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婢女上位记 第26节 作者:未知 傅云饮只道:“我既已收用了莹雪,夫人便挑個好日子将她抬为姨娘吧,索性莹雪也是你屋裡的人,便在咱们端方院内摆两桌席面吧。” 刘婉晴呼吸一窒,她如何能想到只過了几日的工夫,傅云饮竟生了要将莹雪抬为姨娘的念头? 虽则是早晚的事,可莹雪不過方才伺候了夫君几日罢了,也未曾有喜,夫君何故如此急切地将莹雪抬为姨娘? 难道,他竟不顾自己這個正妻的颜面,反而如此宠爱一個婢女? 母亲让莹雪做媵妾的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刘婉晴心内又惊又痛,半晌也說不出话来。 黄氏心内也很是惊讶,更有一股屈辱之意漫上心头,她稳了稳心神,方才替刘婉晴回道:“姑爷,這是否于理不合?莹雪卑贱之躯能伺候姑爷已是她祖上修来的福分了,如今便抬作姨娘……” 傅云饮却笑着“咦”了一声,慢條斯理地說道:“岳母此言差矣,莹雪虽出身卑贱,却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身份自然不一般,便是为了夫人的颜面,也得让莹雪抬了姨娘才是。” 說罢,他便将染上疑惑的黑眸落在了不吭声的刘婉晴身上,询问道:“难道夫人不愿意,可我记得……” 后面未說出口的话自然指的是成婚前刘婉晴与他說,要将莹雪送与他做媵妾一事。 刘婉晴当下真是体会了哑巴吃黄连的苦闷之感,好半晌,她才道:“妾身知晓了。” 黄氏也被傅云饮的话给噎了回来,况且她也不能在世子跟前对着他房裡的事指手画脚,便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瞧了刘婉晴一眼。 横竖编些话将這事搪塞過去不就成了?或是說莹雪与世子生肖犯冲,需先做场法师,亦或是旁的什么理由,总先把眼前的难关過了才是。 只是刘婉晴却全然无黄氏這般沉着冷静,她的心已是因傅云饮的這番话而碎了一地,脸上的凄苦之色愈为显眼。 傅云饮既已得了满意的答复,便对着黄氏行了個礼,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屋,径直往西厢房去了。 傅云饮走后,刘婉晴再也强撑不住,只悻悻然地倒在了软塌之上,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女儿已這般痛苦,黄氏自然也不好再多加责备,她只得上前将刘婉晴揽住,低声劝慰道:“好了,快别哭了,你也不该這么意气用事,過几日世子爷再与你說這事时,你只随意寻個理由搪塞過去便是。” 刘婉晴稍稍止住了些泪水,道:“母亲,世子這般坚定,我能寻什么理由搪塞過去?” 坚定?黄氏只在心中冷笑了一番,她最为了解男人,初时见到莹雪這等美人,自是会有几分新鲜的意趣在,一时兴起要抬她做姨娘也是有的,只是時間久了,兴许這点新鲜感便淡了。 “你不必如此伤怀,莹雪貌美,世子爷一时心热也是有的,你只寻個法子拖延一段时日,倒时他难道還会這般心热不成?”黄氏道。 刘婉晴却不解,母亲何意這般肯定世子爷会对莹雪冷下心肠来?万一他越来越喜爱莹雪,這可怎么好? 黄氏也瞧出了刘婉晴脸上的疑惑之意,便道:“莹雪身无长物,只靠美色侍人,世上男人皆爱美色,也更爱新鲜的美人,左不過一月的工夫,便会丢开手了,只你這般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黄氏忽而想起了自己刚嫁进刘府的那段时日,自己与刘秦中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刘秦中也为了自己遣散了他屋子裡的通房,還对自己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自己出身高贵,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替他料理家事生儿育女,身后還有金陵黄氏做依仗,可他刘秦中呢?還不是在外蓄养了一個又一個的外室。 傅云饮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便是被莹雪如今的美色勾住了几日,难道還当真会心悦上一個奴婢不成? 是以黄氏便继续云淡风轻地說道:“世子爷說的也沒错,那莹雪本就是我們给他预备下的媵妾,被他收用也是应该的,只是不该過早的抬了姨娘,养大了那奴婢的心性罢了,其他的,你很不必在意。” 刘婉晴又被黄氏劝慰了一阵,心中方才回過神来,可忆起方才傅云饮待自己冷漠至极的态度,心口又不免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竟破天荒地驳斥了黄氏的话语,不解地问道:“母亲既要莹雪替我笼络住世子爷的心,又說世子爷待莹雪不過几日的心热罢了,究竟是哪般意思?” 她自闺中之时就十分爱慕世子爷,如今一朝圆梦,成了他的正妻,心心念念的唯有把持住世子爷的心。 无论是莹雪亦或是旁的女子与她分享世子爷,于她来說,都是一件仿若酷刑的难事。 方才她也听明白了世子爷话裡未尽的讥讽之意,他在嘲笑自己,既是自己将莹雪送来与他做媵妾的,如今又這般推拒做什么? 是了,明明是她非要莹雪来做這劳什子媵妾,這才将自己的夫君送去了旁的女人房裡。 刘婉晴兀自伤怀,黄氏听了她這番话后,心口也漫上了一阵钝痛之感,她一脸震惊地望向刘婉晴,說出口的话又急又怒:“你這是何意?难道母亲還会害了你不成?难道你竟只想着让莹雪来替你笼络夫婿?她不過是個玩意儿罢了,世子难道還会当真心悦上一個卑贱的奴婢?如何坐稳世子夫人這位子,還是要你自己立得住罢了,将来若是世子纳几個良妾进门,又深受世子爷宠爱,你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近日裡诸多烦心事皆压在黄氏心头,她当下便也忍不住一口气都发泄了出来:“退一万步說,即便以后世子爷当真心悦上了莹雪,一個丫鬟出身的女子,撑破天也只能做個姨娘罢了,她父母亲人還在我們手心裡攥着,還能翻出天去?這道理我教了你這么多年,你难道還不懂得?” 這般戳心的责骂令刘婉晴愈发心伤,整個人便卸了力气,只流着泪心如死灰的模样。 黄氏也知晓自己的话過于重了些,压下心内的怒意后,方才缓了缓自己的语气:“母亲也不是责骂你的意思,你只放宽心按照母亲教你的做便是,世子爷如今待莹雪有几分心热也不是個坏事,将来若是有良妾进门,便是那时世子爷已将莹雪丢开手了,总也会念着她的美色和旧情多来正屋裡几次。” 黄氏這般苦口婆心的劝言却并未让刘婉晴的心绪回转,她只觉得心口的处的钝痛感愈发加深了几分。 母亲的這番话裡,句句沒有提到自己,她如何就料定将来世子爷定会纳良妾进门,如何就只能依靠莹雪的美色才能让世子爷来正屋? 母亲对自己,就這般的沒信心嗎? 刘婉晴阖上眼睛,只任凭眼泪在脸颊上肆意流淌。 黄氏瞧了她這副心伤的模样自是疼惜不已,只好又說了一堆软话,又让几個丫鬟去厨上盛一碗女儿闺中时最爱的牛乳羹来,亲自看着她用下去后,方才离去。 临走时,黄氏還不忘吩咐马嬷嬷道:“待我走后,先让关嬷嬷来瞧瞧婉晴,好与不好,都隔個几日再让人去請太医来看诊。” 這却是为了不让沈氏对刘婉晴有什么看法的缘故。 马嬷嬷自是应了,又亲自将黄氏送出了府。 而正屋内的西厢房中,莹雪一脸惨白地躺在床榻之上,两眼紧闭,神情痛苦难忍。 傅云饮冷着脸又朝着外头的东昉骂道:“去請大夫的人是死了不成?怎得這個时辰了還未回来?” 东昉几时见過傅云饮为了個女子如此大动肝火,当下便吓得缩作一团,只小声答道:“爷,那小厮的腿脚是出了名的快,兴许马上就会回来了。” 傅云饮暗骂了一声,却也并无旁的法子,只能一脸烦忧地在西厢房内不停踱步。 恰在這时,躺在床榻上的莹雪呢喃出了些细碎的声音。 虽音量极小,可傅云饮却還是朝着床榻快步走了過去,又俯身倾往莹雪的嘴边。 “姐…姐,姐…姐。”声音微若且带着些哭腔。 傅云饮心下一软,只将莹雪抱在了自己的怀裡,可她却好似在经受什么梦魇的折磨一般,眼角渗出了些热泪来,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傅云饮心下愈为怜惜,只一脸不虞地与屋外的东昉說道:“使些银钱,去刘府裡打听打听莹雪的姐姐。” 第29章 生病【還有一更】 “我替你家人脱籍,…… 东昉却并未立刻回话, 只踟蹰不决地站在屋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傅云饮见东昉并未应声,心下愈发不耐, 从床榻上起身后便走出屋外,一脸阴沉地与他說道:“是爷使唤不动你了?” 东昉慌忙跪地,哭丧着脸說道:“奴才怎敢?只是奴才想着,使银子兴许也撬不开那起子下人的嘴。” 东昉也是在奴才堆裡待久了的人,自是明白他们有一套阳奉阴违的手段,說出口的话只能信個三四分罢了。 傅云饮沉思了一会儿, 便又吩咐东昉道:“你去东葫芦巷问问乳母吧, 只记得要小心些, 千万避开府裡的眼线。” 提到世子的乳母冯大娘,东昉脸上的神色不免也沉重了起来,他也知晓世子嘴裡的“眼线”便是太太院裡的人。 生母与乳母间的龃龉一直是盘亘在世子爷心中的难题, 左不能太過亲近乳母, 寒了生母沈氏的心,右不能弃乳母于不顾,毕竟在世子心中, 冯大娘的地位非同一般。 世子爷便瞧瞧把冯大娘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 外屋看着虽不甚起眼, 裡间一应陈设用具皆是上品, 且還派了好几個暗卫日夜守候, 只生怕冯大娘出了什么意外。 东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便小跑着出了端方院。 东昉离去后,被傅云饮差使去請大夫的小厮也满头大汗地跑进了端方院,身后還跟着個发须苍白的年迈大夫。 那大夫见了傅云饮便要行礼,傅云饮却大手一挥, 一副不甚在意地模样:“不必行礼了。” 說罢,又领着那大夫快步走进西厢房内,望着床榻上面色惨白的莹雪道:“便不设屏风了,也不用那等迂腐的牵线法子,你只铺块帕子上去便是。” 那大夫擦了擦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恭敬地答道:“是。”随即便从药箱裡拿出了块白净的帕子,便要盖上莹雪的手腕处。 那大夫本着医者仁心的道理,便对身后气势逼人的傅云饮說道:“世子爷,老夫要瞧一瞧這姑娘的舌苔。” 傅云饮立刻上前,坐于床榻上后,便将莹雪抱在了自己怀裡,正欲将手撑开她的嘴巴时,莹雪却嘤咛出了一声:“姐姐,娘。” 随即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双靥惨白,杏眸裡也潋滟着些泪花,瞧着便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傅云饮见她醒来,心上悬着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不知不觉间他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放松了起来。 那大夫瞧着傅云饮這副喜形于色的神情,不免对床榻上那貌美女子的身份多了些敬重。 “劳烦姑娘将舌苔伸出来给老夫瞧一瞧。”那大夫笑着与莹雪說道。 莹雪很是心虚,她本就是在装晕,沒想到世子爷会替自己传唤了個大夫過来,且這大夫還要瞧一瞧自己的舌苔。 若是自己再装晕下去,只怕世子爷就要上手拨出自己的舌苔来了。 莹雪抬头望了一眼傅云饮,见他璨若曜石的眸子裡满是担忧,心内方才升起的心虚之意又悄然化作欣喜。 世子爷若是对自己有一些怜惜,那姐姐和父母亲人兴许就有机会逃离刘府那個魔窟。 况且她也有信心将這一点怜惜变作无数怜惜。 莹雪便伸出舌苔,让那老大夫细细看诊了一番。 那老大夫见莹雪舌苔并无任何异色,且脉象也极为平稳,只一张姣美的脸上满是委屈之意,且她那双泛着泪光的眸子总有意无意地往世子爷身上探去。 大夫心裡便知,這是内宅妇人的邀宠手段,其实身子并无什么大碍,不過意图惹世子爷怜惜罢了。 他便极识趣地与傅云饮說道:“回禀世子爷,老夫瞧着這位姑娘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這些日子心情不佳,忧思伤脾,气力不足,這才晕了過去,只要好好休养几日,心情开阔些,便能药到病除了。” 傅云饮听得這大夫如此說,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欣喜:“连药也不用喝。” 那大夫连忙笑道:“不必不必,好好休息几日便是了。” 傅云饮紧绷了许久的脸色上终于现出了几分笑意,他扬声与外头的小厮說道:“诊金加厚两成,好生送老大夫出去。” 那大夫自是心满意足地谢過恩,便由外头的小厮搀扶着出了西厢房,离去时還不忘贴心地将房门关了上去。 西厢房内便只剩下了傅云饮与莹雪二人。 莹雪如垂柳般纤弱的身子便歪斜着倚靠在傅云饮身旁,很是有些哀伤地說道:“奴婢体弱,让世子爷担心了。” 傅云饮只道:“方才在正屋裡,发生了什么?” 莹雪正等着傅云饮提起此问,身子微微的一颤,哽咽着說道:“原是奴婢命贱,不堪伺候世子爷,又如何配的上为爷生儿育女?” 傅云饮听她這话說的颓丧,心口便漫上了一股又酸又涩的钝感,他道:“她们让你喝了避子汤?” 莹雪顿时语塞,泪珠顷刻便眼眶内滚落下来,她惊觉失言,便为刘婉晴辩解道:“夫人素来心善,只是念着庶长子乃是祸家之根,太太也不是有意的,只想着奴婢体弱……” 却是越描越黑。 傅云饮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无比,他自然知道宗法人伦的道理,便是如今自己待莹雪有些不一般,也绝不对宠妾灭妻、不给刘婉晴這個正妻该有的尊重。 只是尊重归尊重,刘婉晴断不可越過自己肆意行事。 自己的孩子留或不留,也绝由不得她来做主。 還有黄氏,這本就是自己的家务事,她一個外人,何必這般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