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转折(一) 作者:未知 第十六章转折(一) 明菲淡淡一笑:“沒关系,以前记不得,以后记得就行。過年的事情,恭敬不如从命,客随主便,到时候少不得要给表叔和婶娘添麻烦。”看来汪氏真的是见不得自己时来运转,有事无事总想踩一脚,既然她看自己不顺眼,自己偏就要在她面前晃,给她添添堵才好。 汪氏原以为明菲不会答应,岂知她竟然如此爽快,讶异地挑了挑眉,道:“還有件事,余妈妈走时,不是說還要送位妈妈過来么?什么时候来啊?我好准备房间。家裡穷,房子少,不得不早作准备。” 明菲面色不变:“余妈妈走时的确是這样說的,但最近天气不好,又逢年关,我也拿不准人到底什么时候来。” 娇桃也笑道:“人肯定是要来的。奴婢们来的时候夫人便吩咐過,三小姐年龄渐渐大了,身边得有人跟着,近身服侍才行。我們夫人一向言出必行,房间用具什么的,奶奶可以准备着了。” 见问不出什么来,汪氏眼珠子转了转,告辞回去,临行前要留芳儿陪明菲,芳儿不肯,她一瞪眼,掐了芳儿一爪,暗示她多打听点消息,不由分說,拉住艳儿就走。 芳儿倔强地要去拉门,明菲忙去拉她:“芳儿,几日不见,我怪想你的,你陪我說說话。” 芳儿挣了几挣,可明菲拉得很紧,她挣不脱,只得立在那裡低头不语。娇桃颇会察言观色,笑道:“奴婢去厨房煎药,小姐陪芳儿小姐慢慢說话。”出去将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一对小女孩說悄悄话。 明菲道:“芳儿,我知道你怨我。我也不想和你說什么花巧的话,但你要记着,我是真心和你好的。那件事情成了那個样子,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实在是沒有办法。”不管怎样,该解释的還得解释,芳儿若還想不通,她也沒法子。 芳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不說這個事。你小心些,我听见我姐姐和二狗子說,要把灰灰捉去炖汤吃。” 二狗子是村头的泼皮无赖,最爱偷鸡摸狗,纠集了一帮闲汉,整日喝酒赌钱,调戏妇女,乃是個彻头彻尾的坏东西。明菲想起今早起来后果真就沒见過灰灰,手心裡顿时沁出一层冷汗来,心差点跳出嗓子眼,猛地冲到门边,打开门,大声喊:“灰灰!灰灰!” 院子裡一片静寂,听不见灰灰回答她的汪汪声,明菲的声音显得突兀而尖利,惊得吴家诸人打开门探出头来,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娇桃从厨房裡冲出来,一迭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明菲顾不上回答她,白了脸,抓着芳儿的胳膊道:“你是什么时候听說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芳儿被明菲抓得生疼,更是被她的表情惊住,皱眉忍着痛道:“就是今早的事。” 明菲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道:“芳儿,我需要你帮我。”她早该想到,艳儿和汪氏拿她沒法子,一定会另寻其他办法警告她,折腾她的,都是她的错,可怜的灰灰。但愿還来得及。 芳儿跑去找长工打听二狗子的去处,明菲则换了厚底鞋子,从针线箩裡拿了剪子放入怀中,让娇桃看着屋子,自己奔了出去。 娇桃在她身后大喊:“三小姐,变天了,你伤還沒好,不能出去!让奴婢去。” 明菲抿紧嘴往外跑,根本不理娇桃。娇桃无奈,只好抓起一件厚实的棉袄和一件披风追了上去,明菲不要绊手绊脚的披风,劈手抓過棉袄往身上套,低声道:“你不熟悉村裡,村裡的人也不认识你,去了也是白去。回去看好屋子,别让人趁机去捣乱。”坚决地把娇桃一推,头也不回地跑了。 此时天色更暗,雪更大,风更冷,明菲瘦小的背影在一片灰白冷清中显得格外触目,娇桃大声喊道:“三小姐,你小心些。” 明菲埋头往一户人家跑去,敲开柴门,红着眼朝开门的中年汉子道:“栓大叔,求你帮帮我,灰灰要沒命了。二狗子要把它炖肉汤。”灰灰就是他看她可怜,特意抱给她养的,但愿他此时也還存有那点同情心。 那汉子诧异地看了明菲两眼,又看看天色,淡淡地道:“不過一條狗而已。你若是喜歡,過些日子,家裡又有春狗儿了,另外寻只好看的来养。”年关将近,他不想惹麻烦。 “灰灰救過我的命。”明菲出来得匆忙,沒带钱,便从腕上褪下一只小小的绞丝银镯,往立在汉子身后看热闹的农妇手裡塞,深深鞠躬:“栓婶子,我求你们了。”這村子裡,大家都怕惹上二狗子這样的东西,只有這吴栓儿不怕,若是他不肯帮她,再无人肯帮。 吴栓儿的老婆连忙推让:“不要……明菲,你的伤還沒好,怎地就跑出来乱走?” 明菲摸摸头上早就可以拆了,但为了吓唬吴家特意装样子缠着的白布,吸了口气:“婶子,我又让艳儿姐姐不高兴了,她這才……”她用手背胡乱揉了两下眼睛,可怜地保证道:“我不是要大叔帮我抢回狗,我只是想用這银镯子去把灰灰买回来。沒人陪着,我怕。請大叔陪我去就行了,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吴栓儿老婆叹了口气,摸摸明菲的头:“可怜的娃,难得這么记情。我說,孩子他爹,你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吧?” 吴栓儿无奈,只得从柴垛上取了柴刀别在腰间,问:“人在哪裡?” 一個六七岁的小孩儿跑過来,远远就喊:“扫把星,芳儿让我和你說,去村西头的小树林裡。”得益于汪氏母女的宣传,這村子裡不懂事的小孩儿见着明菲都是统一喊的扫把星。 明菲忙道:“大叔,是在村西头。”她对這個称呼从一开始的不舒服早已进化到无动于衷,因为你不能要求猩猩和你一样的說人话。她偶尔還觉得有些庆幸,只有不懂事的小孩子会這样喊她,其他的人见了面,虽然不是很愿意和她接触,但最起码還不至于太過分。有些人甚至還比较同情可怜她,就比如說面前這对吴栓儿夫妇。 吴栓儿当头往前走,明菲把手裡的绞丝银镯硬塞进吴栓儿老婆手裡,调头跟了上去。 還沒到村西头,就看见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走過来,当头的正是那二狗子。芳儿带着個蔫头蔫脑的长工尾随在后,大声喊:“你把灰灰弄到哪裡去了?” 二狗子乌青着一只眼睛,沒好气地骂:“都說了我沒动那赖皮狗,你耳朵大了盖住了?” 芳儿道:“不是你是谁?明明好几個人都看见你拿麻袋子套了它,還用棒子打它的。” 二狗子站住,瞪着一双牛鼓眼冷笑:“好几個人看见的?是哪几個?他们可敢当着我說這個话?”往那长工鼻子上一指:“是你嗎?是你嗎?” 那长工吓得连连往后退:“不是我,我啥都不晓得。” 芳儿涨红了脸:“你不要耍赖,我亲自听见我姐姐交代你把灰灰捉去炖汤的。” 一群闲汉挤眉弄眼,猥琐地笑起来:“你姐姐?艳儿啊?二狗子,你啥时候和她对上眼的?感觉咋样?” 芳儿已经懂了一些人事,闻言气得哭了,捡起石头去砸說话的那几人:“不要脸的东西!叫你乱嚼狗舌头!”那几人有被她砸中的,由不得大怒,骂骂咧咧地去捉芳儿,芳儿身后那长工上前去挡,沒挡住,芳儿尖叫着哭喊起来。 吴栓儿当头迎上,皱了皱眉头:“你们做什么?” 二狗子原本也沒想要把芳儿怎样,不過是吓唬吓唬她罢了,闻声给人使了眼色,让人停下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吴栓儿,你又要多管闲事了?” 吴栓儿摸了摸腰间的柴刀,道:“要過年了。乡裡乡亲的,有啥不能好好說?” “芳儿!”明菲跑過去拿了帕子给芳儿擦眼泪,望着二狗子道:“我的狗呢?” 二狗子眼皮一翻,正要发蛮,明菲从腕上捋下另一只绞丝银镯来,扔到地上,一脚踩上,使劲跺了几脚,待那银镯子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方捡起来,对着二狗子那群人脆生生地道:“谁要能帮我找回我的狗,我便把這坨银子的一半给他過年打酒喝。它若是還活着,我就尽数都给他。” 她手上的那坨银子,少說也有五钱,可以過個很好的年了。众泼皮早听說明菲发了财,要翻身了,如今看来竟是真的,由不得齐齐咽了一口唾沫,都把眼望着二狗子。 ——*——*—— 继续求推薦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