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1章 开门

作者:棒香
从滨江的泰豊银行回来,陆澄就在自己的咖啡馆闭门不出。他把从泰豊银行带回的藏品暂时搁置一边,给自己做了阳春面加蛋汁大排补充元气,整個一下午都在书房研究《白帝行走伏魔录》。這本书记录了一百五十年以前一群叫“白帝行走”的唐人除魔的掌故,又疑似和他家族的歷史有关,陆澄再不敢视为荒诞不经。不過穆罗岱的阴影迫在眉睫,陆澄来不及全书精读,重点全放在“白帝行走”当年清除穆罗岱的祖宗托波尔的记录上。

  這是他被穆罗岱杀死,付出了一次生命的代价之后学来的教训:在清除目标之前,调查员尽可能完成周密扎实的研究。陆澄要从《伏魔录》裡面挖掘白帝行走当年消灭穆罗岱祖宗的隐秘,古为今用。

  然而這篇《荡鼠魔记》实在過于简略,作者是用记流水账的方式轻描淡写道:

  三百年前,曾经有過一個叫托波尔的洋和尚在江南一带以开善堂为名诱拐弱女弃婴,用妖术摄人魂魄祭祀鼠妖。白帝行走查知该人之魔行,遂用仙术毁去该人形骸,关闭门户,永镇江南。

  沒了。

  陆澄想知道托波尔的“妖术”是什么?有什么破绽?白帝行走消灭托波尔的“仙术”又是什么?如今的穆罗岱到底有当年托波尔的几分本领?自己又可以从哪裡学到当年白帝行走的伏魔“仙术”?

  但看了一下午,陆澄和第一次看到這本《伏魔录》时一样抓瞎,压根提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這是白帝行走和现在的菜鸡调查员的差距嗎?就像陆澄给咖啡馆的客人做一次咖啡那样简单的例行公事。完全不需要做什么特意的讲解。

  不。旧唐国的古人文字精简,一定有自己读书不细的地方。

  陆澄放慢了自己的节奏,又一遍从头一個字挨一個字读下来,這次在“关闭门户”四個字這裡停下来。他回想到放托波尔石头基座的铭文:“毁魔门易,灭魔种难”——既然当年的白帝行走觉得毁掉那個通往神秘洞穴的门户并不是难事,为什么只是“关闭门户”,還留给后来的坏人进入的机会?

  在《荡鼠魔记》后面的附录裡,原书作者還把旋转基座上那個铁八卦盘开门的方法写得清清楚楚,反而那些仙术妖术都像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只有开门這件事要不出差错地传之后人,唯恐有心的坏人不知道似的。

  嗯,的确,陆澄亲眼见到過,穆罗岱开门的方式和《伏魔录》的记载一模一样,一定是程诗语同学研究了這本书之后透露给穆罗岱的。

  陆澄锤了锤自己的头,托波尔是如假包换的恶人,清除掉它的白帝行走留下开门的记载,绝不可能是为了后来恶人的方便。他们留下這扇门的目的是什么,莫非,這扇通往神秘洞穴的门那群白帝行走要自己用?

  陆澄眼睛一亮!

  他在濒死的幻梦裡去過一群猫的国度,那些猫声称,白帝行走都是它们的契约者。如果真是那样,白帝行走就得到了一座可以无限召唤老鼠的洞穴,不就给他们的猫盟友找到了一個取之不尽的食源地、一個巨大无比的捕鼠陷阱!

  但也不对。

  陆澄又想,白帝行走在江南活跃了不知多少岁月,怎么可能在三百年前托波尔来唐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遗漏了如此巨大的宝地;更何况,消灭托波尔之后,白帝行走完全可以在那個地下洞穴进出自如,何必画蛇添足地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加一道锁。

  难道說?

  陆澄走到自家的电话前,拨了南英女中校长的私宅电话号码。

  “莲琪生校长,您知道嗎?我调查时发现,在殉道者墓穴之下,還有一座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他问询道。

  电话那头却是莲琪生校长不以为然的声音,“不可能。沒有人比我更懂女中的营造情况和地质條件。你们幻海是典型的冲积入海口,地质疏松,根本不可能有天然的溶洞。一定是你的幻觉。我建议你以后多读科普书籍,不要陷入无知盲众的妄想。”

  电话挂断。

  “果然是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陆澄却一点也不恼怒,他忽然想通了。

  那個无数老鼠出沒的地下溶洞是一個“虚境”!和他在幻梦裡漂流的那些地方沒有区别。除了特别的门,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进到裡面。进门的方法陆澄早就知道,但他一直搞错了门的位置。门并不在基座下面,而是托波尔的骨骸本身!

  那些白帝行走是在消灭了邪恶的托波尔之后,把這個恶人的骨骸做成了通往群鼠出沒之地的门。

  “這扇门真的很脆弱。”

  虽然陆澄沒有找到清除穆罗岱的“仙术”,但他已经知道如何立于不败之地、

  陆澄合上了《白帝行走伏魔录》,收进书橱。书上面已经沒有可以指点他灭鼠的信息,往后只有靠自己的摸索了。

  太阳已经完全沉落,余霞散尽,长夜降临。陆澄拉起窗帘,把房间的书桌推到墙边,在书房裡清理出一大块空地。

  他伏下身,检查原来书桌腿位置的地板。果然,地板上出现了陈年的滴蜡痕迹。出院以来自己竟然熟视无睹到现在。

  ——原来的我已经玩過這么多次了?!

  陆澄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他关掉房门,关掉房间的所有电灯,从橱柜取出一盏碗口大的白蜡烛,放到滴蜡痕迹的位置上。人坐下地板,把泰豊银行带回来的糖罐和那本《及时雨菜谱》放在身边,用打火机点起那枚白蜡烛。

  他回想起那個濒死的梦裡和妈妈凌波最后的晚餐,這次要自己实验一次。

  陆澄打开糖罐盖子,两個手指从裡面夹出一枚“天泉古钱”,平静地伸进了白蜡烛的火焰之中,竖着在焰芯放稳,再把自己的手指松开古钱,从烛火裡慢慢地抽出来。

  很烫。但是调查员要习惯伤痛。

  天泉古钱留在烛火之中,始终沒有掉下来,反而一直立在焰芯的上面。古钱像月食时候的月亮那样一点一点亏缺下去,从圆满的样子亏缺到月牙儿一样,直到在火焰之中完全消失。

  安静地等待一分钟之后,本来平稳燃烧的蜡烛火焰开始剧烈地颤动。

  又一次,陆澄的耳朵裡开始钻入猫儿们死样怪气的合唱——从這座咖啡馆的楼顶上面、墙壁裡面、地板下面,乃至咖啡店四條边的墙角传過来,好像全幻海所有的猫都挤进了凌波咖啡馆。

  這一次的异象不是发生在陆澄的梦裡,而是真实的凌波咖啡馆。

  這個咖啡馆并沒有见到其他猫的踪迹,烛火之颤动渐如水波轻晃,最后像一面平稳的镜子那样,映现出了一只猫的形象。

  ——却不是先前梦裡那只戴着珠盔的黄猫太岁来讨债。

  烛火裡是一只长得珠圆玉润、满脸堆笑的白猫。在白猫的头上戴着一顶又高又尖的纸帽子,上面写着四個毛笔字“见者发财”。猫趴在一张方桌上,桌上有一枚“天泉古钱”,是陆澄刚才送過去的。猫捡起那枚古钱,叮当一声投进那边的一個玻璃缸,玻璃缸裡已经堆满了无数类似的铜钱。

  這是一只陆澄从来沒见過的怪猫,或者說,又是一只陆澄已经彻底忘记的猫。

  烛火裡面,那只白猫开口道,“长久不见,這一次,你又有什么灵光物要和猫交易?”也是一只会說纯正唐语的怪猫。

  這只猫绝对认识自己!

  当陆澄確認這是一個有效的开门仪式而不是做梦时,脸上几乎要憋不住狂喜之色——自己不只是真实世界的咖啡馆老板,也是一個和虚境那边交易的商人。這只猫,百分之百就是過去自己的交易伙伴。

  那么,《及时雨菜谱》应该是和這猫交易时候用的!

  但随即陆澄又陷入了犹豫,他不知道该如何答复白猫:现在的自己完全失去了调查员的记忆,怎么冒充得和過去的自己一样?否则,自己和白猫的交易会陷入相当弱势的地位,俗话說无奸不商,要是被看出了底,自己不就被這猫随便讹诈了嗎?

  场面尴尬了一分钟。那只白猫却替陆澄解决了問題。

  隔着烛火,白猫的眼珠子盯着陆澄努力平静的脸看了会,又扫過陆澄书房的布置,眯了起来,笑着向陆澄道,

  “是猫认错人了。重新介绍一下,叫猫‘财主’就是。财主是一個自由自在的虚境商人,今晚上有幸见到一位友好的新朋友。朋友怎么称呼?——有什么灵光物是要和财主交易的嗎?或者,要从财主這裡交易什么灵光物?——只要你付得起价钱,想要什么灵光物就告诉猫。”

  陆澄想不明白,自己在哪一個地方被這白猫瞧出了失忆。但反正开局已经不能再坏了,算加法不要算减法喽,那就开始交易吧。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