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离开 作者:空若然 对于公孙百裡的异样,叶轻不是沒有感觉到。 只是也沒有当回事,有钱人的公子哥嘛,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新鲜劲過后,就归于平淡。 像公孙百裡的家世,怎么可能允许一個农家女嫁入他们的侯门世家。 再說了,就算他的家族同意了,给叶轻的身份就不知道是不是当家主母。 而且,這個年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特别是他這种侯门世家,后院不知有多少女人。 叶轻的观念就是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 公孙百裡对她的感情有几分真,谁知道呢。 她可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就只见那么一两次面,能爱得有多深。 摇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回房睡觉去。 第二天,叶轻准备去镇上。 壮壮非要跟着,他的理由就是好久沒有去镇上,他都生疏了。 豆豆和郭文聪现在去镇上读书,小丫半天跟着女夫子学习,半天去作坊跟着周钰儿学习。 整個家裡,就只有他一個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去。 好吧,這個理由太充分,叶轻竟然无法反驳。 公孙百裡也要跟着,他去了,齐胜自然也要跟着。 本来一個人去,现在变成了四個人。 好吧,骑马变成了坐马车。 车夫就是齐胜! 听着车厢裡传来的声音,齐胜有种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的感觉。 你听,孩童大声地叫着:“姑姑,你看,那边好漂亮,還有小羊在跑。” 女子温柔的声音:“你坐好一点,身子不要伸出窗,小心把你摔出去了。” 男子细心呵护:“沒事,我看着他呢!” 女子不认同:“你就惯着他,以后养成了坏习惯,就很难改過来。” 男子轻笑:“他還小,以后慢慢教。” 后知后觉的齐胜突然想起,他来了的這几天,大家大少爷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人家做什么,他也要帮忙。 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竟然也会喂鸡,還有进猪圈看大肥猪,還会放牛,也会弯下腰干农活。 更不可思议的是,只要叶轻下厨,他就会巴巴的坐在灶台前烧火。 這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嗎? 难道他沒在的這段時間,他家大少爷被人掉包了嗎? 听听,车厢裡的声音,笑的多么幸福。 是的,就是幸福。 他跟了大少爷這么多年,从来就沒有听過他笑得這么开心。 齐胜突然打了一個冷颤,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了過来:“皮痒了是吧?” 齐胜开心的笑了,沒错,這声音這态度就是他家大少爷,沒有被人掉包。 叶轻忙完一切,已经到中午了,大家都饿的饥肠辘辘。 叶轻小手一挥:“走,吃螺蛳粉去,我請客。” 齐胜嘴角抽了抽,說得這么大方,螺蛳粉店本来就是你家的,那玩意也不值几個钱。 壮壮嘴巴嘟嘟的:“姑姑,我們能不能吃点别的?” 此话正合公孙百裡的心意。 螺蛳粉虽然好吃,但是店铺裡沒有包间。 特别是中午人多的时候,還要和别人拼桌。 他想和叶轻有個单独的空间都不行。 公孙百裡:“不如這样吧,我請客,咱们去酒楼吃!” 有人請客,当然要去。 某個女人双眼放光:“這可是你說的。” “嗯,是我說的!” 既然来了镇上,又要去吃饭,当然要把父亲叶海河和三叔叶海林兄弟俩叫上。 但是他们两個都抽不出身,他们两個是大厨,中午又是最忙碌的时候,根本就走不开。 看着远去的背影,叶超明神色黯然,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特别是那個男子出现之后,她站在他的身旁,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是他给了她安全的感觉嗎? 他在她的身边,深情地看着她,就像在看心爱的宝贝。 他们两個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脸上的笑容好像就沒有断過,难道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美嗎? 只是,這個笑容,不是为他而来,他只能在背后默默的守护着這份還来不及說出口的爱。 似乎有所察觉,公孙百裡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故意靠近叶轻几分,宣誓主权的象征十分明显。 不知他說了什么,逗得女子开心大笑。 叶超明瞬间觉得心更碎了,已经被虐得体无完肤。 “叶超明,有客人来了,赶紧招呼。” 叶超明瞬间收回心思,大声应着:“来了,来了。” 一行四人来到了郭志斌的一品阁。 還沒有进一品阁,就感觉到裡面已经热火朝天,瞧瞧外面的车水马龙就知道生意有多好。 叶轻是這裡的常客,很多菜谱都是她提供的。 当然,钱袋子也是赚得的满满的,互相合作,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一进来,掌柜立刻亲自相迎,一边迎着,一边嘴上不停地說:“叶姑娘,你已经好久沒来了,還当你是忘了咱们一品阁呢,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菜谱?” 叶轻微微一笑:“让你失望了,今天沒有新的菜谱,郭少爷在裡面嗎?” 来人家的酒楼吃饭,当然要和老板打声招呼。 掌柜的:“非常抱歉,我們东家刚好去外地查账了,叶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帮你办的妥妥的。” 叶轻:“也沒啥事,這不临近中午了,過来吃個便饭。” 掌柜的一脸的激动:“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壮壮看着菜谱上的图片,忍不住就舔舔嘴唇,眼巴巴的望着那叶轻,喉咙一拱一拱动:“我想吃這個,還有這個,這個也好吃。” 這個菜谱上的图,還是叶轻画的,郭志斌找人把它们装裱起来。 還别說,自从有了這個菜谱,小二们轻松多了,不用像以前那样报一大堆的菜名。 叶轻看向公孙百裡,公孙百裡表示不挑食,选上几样即可。 齐胜更加不用說,只要能吃的就行。 叶轻点了几样子壮壮喜歡吃的。 掌柜是個人精,說一楼大厅实在是太吵杂,把他们請到二楼的包间。 掌柜的在前面带路,往二楼的包间走去。 却沒瞧见一個男孩,怀裡抱着一坛酒,正摇摇晃晃的往這边走。 那男孩個子矮,抱着坛子看不到路,一過来,正好撞到离她最近的壮壮。 壮壮“啊”的叫了声,叶轻就在他身边,眼看着对方怀裡的酒坛脱手,一整個硕大的坛子,往壮壮脑袋上掉,她條件反射的将壮壮拉到怀裡,身子一转,用后背抵挡。 可预计中的疼痛沒有到来,却到了一個温暖的怀抱。 抬头看去,是公孙百裡。 紧接着听到酒坛“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地上湿了一大片,全是酒味,所幸沒有伤到任何人。 而齐胜摸摸鼻子,怏怏的把手收了回来,幸亏自己沒出手,不然大少爷非得记恨他不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男孩意识到差点闯了大祸,反应過来后,立刻道歉,带着浓浓的鼻腔,看样子是哭了。 叶轻被公孙百裡按在胸前,壮壮又被叶轻按在肚子上,三人這么夹着,众目睽睽之下,温馨的很像一家人。 不认识叶轻的人,真的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人。 這不,已经有人夸奖了:“小娘子,你的相公人真好。” 先回過神来的是叶轻,老脸一红:“沒事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淡淡的男性气息窜了過来,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她退了一下,推开了男人的怀抱,下一秒,下颚却被托住。 公孙百裡托着她的小脸,盯着她的眼睛,紧张的问:“撞到沒有?痛不痛?” 两人靠得本来就近,這会儿姿态更是亲昵,叶轻觉得更加不自在了。 她摇摇头,挣扎着离开,不敢与公孙百裡对视:“我沒事。” 公孙百裡认真看着,确定她沒事,抿了抿唇,低头,将壮壮抱起来轻声问:“有沒有伤到?” “沒有,我好得很,可是我有点怕怕。”小家伙显然也被吓住了,此刻被抱着,手就不自觉的圈住公孙百裡的脖子,小小的脑袋,紧靠在他脸旁。 确定他们两人都沒事,公孙百裡才看向那造成事故的始作俑者。 男孩因为惹了祸,這会儿可怜兮兮又手足无措,一直在道歉,差点跪在地上。 掌柜气呼呼的,喝斥着:“走路怎么不看路?下次出了人命,看你怎么办?” 男孩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 叶轻温柔的說:“沒事,下次走路小心些,不然出了大事,谁都帮不了你,你走吧。” “谢谢,谢谢!”小男孩說完,一骨碌的跑了,生怕叶轻反悔。 一点小插曲,几個人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上了二楼安心吃饭。 壮壮第一次来這么高档的酒楼吃饭,有点拘谨。 說起来也是叶轻的错,整日忙忙忙,偶尔带他们几個小屁孩出来玩,也只是逛逛街,然后买买买,這個时代有沒有什么儿童乐园,只能逛逛街而已。 肚子饿了,要么在螺蛳粉店吃,要么就在路边的小摊上吃。 叶轻不是奢侈的人,能填饱肚子就行了,那裡還讲究那么多。 吃饭的气氛非常好,只是,齐胜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本来沒有胆子和大少爷一桌的,叶轻却觉得无所谓,反正有這么多菜,为什么要分开吃。 齐胜觉得還不如分开吃,他吃狗粮都吃饱了。 你看看他家大少爷,就像個妻奴,不是帮着壮壮挑鱼刺,就是帮着叶轻布菜,忙得不亦乐乎,而他自己却吃不上几口。 当天晚上,汤大带着一大堆人马,带着巨款来到石河村。 当他看到叶轻的样子的时候,惊讶的說不出话来:“你,你,不是…” 叶轻以为他說的是上次她被追杀的时候,在山道救了她的事,点点头:“就是我!” 汤大:“不是,是…” 公孙百裡突然咳嗽了一下:“就是她!” 跟了公孙百裡這么多年,汤大瞬间理解他的意思。 而公孙百裡已经将护卫递過来的盒子打开。 最上面的是一沓金叶子,這么厚的份量,恍的人眼睛疼,下面是银票,都是面额巨大的。 公孙百裡之前說過,一定会给,果然是守承诺。 公孙百裡:“之前答应過你100万两黄金,只是,怕這么多黄金在你的身边,实在是不安全,特地换成了银票,你数一数,看看够不够?上面的這些金叶子就是我住在這裡的這段時間的费用,你觉得够了嗎?” 叶轻看着满满一大箱的金叶子和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够了,够了。” 发财了,发财了,就算她的子孙后代十辈子不干活,都饿不死。 公孙百裡今天就要走了。 叶轻一路送他到了官道上。 到了官道,齐胜等人识趣的退开,只剩下他们两個人。 公孙百裡一言不发的下了马,叶轻跟在后面,官道旁长满杂草,一阵风吹過来,扬起了道路上大量的尘土,似乎要为這离别宣染气氛。 “我要走了。” 公孙百裡转過身来,静静的看着她,语气很淡的說道,只是他的心却在期盼着。 “哦。”叶轻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点,不要被人追杀。” 公孙百裡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這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我都要走了,你就不想說点什么嗎?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罢,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 “我走了之后,你要小心,万事不要逞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告诉我,我来帮你。” “知道。” “你以后会去京城嗎?” 叶轻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那裡权贵的人太多,我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人,我的小命随时都被人捏在手裡。” “不用怕,有我在,沒人敢欺负你。” “你不是還不能回京城嗎?” 公孙百裡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他抬步就要往前走,心中有再多的话,此时却說不出口,他好想說:我喜歡你。 可是,這句话最终還是放在心底。 “公孙百裡!” 女子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正当公孙百裡以为她会有所表示的时候,却只听到两個字。 “保重。” “你也保重。” 呼的一声,远处突然刮起一阵风来。 公孙百裡跃上马背,护卫们扬起鞭子,呵斥着战马的声音传来,马蹄飞起,打破了官道的宁静,呼啸而去。 他始终沒有回過头来,背影挺拔笔直,坐在马背上,锦衣黑发,随风舞动,渐行渐远,一路驰骋,最后,再也看不见影子。 只是,在叶轻走之后,他又调头追了回来,只为看一眼他永远放在心中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