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婢女上位记 第51节 作者:未知 等莹雪买了些香气喷喷的糕点回来时, 炕上的女儿和小竹已不翼而飞, 她受了极大的惊吓,刚买来的糕点便不慎从她手中滑落。 她不過出去了一刻钟罢了,是谁将女儿和小竹抱走了? 莹雪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当下便被這等变故吓得神魂俱灭, 泪水蓄满了她的眼眶。 她霎时便被吓得瘫软在地, 连挪动一寸的力气都无。 幸而就在她堪堪落泪的那一瞬, 傅云饮左手抱着在襁褓中熟睡的女儿, 右手牵着懵懂无知的小竹, 高大的身影便从厨房间裡走了出来。 他一进屋子裡就瞧见了软倒在地上的莹雪,当下便松开了小竹的手,作势要将莹雪给扶起来。 而莹雪却仿佛发了狠的母兽般,冲着傅云饮朝自己伸過来的手臂上重重地咬上了一口。 傅云饮吃痛, 却怕自己的挣扎的动作太過剧烈,惊醒了怀中的女儿,他便忍着痛意生生受了莹雪這口撕咬。 “你别恼,我不過是想去给小竹煮些吃的罢了,只是那厨房间裡什么吃食都沒有。”傅云饮只好出言解释道。 莹雪心中如山崩地裂般的惧意终于渐渐退散,她松开了自己的嘴,伸手抱過了傅云饮怀裡的女儿,又上前将小竹揽进了自己怀裡。 她這才讥笑出声道:“小竹饿不饿的,与世子爷有什么相干?這是我的女儿,不劳烦世子爷挂心。” 傅云饮被莹雪這番夹枪带棒的话一怼,立时便像斗败了的公鸡一般耷拉下了肩头,语气裡带着些小心翼翼:“是我不好,不该疑了你。” 說完這话,他便扬起那双璨若曜石般的眸子,眸光裡尽是期盼之意:“既是我的孩子,你也该早些告诉我才是,我总要给孩子应有的名分才是。” 镇国公府出身的小姐与平常女子的地位差距,便是不用傅云饮提,莹雪自己应当也清楚。 莹雪却恍若未闻,只冷心冷面地說道:“世子爷莫非是发了癔症?這明明是我和墨书的孩子。” 傅云饮知道莹雪這是存心气自己的意思,因愧疚在身,只好立在那儿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莹雪见他不說话,心中思忖着自己這般冷傲只怕会将傅云饮越推越远,于自己而言沒有半点好处,她便抬起眼瞧了瞧他,才說道:“那一日我請了那婆子去唤爷過来,本意是想告诉爷我也许是有喜了,不過您沒有给我說出口的机会。” 话音甫落,傅云饮方才忆起了自己放莹雪与墨书离去的那一日,的确是有個婆子来了自己的外书房,說莹雪有顶要紧的事寻自己。 自己的确也循着本心去了西厢房,谁知却听见了莹雪与刘婉晴的争吵言语。 他那时已是气急攻心,只想着自己堂堂一個镇国公世子,断不可为了一個奴婢如此伤心难過。 更何况這個奴婢的心裡還装着旁的男人。 他那时虽心痛不已,嘴上却仍是无比倔强,半点也不肯服输,只命莹雪与墨书即刻离开镇国公府,最好永远消失在他眼前。 殊不知莹雪那时已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傅云饮悲从心来,更有一丝說不清道不明的窃喜之意浮上了心头,他道:“你为何不将這個孩子打了?” 這也是他对這孩子的来历最大的一個疑问,莹雪待墨书的情谊自己也是见识過的,若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定是会义无反顾地喝下堕胎药才是。 她为何肯生下来?莫非她并不似面上表现的這般厌恶自己? 傅云饮目光灼灼地望向了不远处的莹雪,只期盼着能从她嘴裡听出些他盼望的答案。 莹雪听见傅云饮的话语后,先是沉默了一阵,本打算将自己宫寒体弱、若打掉了孩子便有可能再也不能怀胎的事告诉他。 這番话到了嘴边却忽而变成了:“爷,难道您当真以为我讨厌极了您嗎?一個女人愿意为一個男人生下孩子,還有什么理由?” 這话却也不算說谎,莹雪虽对傅云饮沒有多少情意,却也并不讨厌他,甚至有时還觉得他十分可靠。 傅云饮听了這话后果然眉飞色舞了起来,连带着对胳膊上的咬伤也毫不在意,只肃容与莹雪說道:“那日从大火中将你救出来,我就想定了主意,便是你恨我,我也要护住你這一生的安宁日子。” “多谢爷救了我与小竹的性命,之前我不懂事,竟還怪您不肯对我家人伸以援手,当真是白眼狼一般的令人不齿,只是不知這份大恩大德,该如何回报?” 傅云饮见她如此怏怏不乐,只道:“你好好活着,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莹雪抬起泛着潋滟泪光的眸子,语气裡带着三分感动和七分惆怅,连尾音裡微微扬起的语调也是恰到好处的哀切:“爷的情谊,莹雪无以为报。” 傅云饮便满不在乎地一笑道:“我知你一时半会儿忘不了墨书,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往前看的那一日。” 傅云饮說完這话后,自個儿也被自個儿惊在了原地,他素来倨傲自傲、冷心冷情,待旁的女子能多有冷漠便有多冷漠,谁知却在這儿对着莹雪這般低声下气的祈求。 他也不觉得丢份儿,比起昨日一夜自己苦苦寻觅莹雪未果后的灭顶痛意,這点卑微不算什么。 只要能让莹雪长长久久地待在自己身旁,便是要他半條命又如何? 莹雪轻轻拍打着襁褓中的女儿,经了一番心思纠葛后,才红着眼与傅云饮說道:“爷,我不想再做玩意儿,也不想再做妾了。” 趁着傅云饮還未答话时,她又神情悲伤,语气决绝地說道:“爷只要替我的孩子讨回属于她的名分是了,我本命如蝼蚁,便是在府外做個无名无姓的外室,也不算什么。” 她這副自怨自艾的话也着实达到了以退为进的目的,傅云饮听了后自是怜惜不已,只道:“如何就要委屈你做外室了?你既不想做妾,我便想法子让你做平妻便是了。” 平妻? 莹雪在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本朝平妻虽不如正妻那般地位尊贵,却也是在户籍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并不是那等可以随便发卖的玩物。 况且她要报仇一事也不必急于一时,做上平妻之后也许能有机会出入宫廷,与二皇子碰面的机会也会多上一些。 此事尚且需要慢慢筹谋,此刻自己若应下了傅云饮的话,便能给女儿一個终身倚靠,也能朝着复仇大计更近一步。 仔细思量過后,莹雪便噙着泪对傅云饮說道:“莹雪卑贱之躯,如何配得上什么平妻?” 傅云饮瞧了愈加心疼与怜惜,什么筹谋心计皆抛在了一边,忍不住抬起手为莹雪拭了拭泪,說道:“有什么配不配得的?在我心裡,心爱的女子才称得上妻罢了。”言语间便是真挚之意。 莹雪听后微怔,似是沒想到傅云饮会說出這样一番话出来。 她這样利用傅云饮,心裡不是不愧疚的,但那点愧疚与自己家人被无辜砍杀的怨恨比起来,便显得不值一提。 若有一天大仇得报,她還侥幸活在這世上,必会如承诺的那番话一般,安安心心地陪在傅云饮身旁,绝无二心。 “你可想好了孩子的名字?”傅云饮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莹雪的遐思。 莹雪便答道:“只取了個小名,大名還是要爷您来定夺才是。” “我自会去钦天监請了那木呆子司正,好好为我女儿求個顺遂一生的福名才是。”傅云饮笑着答道。 莹雪也觉得自己为女儿取的“梨儿”這個小名难登大雅之堂,便索性连小名都让傅云饮一起想了。 傅云饮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瞧着女儿的睡颜說道:“既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就叫她‘阿得’吧,愿她此生所寻所求的东西都能唾手可得。” 莹雪将‘阿得’這個名字仔细在唇舌间品读了一番,读出些温柔缱绻的意味后,便忍不住肖乐生:“唾手可得?她是個姑娘家,爷不该给她取這样嚣张跋扈的小名才是。” 傅云饮却只道:“女儿家该娇宠,要些什么我都会给她寻来。”望向阿得的目光也宠溺温柔。 莹雪便把阿得递给了傅云饮,任由他僵硬着双手,抱着女儿呆呆愣愣的如毛头小子。 又過了三四日的工夫。 莹雪在西葫芦巷的宅子裡住了几日,便于第四日的晨时由傅云饮陪着一起进了镇国公府。 因莹雪怀裡抱着阿得的缘故,傅云饮并未让她走角门,而是跟在他身后一起从正门口进了镇国公府内。 府内伺候的下人皆有些瞠目结舌,只以为是世子爷将外头养的外室和私生子一起带了回来。 傅云饮也并未呵斥這些眼神飘忽不定的奴仆,索性任由他们张望,也省了他几分力,早日将這個消息传遍整個镇国公府。 莹雪抱着孩子立在傅云饮身后,清瘦的脸颊配上她婀娜的身段,愈发衬得她容色艳丽逼人,虽并未身着锦服,可却美得叫人移不开眼来。 几個奴仆认出了莹雪的容貌,只窃窃私语道:“這不是从前在端方院伺候的莹雪嗎?” “是了,我說怎么瞧着面善,原是她。” “她怎得又成了世子爷的外室了?不是与和那個叫墨书的小厮一起出府了嗎?” 傅云饮带着莹雪大摇大摆地走向了沈氏的院子,在回廊下遇到了在沈氏身边伺候的茼蒿等人,她们瞧见莹雪及她怀裡的孩子时俱都被吓了一跳。 “母亲呢?”傅云饮虽面无表情,可微微上扬的眉梢间却有些掩不去的喜意,且他說话时的余光一直往莹雪身上望去。 生怕谁会将她欺负了去一般。 茼蒿瞧了自是艳羡不已,将心中的酸涩咽下后,方才答道:“夫人在正屋裡对账本。” 傅云饮点点头,便语气严厉地吩咐茼蒿道:“去将正屋裡伺候的下人都赶走,再与母亲通传一声,便說我有要紧的事儿要与她說。” 說完,傅云饮便回過身,对莹雪說话时的语态尽显温柔宠溺:“你跟着這两個丫鬟去耳房等一等,我与母亲說会儿话。” 這些话必是与莹雪和她的孩子有关,傅云饮预料不了沈氏得知此事后的态度,便只能選擇先把莹雪支开,等他說服了沈氏后,再去耳房将莹雪唤来便是。 莹雪乖顺地应了,便跟在茼蒿等人身后往耳房走去。 傅云饮则去正屋会见沈氏。 沈氏翻阅了一两個时辰的账本,本已觉得头晕目眩的很儿,谁知傅云饮却在這個时候来了自己的院子裡,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一会儿自己的儿子。 沈氏忽而又忆起了傅云萧,他与那黄瑛鹂的婚事就定在了下月中旬,那狐媚子還未进门,傅云萧便一天三趟地往刘府去。 当真是被色迷了心窍。 沈氏极瞧不上黄瑛鹂這般的做派,除了容色生的好些,会哄男人家的欢心,一点当正妻的气势都无,又遑论如何治下理家。 若不是那日她与云萧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首尾,黄家在金陵一地又有几分地位,她如何会不甘不愿地应下這桩婚事? 忆起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儿子,沈氏险些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 有了傅云萧的对比,沈氏愈发疼爱自己的大儿子傅云饮。 虽有個贱婢冯琴音横在云饮与自己之间,可到底云饮做事沉稳内敛,也不会为了個女子而丢了心魄,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心性。 沈氏便让茼蒿去斟了杯雨前龙井,待傅云饮进了正屋后,她便笑着說道:“去哪裡叨扰不好?你娘我累了一上午,偏偏還要来闹我。”语气裡满是亲昵之意。 傅云饮也有些惊讶,母亲今日似乎心情甚佳,那他所求之事兴许便会更容易几分。 “母亲既累了,不妨将這些家事交给旁人去做罢。”傅云饮面容平静无波,心裡却翻起了一波波惊涛骇浪。 這也是傅云饮头一次在沈氏跟前谈论起镇国公府内的家事,沈氏也有些纳罕,這才察觉出今日傅云饮的异样之处来。 往日裡自己這個大儿子多是不苟言笑,与人說话时总不拿正眼去瞧你,闲时也多出神,亦或是盯着自己腰间的那個香囊瞧。 說起那個香囊,绣工也未多好,不過几笔翠竹罢了?怎得云饮就這般爱不释手? 而今日的傅云饮却精神极好,与自己說话时全身专注不說,眸光裡還闪烁着些喜悦的意味。 沈氏将疑惑压下,只装作不知:“有谁能帮我?你妹妹连她院裡的事都不爱管,你那媳妇儿倒是有几分才干,可她一心往佛庵堂钻营,如何能想到为我分忧一事?” 傅云饮正等着沈氏這般话语,他道:“既府裡如今的人帮不上您的忙,不如我给您择一個如何?” 沈氏愈发来了兴致,只好奇大儿子在与自己打什么哑谜,便道:“你且說来听听。” “莹雪。”傅云饮直视着沈氏的眸子,目光坚定地說道。 沈氏许久未曾听到過“莹雪”這個名字,乍一听闻,略思索了片刻,方才想起她是那個差点要被抬为姨娘的丫鬟。 云饮還为了给她抬姨娘一事,受了国公爷一顿鞭子,想起這事,沈氏仍是心疼不已。 “她不是与那小厮一同去了江南?”沈氏问道。 “儿子這次去江南将云婕寻回来时,在路上遭了匪乱,九死一生时恰巧被莹雪救了。且她与墨书并未走到一块儿去,等儿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莹雪以及身怀六甲,一经询问,她便告诉儿子,這孩子是她在未离开镇国公府时怀上的。”傅云饮与沈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