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盛夏初恋(正文完)
江函却被气得直吞速效救心丸,当晚就掐着点打电话来骂傅闻善。
谢晚星兴致勃勃地趴床上听傅闻善挨骂,江函骂人很有意思,花样百出還不带脏字,谢晚星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男朋友,听得直乐。
不過這本就是一档恋爱综艺,接個吻而已,怎么說都解释得通,路人点进来也就是看個热闹,不少人還因为這俩人颜值過高,当场被cp粉传教成功。
只有粉丝们心裡门清,知道自家哥哥们這是真的搞上了,然而脱粉的最终居然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默默认了這门亲事,只是暗地裡都觉得对方像個狐狸精。
七天的录制很快就结束了,到了最后一天要分别的时候,除了傅闻善跟谢晚星,其他三对依旧還是单身狗,沒有一对擦起火花。中年组的大叔倒是很努力,但是奈何知性女星并不好他這一口,婉转表示還是当朋友吧。
周英跟吴燃两條单身狗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俩也不是真的上节目恋爱来的,两個人坐在沙发上十分幼稚地你推我搡打打闹闹,完全沒了节目裡温柔的绅士模样,吴燃的武力值比周英高了一個台阶,却屡屡让周英得手,周英尾巴快翘上天了。
谢晚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腐眼看人基,這七天裡他总怀疑吴燃好像有点喜歡周英………
但這事又不能和当事人求证,他只能暗搓搓和傅闻善一個人八卦。
不過谢晚星還是有了一個额外收获。
在最后要离开节目组的时候,苏颜频频看向他這裡,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蹭蹭蹭跑過来,给他递了一個签名板,板上是他的一张古装剧照,白衣如雪,仙气飘渺。
苏颜先小心翼翼看了傅闻善一眼,然后才鼓起勇气說道,“谢老师,我我我我其实真的是你的粉丝,纯粉丝,我沒别的想法,但我能不能,能不能要個你的签名………”
苏颜越說声音越小,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傅闻善在谢晚星身边,她就无端有种心虚感。但是要签名的渴望实在太强大了,她還是坚定地沒有退缩。
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以前還是你的应援会分会会长……去年才交接给了别人。我从前的id叫颜颜今天也要努力。我不是因为你进娱乐圈的,但是一想到和你一样在娱乐圈,我就充满了动力。”
傅闻善微微挑起了一下眉,他明明什么也沒說,苏颜却背后一激灵,立刻求生欲十足地补充道,“我对您是仰慕之情,不是女友粉,真的不是。”
傅闻善的眉毛又放下来了,心裡憋着笑,脸上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突然觉得這小女孩還挺有趣的,也不是這么吃醋谢晚星粉她了。
谢晚星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他记得這個id,经常会冲到他评论区的前排,认认真真为他应援做剪辑,是個不折不扣的产粮。
谁能想到這背后居然是苏颜呢。
谢晚星低头签好了那张签名,交给了苏颜,他看着這個小姑娘,终于還是沒忍住,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那我也跟你交换一個秘密。我也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支持你。上次傅闻善跟你要的那個签名,其实也是给我的。”
苏颜的嘴顿时成了一個“o”型。
“祝贺你追星成功,也祝贺我追星成功,”谢晚星收回了手,对着苏颜笑了笑,“我之前就想当面跟你說了,你很棒也很好,你会走得很远。所以不管遇见怎样的评价甚至谩骂,都不要在意,我們会一直做你的后盾。”
苏颜彻底傻了。
我粉的大佬居然是我的粉丝是种什么体验?
她最后是飘着走的,整個人都觉得這一切充满了不真实,怀裡還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個签名板。
但她走出几步,又转過身,对着谢晚星說道,“我会努力的!不让你们失望!”然后才哒哒哒跑远了。
谢晚星简直被萌坏了,他跟傅闻善感叹道,“女孩子真是人间瑰宝,咱俩以后也领养個女儿吧……”
他說完才意识到自己都說了些什么,婚都沒结,居然就惦记上领养孩子了……
但是傅闻善却一点沒觉得哪裡不对,反而肯定了谢晚星的想法,“我也觉得女儿好,男生要是太皮,肯定跟我小时候一样被揍。”
快入冬的时候,傅闻善發佈了自己的第四张专辑,专辑一经發佈就登上了各大音乐榜的榜首。而在宣传新歌的海报上,除了耳朵上的几個耳钉,他又在锁骨上打了一枚锁骨钉,是黑色的六芒星形状,十分显眼。
等到天气越来越冷,下了今年第一场雪的时候,傅家跟谢家的人,终于有机会坐下来吃了一顿饭。
两家的家长们早就彼此熟悉了,在接受了自家儿子其实喜歡男人這個事实后,再看看儿子找的這個男朋友,心裡都觉得還挺满意。席间气氛十分良好,商业互吹也十分到位。
但傅闻善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饭桌上,听到了属于谢晚星的陈年八卦——和他這种骨灰级单身狗不一样,谢晚星是有過未婚妻的。
這位前未婚妻其实是谢晚星的青梅竹马,小时候在谢晚星家住過,长得好看不說,和谢晚星也是门当户对。只是两個人长大以后对彼此都沒意思,這婚约就沒成,依旧是朋友。
但是傅闻善依旧打翻了陈年老醋,眼神一下子变得十分哀怨,直勾勾地看着谢晚星,看得他背后一凉。
因为吃饭的地点离萃河湾有点远,這天傅闻善跟谢晚星就沒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住在了傅家的老宅。
躺在自己十几岁时候的卧室裡,傅闻善非但沒有一点羞耻之心,反而把谢晚星逼哭了好几次,要他颤颤巍巍地叫自己老公。
虽然知道這屋子隔音很好,但是房子裡毕竟還住着其他长辈,谢晚星连叫都不敢大声,被欺负狠了也只能从喉咙裡发出细细的呜咽。
“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過,我又不喜歡她,”谢晚星抱紧了傅闻善的脖子,像一段浮在水面上的枯枝般无助,“她男朋友都换了八個了,她也一点都不,啊,不喜歡我。”
热汗从谢晚星的额头上滚下来,滑過他的下巴,又滴在了傅闻善的颈窝裡,他的眼睛也是湿润的,嘴唇也是艳红的,如桃花染水,端的是无边春色,看得傅闻善心头的火又旺盛了几分。
“這可不好說,也许你什么时候把人家撩得心动過,你却不知道。”傅闻善坏心眼地栽赃道,他喜歡死了谢晚星這副无助却還紧靠着他的样子。
谢晚星說不過他,只能锤了他一拳头,但因为沒什么力气,跟调情也差不多。
………
两场云雨收歇過后。
谢晚星连抬手的力气都沒了,盖着一层薄被子,窝在傅闻善怀裡,翻看着一叠厚厚的相册,裡面全是傅闻善从前的照片。
這是他刚刚意外从傅闻善的書架上找到的。
虽然刚刚被傅闻善欺负得快晕過去,但是谢晚星已经不记仇了,心思全被照片给吸引了過去。
前几张都是傅闻善小时候,還是個小豆丁的模样,穿着合体的小西服,站在幼儿园门口,凶巴巴地攥着個棒棒糖,不知道在和谁生气,還挺可爱。
谢晚星看着看着就笑起来,“你小时候怎么這么凶啊?”
傅闻善轻笑了一声,“我那时候不喜歡去幼儿园,一去就闹腾,還老和别人打架,后来只上了不到一年,我爸妈就放弃了,把我接回来了。”
谢晚星无语,他小时候可是幼儿园老师最喜歡的崽。
他又往后翻,照片上的傅闻善逐渐长大了,变成了眉目俊朗的小少年,又慢慢变成了高大挺拔的青年,逐渐长成了他现在熟悉的样子,英俊又张狂的长相,内裡却温柔而沉稳。
可是他翻着翻着,翻到最后,却有一张照片从底部漏了下来。
谢晚星拈起来一看,人就愣住了。
這照片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上面是個晒得乌漆麻黑的小子,個子很高,却瘦瘦的,头发也有点潦草,遮挡住了一半的眼睛。他站在一棵树荫底下,不怎么高兴地看着镜头,所以照片拍得有点模糊。
但就算如此,谢晚星也一眼认出了這個人是谁。
是他十六岁的时候,从墙上跳下来,救過他的那個少年人。
谢晚星呆住了,他拿起這张照片看了又看,问傅闻善,“這是谁?”
傅闻善一看见那张照片就心說不妙,完了,黑歷史忘记收起来了,又被男朋友给看见了。
果然,谢晚星根本沒认出他。
傅闻善有点郁闷,“谢先生,我觉得你不是很爱我,不然你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男朋友。”
谢晚星:“………???”
他把照片举起来,伸到傅闻善的脸边,对比来对比去,不可置信地问道,“這是你?!”
“对啊,我十四五岁的时候吧,被我爸先是送去了训练营,晒得黑不溜秋還瘦。我爸指望训练营能收拾我,沒想到我回来還不听话,变本加厉了,我就又被我爸送去乡下反省……反省了一個暑假才让我回来。”傅闻善如今再回忆起来,觉得他爸摊上他這么一個儿子也挺不容易的。
可是谢晚星却逐渐听不太清他在說什么。
他的记忆逐渐飘回了八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個他因为青春期肥胖和疯狂冒痘,变得面目全非的夏天……
他有点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学校裡对他的眼神也有点异样,不是歧视,而是可惜,毕竟他从前是在太漂亮了,如今却像是毁容了一样,谁看了都觉得天意弄人。
這些纷纷扰扰让他過于心烦,他为了避开這一切,干脆去了外婆长大的那個小镇子避暑。
然后就在那個小镇上,他遇见了一個黑黑瘦瘦的男孩子,打跑了想抢劫他的小混混,還笨拙地安慰了他一個下午。
“你挺好看的啊,白白的,软嘟嘟的,”那個男孩子笨嘴笨舌,一看就不会安慰人,却很真诚,“再說了,你不管是什么样,喜歡你的人都会喜歡你,如果仅仅是因为外貌就不喜歡你了,那他们算什么朋友和家人呢。”
就這么简单的几句话,他记到了现在。
他還记得,自己最后问了男孩的名字,那男生想了想,說,“我叫傅三。”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男生的名字是傅山。
但如今他看着傅闻善,记忆裡那個男孩的脸,逐渐和眼前這张英气逼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原来他沒听错,真的是這個傅三……
谢晚星突然笑了起来,眼角却不知为何有点湿润。
窗外又飘起了碎雪,院子裡的梅花悄悄地开了一半,空气裡暗香浮动,一股幽幽的冷香。
“傅三………”谢晚星轻轻地叫了傅闻善一声。
傅闻善還沒這么被谢晚星叫過,他一愣,随即又笑起来,觉得很亲昵。
谢晚星抬起手,摸了摸傅闻善的眉,又摸了摸他的眼角,最后落在了嘴唇上。
谢晚星笑着笑着,眼角突然落下了一滴眼泪。
這是他的初恋。
是他十六岁到如今的初恋。
他后来回過那個小镇,去找過那個叫傅三的少年人,那时候他已经重新变得好看了,可是无论他在镇上怎么找,傅三這個人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半点的痕迹都沒留下。
再后来,他逐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日子過得越来越忙碌,傅三這個人也逐渐被封印到了记忆的深处。
他已经沒有了年少时的心心念念,却偶尔会想,不知道当初的那個少年,最后变成了怎样的大人,是不是還和从前一样温柔………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当初的那個少年,长大以后也一样的温柔,并且早就被命运暗中送回了他的身边。
傅闻善被谢晚星的眼泪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了,怎么就把谢晚星惹哭了,火烧眉毛一样把谢晚星抱进怀裡,笨拙地给谢晚星擦眼泪,“怎么哭了?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我哪裡惹到你了?”
谢晚星被逗笑了,摇了摇头。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雪粒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窗,有种温柔静谧的气氛。
谢晚星在這细微的碎雪声中,靠在傅闻善的肩上,慢慢告诉了他關於這张照片的一切。
许久之后的某天。
谢晚星的微博发了一张朦朦胧胧的画,画上是一個树木葱茏的夏天,一個穿着黑色上衣的少年人坐在墙头,而在墙下,另一個头发半长的白衫少年匆匆路過,与他抬头对视,一瞬间的目光交错,被定格在了画上。
這個微博的文案是,“你是我的初恋,从十六岁到如今。”他艾特了傅闻善。
一秒后,傅闻善就转发了——“你也是我的初恋,从此刻到永远。”
他俩谁都沒关评论,這條微博底下很快就被粉丝和吃瓜路人占领了。
自打《恋爱晴雨表》那個综艺播出以后,傅闻善跟谢晚星隔三差五就发個糖,柜门约等于透明,傅光星梦与福星夫夫两個超话日益壮大,很快就把其他邪教给踩在了脚底。
如今這两人终于官宣了,cp粉们都尖叫得像個打鸣机器,恨不得现在就送他俩去民政局领证。
但是在這一片欢呼雀跃裡,也有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這俩人的初恋是什么意思?逗我呢,這俩风流老司机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初恋?!炒作也得按照基本法吧?”
不過這條评论很快就被其他评论给刷了下去,淹沒在了一片撒花的花海裡。
而在這一年底,傅闻善在自己的巡回演唱会上,演唱了自己最新编写的单曲——《盛夏初恋》。
歌词的最后几句是——
“我在盛夏遇见了一颗星星,
明亮无暇的眼睛。
我将他摘入怀中,
许他一世温柔和真心。
在這初恋的夏季。”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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