将她的嫁妆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空了! 最后,她被只身休出萧府那一日,也是绿柳被抬为姨娘的那一日。 這样的人,她绝不再用。 那日,绿意偷偷从角门溜了出来,塞给她了一小包银子。正是這一小包银子,最后才使得她从姐姐家裡出来后,沒不至于身无分文地流落街头。 不同的是,上一世的這個时候,绿柳顶的是犯了偷窃罪而被卖掉的香草的空缺。 而绿意,则是后来顶了染红的缺儿。上一世的染红,后来风光地被指给了一個外院的管事,而不是像如今這般被打出青禾院。 绿柳,她是不会再用了。 至于绿意,還需要观看观看。 上一世的绿意,虽然在最后帮了她一把,可那到底是怜悯同情?又或是良心难安? 她不知道。 除此之外,绿意也沒有做過什么。又或者是,绿意曾暗示過她什么,只是上一世的自己并未发现。 曾念薇要先弄清楚,绿意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她才好断定。用人之前,要摸清楚底细。一旦用了,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众人散了之后,曾念薇让香草带香橙去交接事物,自己则去小寐。 香橙顶的是染红的空缺,暂时管的是青禾院财务账面這一块。丫鬟婆子们来回走动,协助香橙清点对接各处账目。 這当中,要数香草最为开心了。 添了香橙這個香字辈,如今,姑娘房裡就是两個香字辈,两個染字辈。持平了。虽然张妈妈偏向那边,可姑娘看中她们啊。這些日子香草一扫以往的忐忑,春风满面。 香草很久都沒這么开心了,她围在香橙身旁,叽叽喳喳地說话。 香橙就稳重得多,认真地对着账目,时而回她一句。 午膳的时候,留了几個人继续对账,香草领了一小帮丫鬟去伺候曾念薇用膳。 曾念薇刚拿起银箸,又放下了。 她看向一边,道:“去看看,九少爷院裡的事儿,怎么处理了?” 香草刚要应下,张妈妈忙道:“老奴去,老奴去给姑娘打听打听。”边說边往外走去,生怕有人抢了她似的。 香草抿唇一笑,任由她去。 這些日子曾念薇的冷淡,让张妈妈惴惴不安,而绿柳沒选上大丫鬟,更让她提心吊胆。 她在青禾院的地位,远远不如从前。 她也曾想過原因,无非就四姑娘与大夫人闹不和,她们這些虾米遭了池鱼之殃。 小孩子闹脾气罢了。 她如今要做的,是时常在姑娘面前露脸,不能只让香草那一帮小蹄子专宠于前。等過段時間,大夫人把姑娘哄好了,青禾院第一人還不妥妥地回到她手上。 一個六岁的奶娃子罢了,难道還真能翻了天? 张妈妈心裡念叨,脚步不停地出去了。 很快她就回来了,道:“回姑娘的话,打听到了。” “行教唆之事的那小厮,打了五十板子,送了官府;其余的小厮,打了三十大板,卖了出去。” 张妈妈說完,众人倒吸一口气。 送进官府,多半是出不来了。牢狱裡什么阴暗事儿沒有,在那地方,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而犯了大错被卖出去的小厮,往往是卖到矿山煤窑等地做苦力活儿了。這些地方,沒有一個是好去处。一不留神儿,连小命是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众人脸色微变。 “如此。”曾念薇道:“那替补的人呢?” “還沒选好。不過大夫人已经派了人先去伺候了。” 曾念薇略一沉吟,道:“张妈妈,你去与大夫人說,年关将至,侯府事忙,女儿理应为她分忧。落日居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就让远哥儿在青禾院住些日子。” 說完,她看向香草,道:“去,先把远哥儿接来。” 张妈妈闻言欲言又止,最后在染墨的眼色下,快步出了去。 香草带了几個小丫鬟,随后出了门。 半個时辰過去了,张妈妈和香草都沒回来,倒是有小丫鬟报說二夫人来了。 二夫人? 她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