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婢女上位记 第14节 作者:未知 傅云饮便随口敷衍道:“他虐待了只小猫。” 东昉顿觉委屈不已,不過是虐待了只小野猫罢了,世子爷明明自己也能收拾他,却怕脏了自己的手,愣是要自己做這等脏活。 這事便罢了,今日在大国寺中,世子爷遇到了那刘小姐身旁的小丫鬟后,心情本愉悦的不得了,待自己都如沐春风般和煦。 可在下山的路上见了那刘府大小姐后,世子爷的心情却一落千丈,铁青着脸不說,周身還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东昉只能默默叹气,自己這差事实在是当的太不容易了些。 而始作俑者傅云饮却浑然不知自己贴身小厮的纠葛内心,此刻他正在沈氏院子裡請安问好。 沈氏笑着指了指身后的大丫鬟茯苓道:“我儿来的恰好,我正有件小事要与你說呢,上一回花宴那事,可是我們误会了刘大小姐。” 本坐在紫颤木椅子上出神的傅云饮听得“刘大小姐”四個字后,便提起了兴致,问道:“母亲請說。” “上一回我就想与你說了,只是這么多事压着,总是不得空。”沈氏正色道:“茯苓闻了闻那茶水,并闻不出一点桃汁味,你可别误会了刘大小姐。” 傅云饮沉默了半晌,方才出言道:“那茶叶味道甚浓,兴许是盖住了那桃汁味。” 沈氏先是瞪了一眼傅云饮,嗔道:“你母亲难道是做事這般粗心的人?我早让茯苓尝過了,她与那安平侯嫡女一般都是吃不得桃子的人,她喝下那碗茶水后,一点事也沒有。” 傅云饮一愣,整個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就在沈氏以为傅云饮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却听得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是了,是我误会了她。”說到“她”时,傅云饮不禁加重了几分语气。 這话說完,傅云饮便称累回了自己的院子内。 傅云饮走后,茯苓才替沈氏捶起了肩膀,道:“夫人,奴婢瞧着世子爷,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沈氏却不以为然的一笑道:“他是個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人,那日花宴之事,他心裡已是瞧不上刘大小姐了,如今沉冤得雪,兴许刘大小姐尚且還有几分指望。” 茯苓觑了眼黄氏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若是世子爷当真对那刘大小姐无意……” 沈氏眸色一冷,立刻打断了茯苓的话:“你当我真是为了黄氏母家送上来的厚礼?若是云饮不喜歡那刘小姐,便是金陵黄氏整族赠与我跟前,我也不会抬一下眉毛,我這么煞费苦心地开解云饮,還不是瞧着他待那刘小姐有几分特殊在?”說着,沈氏便似陷入回忆般止住了话头。 茯苓应是,并不敢再多說些什么。 * 入夜。 端方院内。 傅云饮好容易才睡沉了過去,忽而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东葫芦巷内,周围遍无一人,只有一间孤零零的平房在。 傅云饮只能推开平房大门,却见屏风后立着一抹清丽婀娜的倩影,屋内旖旎的馨香飘入他的鼻间。 他竟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绕過屏风后,却瞧见了莹雪正半褪衣衫地躺在床榻上。 她眉颦含情,半遮半掩的春色成了摄人心魄的毒药,傅云饮下意识地想要逃,却根本挪不开步子。 下一瞬,他便将莹雪压在了床榻上,瞧着她泪眼婆娑的点漆杏眸,以及通身滑腻白皙的莹润肌肤。 傅云饮竟鬼不可自抑地将嘴唇贴了上去。 梦境戛然而止。 下一秒,出现在傅云饮唇边的却是自己平素爱枕着入睡的玉瓷枕。 他立时从床榻了坐了起来,因這等摄人的梦境,傅云饮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黑发散乱,神情惊慌,好不狼狈。 傅云饮這才察觉到了下./半身的不适感,他立时朝着外头的东昉喊道:“端些水来。” 傅云饮自己则靠在床柱上大声喘气。 傅云饮不知自己为何会梦到那個奴婢,也不知一向清明自持的自己为何会在梦裡做那样荒./淫的事。 可最令傅云饮烦躁的還是: ——明明他已与那丫鬟见了数面了,梦裡连那样慌乱的事都做了,可他至今仍是不知道那丫鬟的姓名。 第19章 挨打 “奴婢已定下了亲事,并不愿做媵…… 王氏被传唤去了清风苑后,也很是战战兢兢地害怕了一两個时辰,可這一整日二少爷都未曾传唤她,只有一個名叫福儿的小厮与她多說了几句话。 那福儿說:“如今二少爷病体刚愈,正是要好好调养身子的时候,王妈妈您是府裡积年的老人了,做事稳重得体,二少爷亲点您来伺候他的三餐吃食呢。” 王氏面上自是诚惶诚恐地应了,心内却惶恐不已,她料定了二少爷此举必是不安好心,可无奈自己违拗不得,也只能小心应对了。 好在王氏一连在清风苑内掌勺了一顿午膳及晚膳,皆未出什么事端,她稍稍放下心来,眼瞧着刘一宁沒有要用夜宵的习惯,她便打算在二门落钥前赶回自己家中。 可偏偏就在那一会儿的工夫裡生了变故。 福儿带着几個清风苑的小厮冲上来团团围住了欲出院门的王氏,他们個個提着個棍子,神情凶神恶煞道:“王妈妈,你這是要哪儿去?” 王氏被唬了一大跳,只回道:“自是要家去。” 福儿歪嘴一笑,将王氏一把拖到了地上,嘴裡說道:“妈妈且慢,二少爷吃了您做的晚膳,如今腹泻不止,還发起了高热。” 說罢,清风苑的书房内便走出了個一瘸一拐的身影,却是大病初愈的刘一宁,他脸上的青肿虽未消退,可眉目清明,神色愉悦,哪裡有半点腹泻不止的虚弱样子? 福儿连忙上前去搀扶住了刘一宁,等刘一宁走到王氏跟前的时候,王氏已忍不住磕头求饶道:“二少爷,便是给老奴十個胆子,老奴也不敢在您的饭食裡做什么手脚。” 刘一宁勾唇一笑,只嫌恶地用脚尖抬起了王氏的下巴,肆意地审视了一番后,說道:“虽是老了点,也能瞧出年轻时的风韵来,怪不得生了個那样娇美的女儿。” 王氏求饶声一顿,她這下才明白了二少爷的用意,原是挖了個坑等自己跳下去。 “奴才谋害主子的罪责可不小。”刘一宁放下了自己的脚,与王氏說道:“本少爷原也不想赶尽杀绝,這身上的伤也不与你们计较了,只要你识趣,自然全家都能安然无恙。” “识趣”是何意,简直昭然若揭。 王氏不语,只一双眼裡满是惊惧之意。 刘一宁见她不肯答话,忙与福儿使了個眼色,福儿立时便走上前去扇了王氏一巴掌,嘴裡骂道:“妈妈是聋了不成?少爷问话怎得不吭声?” 王氏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却捂着脸重复了一遍:“二少爷,老奴断不敢在您的伙食裡做手脚,還請二少爷明鉴。” 刘一宁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他轻笑一声道:“倒和你女儿一样,都是硬骨头。” 福儿会意,立时便让小厮搬来了個长凳子,几個人架住王氏后,便将她放在了凳子上,厚重的棍子一下下落在王氏下半身上。 王氏到底上了年岁,又咬着牙不肯哭出声来,沒一会儿的工夫便有些昏昏沉沉的样子,下半身也被打的血迹斑斑。 刘一宁正欲让福儿去弄盆冷水来浇醒王氏时,清风苑的院门却从外面被踢了开来,黄氏携着刘婉晴并一群仆妇鱼贯而入,墨书则缀在人群的末尾。 刘一宁脸色大变,见状慌忙要躲,却被刘婉晴厉声喝止,“给我站住。” 黄氏瞧见了王氏的惨状,连忙让丫鬟们去将她抬起来。 莹雪早已止不住眼中的热泪,只不敢在黄氏面前痛哭出声,便只能扑身上去抱住了王氏,瞧见她下半身触目惊心的血迹后,心中已是又痛又恨到了极点。 她抬眼望着不远处的刘一宁,只恨不得立时将他生吞活剥了。 而刘一宁也注意到了莹雪阴寒似冰的眼神,此刻她正披头散发地环抱住了王氏,昔日清婉的面容上满是怒意,整個人如同护犊的母兽一般散开来了獠牙。 不知怎的,刘一宁竟打了一個寒颤。 “明珠,让那几個婆子抬個软架来,再去我房裡拿瓶金疮药来。”黄氏吩咐道。 黄氏說完這话后,也未曾第一時間教训刘一宁,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刘一宁身旁的福儿身上。 只见福儿瑟缩着身子,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一瞧就是個鬼主意不少的坏孬子。 黄氏对身后的婆子說道:“将這個叫福儿的,拖出去打五十大板,送到庄子上去。” 几個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去捂住了福儿的嘴,拉扯着便将他架出了清风苑内。 這时,另几個领命而去的婆子也抬了软架而来,她们三两下便把王氏抱了上去,莹雪正要随着去照顾时,却被刘婉晴喊停了步子:“太太自会派人照料你娘,你且宽宽心才是。” 莹雪满脸是泪,心内着实是太過担心王氏,正欲向刘婉晴讨個恩典时,却被黄氏的厉声责骂打断。 只见黄氏指着刘一宁的鼻子骂道:“你這猪油糊了心的糊涂攮子,什么人也拉到自己院子裡来,你這么磋磨王婆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群仆妇丫鬟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生怕不慎将主子间的龃龉听了去,還是刘婉晴要给胞弟留面子,便与黄氏說道:“一宁這事做的荒唐,母亲却也不必如此大动肝火,不若去书房裡說话吧。” 黄氏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在下人面前颜面尽失,冷哼一声后,便带着几個心腹丫鬟一同进了书房。 刘一宁一瘸一拐地行动不便,在书房裡又是朝刘婉晴作揖,又是朝黄氏屈膝行礼,這般滑稽的动作倒让這二人火气消了大半,甚至還与刘一宁說笑了起来。 目睹這一切的莹雪不禁攥紧了自己的衣裙,彻骨的凉意一寸寸地攀上了她的脊背,她忍不住在心内讥笑自己,方才竟還异想天开地期待着大夫人和大小姐会为自己和母亲做主。 母亲在她们眼裡不過是個卑贱的奴婢罢了,赏下软架、赏下金疮药,已是主子天大的恩赐了,谁会在乎王氏是不是无辜挨打,谁会真的去责罚刘一宁? 便是今日刘一宁当真无故打死了母亲,又怎么样呢?不過是死了個奴婢罢了。 主子的命,与奴才的命本就是不一样的。 是自己太蠢,竟還对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說笑声告一段落后,黄氏才开始数落刘一宁,道:“便是婚事退了,你也不必這般消沉,那王婆子也是府裡的老人了,你何故這般对她?” 刘一宁扭捏着把玩自己的手指,硬是答不出一個字来。 還是黄氏瞧了眼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莹雪后,目含警告地对刘一宁說道:“你可别生了那些龌龊腌臜的心思,莹雪是你姐姐的丫鬟。” 這话却让刘一宁心生不虞,不過是個丫鬟罢了,母亲缘何這般严厉地呵斥自己? “姐姐身边那么多丫鬟,便是将莹雪给了我,又当如何?”刘一宁道。 黄氏啐了他一口道:“你這般放荡沒個正形,小心我告诉你老子去。” 听到“老子”二字,刘一宁整個人便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這事我也不与你多计较,以后還是让墨书伺候在你左右,好好安生些度日。”黄氏道。 刘一宁瞪了一眼墨书,却不敢违拗黄氏的吩咐,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敲打完了刘一宁,黄氏便对莹雪說道:“你娘身子弱,明日我便让人给她送些上好的药材去,你這個月的月例也该涨一涨了,索性這几日便放你几天假,也好全了你们母女的情谊。” 莹雪自是跪地谢恩,只一张脸上并无半点喜悦之意。 黄氏并不在意一個丫鬟的心内纠葛,为彻底断了刘一宁的念想,她便对莹雪說道:“将来晴儿出门子,有你這样的伶俐的好孩子跟着,我便也放心了。” 這话一出,书房内的莹雪、墨书、刘一宁皆变了脸色,他们都听出了黄氏话裡的深思。 竟是要莹雪做刘婉晴的媵妾? 莹雪早先的夙愿不過是嫁個老实周正的男子,将来做個正头娘子,为他绵延子嗣,安稳度日罢了。 她从未想過做妾,自然更不愿意做以色侍人的媵妾。 慌乱之下,莹雪便对着黄氏磕了個头道:“回禀大夫人,奴婢的娘亲已给奴婢定下了婚事,已等着日子进府来给您磕头,只怕奴婢不能跟着大小姐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