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共处 作者:空若然 叶轻把壮壮抱過来,好笑的看着他:“你今天偷懒了哦。” 壮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坏姑姑,明明說的不是這件事好嗎? 沒看到這個讨厌的坏哥哥欺负我嗎?哼,不跟你玩了。 小豆丁气呼呼地把头转向一边,打算不搭理叶轻。 可是看到叶轻真的不理他的时候,他心裡又着急了,把头扭回来,诚心认错:“姑姑,這几天你都不理我,我特别想你,想你想得都睡不着,所以我和豆豆才沒有晨练,只有抱着你,我們才睡得香香的。” 瞧瞧,這小嘴甜的就像涂了蜜一样。 叶轻哈哈大笑,给了他两個大大的亲亲:“這话谁教你說的?” 壮壮指着自己的心口,实诚的說:“我心裡是這么想的,所以我也這么說。” 豆豆也醒了,一脸心虚地偷偷看着叶轻,他和壮壮每天早上都要晨练,晨练完之后,他要去镇上的学堂,壮壮则留在家裡。 想不到今天偷偷溜进来,就被逮了個正着! 叶轻扭头看到正用被子蒙着头的豆豆,心情愉悦:“豆豆,還舍不得起来嗎?要不要我把你抱起来。” 豆豆在被窝裡撒娇:“要抱抱!” 壮壮紧紧的抱着叶轻的脖子,吃醋了:“姑姑,不要抱他,你只能抱壮壮。” 两個人平时关系好的不得了,但是一碰到叶轻,两個人就开启你争我抢的吃醋模式。 片刻之后,整個房间响起了三人开怀大笑的声音,在不大的床上,打打闹闹,热闹极了。 而罪魁祸首公孙百裡已经退出了房间,這是女子的闺房,不适合他一個大男人在這裡,要是别人看到了,岂不是误会大了。 而他们三個,也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玩得不亦乐乎。 对于這個突然出现的病人,叶家人每個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叶海河看他的眼神,就像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满意,所以眼神带着几分仇视,生怕他把叶轻拐走。 柳氏自从三番两次撞见叶轻为公孙百裡检查伤口之后,心境竟然发生了变化。 越看越觉得公孙百裡简直是人中龙凤,要身高有身高,要样貌有样貌。 而且对每個人都彬彬有礼,修养和素质比她认识的任何男子都强太多,简直就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看看自己的女儿,和他之间相处融洽,平时很冷静的一個人,在公孙百裡的面前,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他的家世怎么样,是否已经成亲,是否已经订亲,高堂是否還健在,家住何方? 那眼神太热烈,公孙百裡想忽近都难。 叶志则是和他来了男人之间的对话,握紧拳头警告他:“离我姐姐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公孙百裡看着這個還沒到他肩膀的小伙子,此时怒气冲冲,更觉得有趣:“你如何对我不客气?” 叶志挥着拳头:“打到你怕为止。” 公孙百裡哈哈大笑:“你以为你的小拳头能打得過我嗎?” 叶志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短腿,和公孙百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更加气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习好武功,就不信打不過你。” 公孙百裡:“那我就等着你打败我的那一天。” 小丫则是眼冒红泡泡,歪着脑袋看着他:“大哥哥,你成亲了嗎?” 公孙百裡温柔地看着這個小姑娘:“未曾!” 小丫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开始做红娘:“那你订亲了嗎?” “也未曾。” “我姐姐也沒有订亲,你觉得我姐姐好看嗎?” “好看!” “我也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她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姐姐,那你把我姐姐娶了,好嗎?” 公孙百裡:“…” 小丫继续說道:“你娶了我姐姐之后,不能欺负她,要一心一意对她好…” 叶轻在未知的情况下,竟然被自己的妹妹卖了,要是被她知道的话,不知小丫的屁股会不会被打的开花。 還有,這些话,都是谁教你說的? 把她供出来,我保证不打死她。 周钰儿和纪云沒有太多的感觉,认为這只是平常的医患关系,因为叶轻对谁都很好。 這天,叶轻在书房裡写写画画。 一阵敲门声响起,抬头看去,竟然是公孙百裡。 叶轻看着這個不速之客,挑眉:“有事?” 公孙百裡:“无事,只是有点无聊,能否来你這裡坐坐?” 叶轻:“可以,這些书籍你随便翻。” 說完,又继续忙自己的活。 她在查這個时代的医书,關於公孙百裡的解药,有一味药材,现代和古代的叫法不一样,所以要确定一下。 公孙百裡抬头看去,只见书房裡,摆放着整齐的桌椅,書架上装着满满的书籍。 文房四宝,粗细不一的各种毛笔狼毫摆在笔架上。 桌子上還有一张很特别的画像,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壮壮,小家伙肥嘟嘟的,正在开怀大笑。 只是這种画画的手法,与這個时代截然不同。 正想问叶轻是怎么画的,可是抬头看去,女子忙得很,根本就沒有理他的意思。 算了,下次再问吧。 公孙百裡自然熟,随意的拿起书上的一本书翻看起来。 這是一本长篇小說,是他从来沒有见過的书《射雕英雄传》。 公孙百裡本来打算消磨時間,沒想到竟然看入迷了。 两個人,同在一個书房裡,各忙各的,气氛十分和谐。 整個书房充满了别样的清静幽雅。 夜晚的石河村外,只有公孙百裡一人静静地站在树下,衣摆被风吹得飒飒飞扬,长发亦随风起舞。 “大少爷,末将来迟了,請大少爷责罚款。”齐胜跪在地上,一脸激动的看着公孙百裡。 当初被人追杀,公孙百裡受伤后和大家走散了。 齐胜和龙啸军疯狂的寻找公孙百裡,却依然一无所获。 敌人的尸体倒是发现了不少,吓得他们以为公孙百裡已经葬身异处,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收到了公孙百裡的消息。 齐胜不顾身上的伤,连夜赶来。 “這不是你们的错。” 公孙百裡简单的說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最后說道:“我還不能回去,你们暂时按兵不动,一切等我的安排。” 齐胜:“那我要不要留在這裡?” “不用。” “你身边总得有個人照顾。” “不需要!” 东凌的這一年,是一個动乱不安的年头。 打败三国联军的热头還沒有過去,辰王所在的江南已经成为他的天下,朝廷军队被赶出了江南,而各地的藩王斗得越发激烈。 应该說,整個东凌有藩王的地方,除了江南,其他地方无法想象的乱,民不聊生。 更有异族因不满东凌的苛政,最先宣布脱离东凌统治,恢复部落自治的旗号。 对于這些,叶轻根本就不知道。 她忙,忙着配解药,忙着做生意,忙着田地间的农作物,這么多人要养,不勤快点不行。 日子似乎是偷来的,因为有时公孙百裡会走神,他静静的看着叶轻家裡的一切,宁静而美好。 寅时两刻,公鸡就开始打鸣。 天刚灰蒙蒙的亮,基本上所有人都起来了。 晨练的、做早餐的、打扫卫生的,沒有一個人偷懒。 之后便是吃早餐,早餐過后,该干嘛的干嘛。 作坊的人陆陆续续到来,准备开工。 运输队整装待发。 养殖场那边鸡飞狗跳,铲粪便、冲洗猪圈等等。 中午,在家裡吃饭的人并不多,毕竟上学的上学,去镇上的去镇上,外出的外出。 晚上,是整個家裡最热闹的时候。 一大家子围坐在饭桌前,开心的分享今天的趣事,或者碰到的困难,希望得到大家的建议和意见。 接下来,村裡的人陆陆续续到来。 不是女夫子就是郭明峰登场,每天文武轮番上阵。 而這個时候,叶轻的书房也是最热闹的。 作坊的、运输队的、店铺的负责人,会趁這個時間向她汇报情况。 如果叶轻有時間,也会出来给学习的村民们指点一二。 叶轻的出现,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学习的也特别认真。 村裡人走了之后,便是一片寂静,大家该休息了,明天還要重复今天的生活。 只是,那個女子仍然在忙碌。 有时候,是周钰儿陪在她的身边。 更多的时候,是她一個人。 夜晚再一次的降临,生活重新开始转动。 這裡沒有奢靡的宫廷歌舞,沒有婉转的伶人长调,沒有锦绣的珍馐美食,可是却有一份难得的安静,平凡而美好。 這几天他和叶轻去了很多地方,几乎走過石河村的每一個角落,也去了田间,去過清风镇,吃過螺蛳粉,也吃過路边摊的小吃。 所到之处,全是人间烟火,平凡而祥和。 对于這個突然出现的男人,大家由刚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八卦,总之被人们津津乐道。 一种别样的快乐静静的将他包围,每次两個人出去,他总站在人前,为她挡住拥挤的人潮,偶尔会皱着眉回头看她:跟紧一点。 却换来女子的白眼:大哥,這裡我比你熟好嗎,沒人敢欺负我,我就是女土匪,欺负我的人我会双倍奉還。 公孙百裡词穷的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真实而感动。 他似乎从尔虞我诈的世界裡卷入這個与世无争的世界中。 他看到了暖和的阳光,勤劳的村民,快乐的孩子,讨价還价的市井气息,偶尔垃圾成堆的街道,大声吆喝的小贩,還有這個无所不能的女子。 他觉得,如果可以,他宁愿抛弃所有,在這裡生活,和她白头偕老。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道倩影映在窗户上,婀娜多姿。 风有些凉,呜呜的吹,不知女子還在忙碌什么,桌子上的灯火很久都沒有吹灭,他也沒有睡去,一直静静的看着。 “大少爷。”齐胜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寒风来信了。” 信件上火漆完好,公孙百裡面不改色的看完,随后交给齐胜,待他看完沉声說道:“你怎么看?” “辰王不会就這么善罢甘休的,一旦知道你沒死,肯定会加大人手,一定要找到你为止!” 公孙百裡淡淡的点了点头,轻声說道:“我們的人现在如何了?” “大家都很安全,收到你的消息之后,這才定下心来。” “让大家暂时按兵不动,等我的通知。” “我們现在该怎么办?” “照原计划行事,吩咐王寒风多留点心。” 齐胜点了点头,公孙百裡又问道:“生意上的进展如何?” “大少爷放心,所有公孙家族的生意都在正常运转,明面上都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就算他们要查,也不会怀疑等我們的头上。” 公孙百裡点了点头:“家裡還好吧?” 齐胜說道:“老爷昨天来信說家裡一切都好,叫你不必挂念。” “恩。”公孙百裡默默点头。 齐胜犹豫了片刻,皱眉說道:“大少爷,属下不明白。”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男子的面色带着几分清冷,双目狭长,沉如古井微波,淡定润和,缓缓說道:“你是想說,为何不趁着东凌内乱,揭竿而起,取而代之,对嗎?” 齐胜一惊,顿时跪在地上,却直言不讳的說道:“属下大胆,但是属下的确是這样想的。东凌对我們不仁,打败三国联军,沒有一份功劳,竟然說你抗旨,私自进攻昭国,要把你绑回京城受审。 而看着辰王得逞,他们无能为力了,又想到你了,要求你把辰王镇压。 這本身就是阴谋,让你和辰王互相残杀,不管死了哪一個,对他们来說都是好事。 最好一举两得,两败俱伤。 他们巴不得你死在江南,永远沒有机会回京城。 你为何要在此时对他们施予援手?本来就不应该帮他们。” 其实這個话,他已经說過不止一次了。 齐胜說完之后,却久久沒听到公孙百裡的声音,他大着胆子抬起头来,只见公孙百裡举目望天。 “齐胜,东凌再不好,总是我們的国家,如今外患已除,内忧不断,你我如何忍心在满目疮痍的国土上再燃起一方狼烟?百姓们怎么办?” 公孙百裡說完就离去了,唯剩齐胜愣愣站在原地,仔细思索着公孙百裡的话。 他不知道心底是何感觉,潜意识裡他知道大少爷是对的,可是想起這些年来的遭遇,一股悲愤不平之气又郁结于胸无法排遣。 难道大少爷他,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嗎? 公孙百裡当然是在乎的。 又如何能不在乎,战时就想到他。 想到他的钱,想到他的龙啸军。 应该說這一百年来,东方家族从来沒有放弃過龙啸军。 他们寻了一百年,屡次闯入公孙府邸,就像害怕公孙家族的龙啸军会掀翻东凌王朝! 胜利了,国家安全了,又把他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男儿一生奔波,所求到底为何? 难道不是建功立业?不是出人头地? 不是一朝登上那高位,呼云唤雨,一呼百应? 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无论对任何男人来說,永远无法拒绝。 可是真要走出那一步的时候,他却退却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自己跟自己說,我分得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他還需要去争,去周旋,用自己的能力去维护去拼抢。 纵然他志不在夺取东凌,但却不愿坐视它衰败沦陷在别人之手。 他不想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他想用一种温柔的方式解决。 可是,现在還沒有找到解决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