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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婢女上位记 第70节

作者:未知
颐莲也是一阵无奈,从前瞧着這位雪姨娘可不是這样冷酷之人,她便是和世子也有些龃龉就算了,为何要迁怒到自己的骨肉身上? 就在颐莲与睡荷二人都不抱希望之时,却听得莹雪清丽软糯的声音响起。 “那乳娘应当還沒走远,你们去将她唤回来吧。” 怔愣了一秒后,颐莲便兴高采烈的应道:“是,奴婢這就去。” 莹雪喝下一碗小米粥后,便斜瞥着睡荷道:“你们都觉得我狠心是嗎?” 睡荷忙道:“姨娘误会了,我們如何会這般想您?” 莹雪粲然一笑:“你们想的也沒错,我的确是对阿得太狠心了,是我這個做母亲的不对。” 睡荷不敢再搭话。 好在未過多时,颐莲便和乳娘一起进了珍宝阁。 莹雪不再对阿得冷面相对,而是从团凳上起身,上前去将阿得抱了過来。 阿得一闻到莹雪身上独有的馨香味,便停下了哭声,近乎贪婪地蜷缩在莹雪的怀中。 莹雪低头瞧着阿得粉嫩白皙的脸蛋,见她被自己抱在怀中這样高兴,心口忽而泛起一阵酸涩之意。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再做不到前几日那般的冷心冷情。 “都是娘不好,阿得乖。”莹雪轻柔地拍打阿得的脊背,语气温柔地說道。 颐莲与睡荷瞧了,都不禁松了口气,心裡止不住地念叨着:姨娘既已肯亲近小小姐了,应当也愿意搭理世子爷了吧? 可晚间之时,傅云饮来珍宝阁对莹雪嘘寒问暖了一番,她却只横着眉重复一句话。 “世子爷愿意放我离去了嗎?” 傅云饮一时无言,莹雪又不愿和他一起共用晚膳,也不愿与他待在同一屋檐下。 他只得說道:“今日是你家人流放的日子,我想带你去城门口瞧瞧他们。” 莹雪听了自是心痒难耐,只是与傅云饮四目相对了一番后,她便忍不住說道:“爷可想通了?” 傅云饮避而不答,只說道:“只有一炷香的会面時間,你若想通了,我便带你過去。” 见傅云饮用自己的话来搪塞自己,莹雪心内又是一阵恼怒之意,說出口的话也刺耳无比:“爷嘴裡的想通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要我晚上好好伺候你一番不成?像青楼妓子一般将爷伺候舒服了,您是否便会派人好好保护我的家人?” 傅云饮也被她的尖酸之语气的脸上浮起了几分愠怒之意:“难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样一個不择手段的人?” 莹雪反唇相讥道:“您难道不是這样的人嗎?桩桩件件的事,我哪一件冤了你?将我从江南掳来镇国公府,害我的家人到這等境地,這不都是爷自己做出来的事嗎?” 傅云饮愈发說不上话来,他沒有莹雪這般肆无忌惮,虽是在盛怒之下,却仍把控着說话的分寸,不愿過分伤了莹雪。 “江南那事当真与我和大皇子殿下沒有半点关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只有這一句话。况且我何时将你当成青楼小妓了?我如何待你的,你心裡還不清楚嗎?若我当真想要你,你以为你躲得掉嗎?” 傅云饮說完這话,便又忽而止住了话头,心裡渐渐升上了几分悔意。 “爷在我跟前扮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每日夜裡偷偷来珍宝阁瞧我的是不是你?哪一回您沒有对我上下其手?若不是我熟睡着,指不定你要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呢。”莹雪讥笑道。 “思来想去,我也只有這具身子最吸引您了,爷也索性别在我面前扮什么正人君子了,您也不嫌累的慌?”莹雪指着傅云饮說道。 傅云饮心内哑然,這几日自己趁莹雪熟睡时偷偷摸摸来瞧她一事,她竟知晓的清清楚楚。 他心裡的隐秘情思被莹雪揭了开来,脸上愈发挂不住,只泱泱不乐的留下一句:“一会儿我让人将你带去城门。” 傅云饮灰溜溜地离去后,莹雪的心裡才浮出了几分后悔之色。 用這些话讥讽傅云饮时,自己心裡也极不好受,可她厌烦极了傅云饮那一副深爱自己的虚伪样子。 倒不如他露出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样子。 若他当真能将自己当成玩物一般随意对待,自己也不必在這儿如此煎熬,只一心一意的恨他就是了。 从前她便是被傅云饮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给骗了,往后可断不能再重蹈覆辙。 但愿自己越尖酸刻薄,傅云饮也能早一日厌倦了自己,放自己去和亲人们团聚。 第73章 惑人 “你去将世子爷請来吧。”…… 莹雪出了会儿神后, 珍宝阁外便走进来一個高大粗壮的奴仆,身上穿着的衣料也多是上乘的锦缎。 颐莲与睡荷候在廊下,瞧见那仆妇后, 便笑着问好道:“管嬷嬷,问您老人家好。” 這管嬷嬷是镇国府总管鲍二的媳妇儿,为人最是精明干练,也深得府裡主子的信任。 她這一回就是被傅云饮托了信儿,要带着莹雪去城门口见一见她父母亲人。 莹雪听了后,便从炕上起身去廊下迎了管嬷嬷。 如今傅云饮离去后, 她便也沒方才那般激动, 便言辞温和地询问那管嬷嬷:“嬷嬷, 我可否带些吃食衣衫?” 管嬷嬷的态度也衬得上和善,只听她笑着說道:“姨娘酌情带一些便是了,若是带的多了, 那些押送的官兵们便又会大张旗鼓的查验一番, 折腾的便是您的家人了。” 莹雪虽有些落寞,却還是应了下来。 一個时辰后,莹雪被管嬷嬷从翠帷马车上扶了下来, 遥遥地望见城门口王氏、方大等人被官兵们簇拥在一处拐角处。 人潮纷乱间, 为首的方大一眼就瞧见了莹雪, 霎时便双眼一红。 莹雪便也着急忙慌地要往方大与王氏等人所在的拐角走去, 只是看管的士兵却横在了她前方, 问道:“来者何人?” 莹雪被那士兵手中持着的银枪晃了眼, 正欲开口之际,却听得管嬷嬷抢先說道:“這是镇国公府上的家眷。” 那士兵這才换了副嘴脸,笑着指了指身后的王氏等人:“夫人,犯人在此。” 莹雪心内又羞愧又窃喜, 自己虽不愿再与傅云饮有什么瓜葛,却也只得受了傅云饮的荫庇,才得了看望自己亲人的机会…… 她便忍下了眼眶内的泪意,上前一步握着王氏的手說道:“娘,您受苦了。” 王氏也是泣不成声,虽手上戴着镣铐施展不了幅度過大的动作,她却仍是紧紧攥紧了莹雪的手,神色激动地說道:“雪儿,你沒事便好了。” 方大也是一副老泪纵横的模样,瞧着女儿瘦削的面庞,心裡也涌起了一阵阵伤怮之意:“你且安生待在京城裡便是了,将来总有再见的时候。” 登州远在千裡,便是沿途有人照料,王氏和方大皆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若是有個意外可怎么好? 莹雪越想越止不住脸上的泪意,便又上前去握住了方大的手,哭道:“爹爹可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說罢,莹雪便又回身与面无表情的管嬷嬷說道:“劳烦嬷嬷与那些士兵說一声,多照顾些我的爹娘,她们年纪大了,一时有气喘吁吁跟不上的时候,還望他们能停下来歇息一二才是。” 說着,莹雪便从自己的袖口裡拿出了厚厚一摞的银票,递给了管嬷嬷。 那管嬷嬷却推辞着不肯受,与莹雪說道:“姨娘客气了,世子爷早已吩咐過老奴了,该如何打点,老倪心裡有数。” 說罢,那管嬷嬷便自去与那些士兵们說话去了。 莹雪又与丝竹說了一会儿话,這才发现這一列被押送的流放犯人之中沒有墨书的影子。 她只与丝竹說道:“哥哥,墨书呢?” 丝竹眼神略有些闪烁,只說道:“他……他在天牢裡被人掳走了。” 王氏与方大皆是一副语焉不详的模样,便与莹雪說道:“在天牢裡发生了些事,墨书许是撞了高运了,你不必担心他。” 莹雪愈发好奇,只疑惑不解地问道:“撞了高运?在牢裡如何能撞高运?” 王氏与方大等人愈发语焉不详,莹雪正要追问之时,后来拐角处的士兵们却已围了上来。 “夫人,该上路了。”那为首的士兵一脸谄媚地与莹雪笑道。 莹雪往后退了几步,虽是心内担忧,却仍是将手中的银票塞到了那士兵手上,“劳烦您路上多多照顾我的家人。” 那士兵却推辞着不肯受,只說道:“夫人客气了,咱们受過世子爷的恩惠,這点差事必会小心谨慎地办妥当了。” 莹雪這才心下稍安,只是不免又因自己受了傅云饮福泽而又羞又愧。 自己既想离了他,又不得不靠着他的权势来保全自己的家人。 若自己只是個手无寸铁的平民,這些士兵如何会待自己這般客气? 莹雪望着王氏与方大离去的背影,瞧着那些士兵催促其余的犯人,而对王氏三人态度格外和蔼的样子,心内又是一阵慨叹。 她忽而觉得自己前些时日对傅云饮的不假辞色如此的荒唐。 要他将自己送去与家人一起流放一事也显得如此的可笑。 若沒了他的身份震慑,自己如何能让自己的亲人全须全尾的活到登州。 這個世道,瞧的才不是什么非黑即白的对与错,而是权势与地位。 清醒過后,莹雪便在心内嗤笑自己,你一次次地想逃离傅云饮的身边,结果又为了不同的理由再次攀附于他的势力。 這一次,也不例外。 莹雪望着王氏等人的背影,眼中氤氲着的泪雾逐渐模糊了视线。 這一次回去,除了家人的安危外,她還要求一求傅云饮,让他替自己寻一寻墨书的消息才是。 自己也不必再故作清高了,亲人的安危远比自己的感受重要的多了。 * 回了镇国公府后,莹雪便靠坐在临窗大炕上出了许久的神。 待到摆膳时分,傅云饮又一次悄悄地站在了珍宝阁的廊下,透過半开的窗缝瞧一瞧莹雪的模样。 這段时日,她皆是那一副心如死灰的冷硬模样,自己每每瞧了,皆会难受上好一阵工夫。 可若不瞧她一眼,又觉得心口处泛着又酸又涩的痛意。 折磨的他来珍宝阁也不是,不来也不是。 傅云饮在廊下站了片刻,便听得裡头传来颐莲的声音。 “姨娘可要尝尝這道乳鸽,听說味道好极了。” 屋内沒有任何声响响起。 傅云饮只在心裡叹息,莹雪這段时日未曾好好用過膳,乳鸽這样的肉食她又不大爱吃,只怕又是沉默不答。 出于意料的是,莹雪却语气轻快地笑了一声:“我记得,世子爷爱极了這道乳鸽。” 颐莲与睡荷早已习惯了莹雪的冷脸,也习惯了她不愿提及傅云饮的模样,如今乍一听得莹雪口中冒出来的“世子爷”三個字,皆懵在了原地。 颐莲愣了许久,只一脸不解地望向睡荷。 而睡荷率先反应過来,只试探状地望向莹雪,笑道:“姨娘既如此說了,不若让颐莲去将世子爷請来,让他尝一尝這道乳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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