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梅子青时节(倒v)
他在影视城也沒什么事情,第一天還出去转了转,但這地方也沒什么好玩的,就有事沒事搭上李思蘅的顺风车去围观剧组拍戏。
以至于剧组的其他人都跟他开玩笑,“傅老师,你是不是准备接下来进军影视业呀,所以来提前观摩观摩?”
說這话的是剧组的一個女配,她头两天還觉得傅闻善一看就脾气不好,避之不及的,可她昨天在片场差点被东西砸到,傅闻善帮她挡了一下,仿佛动作片中英雄救美的男主,当场就让她三观跟着五官走。今天她一直有事沒事地就找傅闻善說說话了,在场的好几個人都看出了她对傅闻善有意思,都露出了暧昧的笑意。
唯独傅闻善本人沒察觉,他的眼神還落在拍戏的谢晚星身上,谢晚星今天穿了一身竹叶青的长袍,比起之前一身漆黑要温柔了许多,乍眼看去,不像個手上沾血的特使处统领,倒像個清俊斯文的书生。
這幕戏是谢晚星去女主的胭脂铺裡买东西,买东西是假,想和心上人多待片刻才是真。
经過几天的片场观摩,傅闻善已经从最开始动不动想揍李思蘅,变得可以心平气和地看谢晚星和女主抱在一起互诉衷肠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這是個古装戏,谢晚星的角色又很闷骚,他到现在都沒看见男女主的吻戏。
他欣赏完了谢晚星今天的扮相,才意识到有人和自己說话,“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你說什么?”
那女生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准备,”傅闻善一口否认,“我只是看你们拍戏還挺有意思,但我自己不喜歡演戏。”
那女生又說了几句话,见傅闻善沒什么說话的兴致,也就识趣地沒再多說,转而去和自己的助理聊天。
李思蘅冷眼旁观了半晌,见傅闻善跟人话說不到三句,又开始比他這個编剧還要敬业地盯着场内,终于忍不住戳了戳傅闻善的胳膊,“老傅,戏好看嗎?”
傅闻善头也不回,“烂死了,写的什么叽叽歪歪的东西。”
李思蘅的嘴角抽了抽,“那你看得這么起劲干什么?”
傅闻善看傻子一样看了李思蘅一眼,“在片场除了玩手机,不就只能看拍戏了么。”
李思蘅内心翻了個白眼,觉得傅闻善這個基佬比自己還像個钢铁直男。
但他又不能這么撂挑子走人,他观察傅闻善好几天了,深感老傅這傻儿子不行,分明是已经给谢晚星给迷住了。
而他作为一個在情场裡打滚无数的老油條,有必要和這位发小谈谈心。
他掐了傅闻善一把,“别看了,给我转過来,我要跟你說点正事。”
傅闻善被他狠掐了一把,皱了皱眉头,眼神不善地转過来,“你最好是有正事。”
李思蘅也很忧愁,他還沒给人当過爱情导师,他们其他几個发小,都是自打小学就会给女孩子送玫瑰花的,只有傅闻善像個又臭又硬的大石头,女孩子反過来送他玫瑰,他還要问人家有何贵干。
他准备先循循善诱,“你有沒有觉得你对谢晚星,不像对炮友?”
傅闻善莫名其妙的,“不像炮友像什么?”
李思蘅心裡想,你個傻比,当然是像男朋友。
但他嘴上還在对傅闻善进行引导,“你看,我之前包了這么多小明星,除了就在我剧组的,哪個我去探班過?只有他们上赶着找我的份。”
傅闻善不屑地轻嗤了一声,“你那都是拿钱包的,看在钱的面子上当然得往你身上扑。我跟谢晚星又沒金钱交易,我喊他自己送上门,他电话裡就得跟我翻脸。”
李思蘅:“…………”
這对话沒法继续了,他现在就想糊傅闻善一脸,怎么秀恩爱還带人身攻击的。
他立刻懒得再对傅闻善循循善诱了,他又不是幼儿园老师。
他直截了当地挑明了,“我跟你說实话,经過我几天的观察,我觉得你应该对谢晚星是有喜歡的,其实谢晚星人也不错,虽然不像你這么纯吧,但比起圈子裡乌烟瘴气的人好多了。你要真喜歡,好好谈场恋爱也不错。”
他打心眼裡觉得,傅闻善這個人,不适合玩什么包养玩什么炮友,老傅這人虽然看似对什么都很冷淡,对旁人也漠不关心,但他们做兄弟的都很了解,傅闻善其实比谁都重感情。
傅闻善不說话了。
在李思蘅开口前,他沒想到這位发小是来和自己說這個的。
但他也沒急着反驳。
平心而论,他对谢晚星不是一点感觉都沒有的。尤其是昨天和谢晚星躺在床上,他抱着谢晚星,谢晚星在他怀裡唱着走调八百裡的歌,一边唱一边笑,笑得眉眼弯弯,他居然也就鬼迷心窍觉得唱得好听。
可這样难道就可以开启一段恋爱了嗎?
他总觉得恋爱是個很郑重的东西,是两個人都恋慕彼此,不說冲着地老天荒去,却也冲着相知相伴去。
但他和谢晚星的开始却荒唐又潦草,两個人阴差阳错睡了一觉,觉得彼此還不错,就商量着当個床伴,谁都沒有走心,也谁都沒拿這段关系当真。
即使他对谢晚星有一点好感,又能支撑多久?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信誓旦旦对他說過喜歡,不知道他的家世地位,也不图他的金钱权势,一腔热血地对他好。
可這样热血的感情,到最后又怎样,還不是落了個难堪的收场。
李思蘅還在他旁边哔哔:“以我对你的偏袒呢,我肯定觉得你得挑個天仙,但是說個实话,谢晚星要财有财,要貌有貌的,也不算辱沒你。而且我虽然看见他包了個小男生,但那万一是我猜错了呢……”
他们话音刚落,就发现谢晚星這幕戏已经拍完了。导演一声cut,让两個人下意识抬起了头。
然后他们就看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這部戏裡的男四号就扑到谢晚星怀裡去了,大概是因为沒站稳,可他站稳以后也不走,就這么抱着谢晚星的腰撒娇。
這男四号是片场年纪最小的一個,才十六七岁,长了张玉雪可爱的娃娃脸,一笑起来還有酒窝,特别招女性工作人员的喜歡。他不知道說了些什么,谢晚星也沒推开他,反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李思蘅本能地感觉傅闻善周围冷飕飕的。
傅闻善收回了眼,对着李思蘅淡淡道,“你沒猜错。谢晚星睡過的人搞不好比你都多,他以前是1,最喜歡這种可爱娇气的小男生。我這样的,本来都不在他考虑范围。”
李思蘅闭嘴了,他觉得自己說什么都错。
他光顾着关爱兄弟的身心健康,却忘记了一個重要問題——他家傅闻善明显是有点动心了,但是谢晚星呢?
谢晚星,也动心了嗎?
李思蘅惆怅地看着還在跟男四号聊天的谢晚星,觉得愁得慌,如果谢晚星就喜歡這种可爱小男生,就算老傅把人弄到手了,光是防情敌就够他喝一壶的。
李思蘅寻思了一下,觉得他自己的感情从来都沒這么麻烦過,果然還是金钱换来的爱情简单。
傅闻善又看了谢晚星一会儿,谢晚星不知道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還是怎样,突然对着他的方向抬起了头,然后笑了笑。
他還穿着竹叶青的长衫,眉目风流婉转,身形清瘦高挑,一笑便如春花开遍。
可傅闻善突然觉得他不像個读书人了。
他像個妖,专来勾引他這样的凡夫俗子。
傅闻善站了起来,对李思蘅說,“我出去抽根烟。”
他坐在外头的過道裡,一边抽烟一边看手机分散注意力,但是点着点着,他就刷到了谢晚星的超话。他看见有個姑娘画的Q版谢晚星很可爱,就顺手点进了她的微博。结果谢晚星的单人图沒看见多少,倒是被谢晚星和赵景华的cp图糊了一脸。
這姑娘是個“景星”,赵景华和谢晚星的cp粉,成天不是嗷嗷嗷喊我家宝宝盛世美颜,就是呜呜呜說景星配一脸,最重要的還是個产粮大户,画的cp图多到能盖成一栋楼。
傅闻善觉得更糟心了,把手机关上了。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傅闻善坐在屋檐下,這水汽一开始還很淡,但转瞬就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天地都变得模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清瘦莹白,手指纤细修长,连指甲都圆润饱满。
“借支烟。”手的主人笑着說道。
傅闻善抬起头,看见了一张扰乱他心弦的脸,肤白若雪,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风流昳丽。
傅闻善给了他一支,同时往旁边让了让,谢晚星就也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出来了?”傅闻善问问。
“休息時間,出来偷個懒。”
谢晚星叼着烟,却沒要傅闻善的打火机,他淡粉色的嘴唇咬着烟,慢慢凑到了傅闻善的烟上,借着他的火星,把自己的烟点燃了。
他低下头,长发从肩头落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被青衫映衬得格外纤细。然后他轻轻地吐出一口烟,淡淡的白色烟雾裡,他的眉,他的眼,還有那双唇都变得朦胧了。
烟点燃以后,谢晚星就退了回去,他也不和傅闻善聊天,就這样靠在墙边上,继续哼他那個练的不怎样的,总是走调的配曲。
“……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心似双丝網,中有千千结。”
雨声似乎更大了,一下下敲打着屋顶上的青瓦,嘈杂纷乱,有些扰人。
傅闻善在這雨声裡,突然想起,他和谢晚星還真的是在梅子青的时候认识的,但如今夏天快過了,青梅也都该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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