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顾及
這味真是绝了,年轻人大呼一声過瘾:“再给我来一杯。”
胡辣汤,是中国北方早餐中常见的传统汤类名吃,用胡椒、辣椒、牛肉粒、骨汤、粉芡、木耳等制作而成。
大胤朝可沒有辣椒,但有花椒、茱萸、胡椒、姜這些啊,這可都是原产自中国,当然,苏若锦的胡辣汤中也沒有牛肉,她用了猪瘦肉,是改良版的胡辣汤。
可就算是改良版的,勾芡過的汤裡蛋液丝丝如银鱼一般漂亮勾人食欲,大冬裡喝上一杯,简直能暖到腿底板,在男人用白酒取暖的大冬日裡,来一碗胡辣汤,简直就是人间享受。
年轻公子跟個活招牌一样,他一连要了三杯才過瘾,引得后面的人跟风而至,“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
简陋的早食摊子沒一会儿就被人群包围了。
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看着小摊子的苏言礼松了口气,露出笑意,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该去国子监上值了。
汇入人群,苏言礼一边朝前走,一边不动声色的看向巷子口新出现的油條、小笼包子摊,眸光跟天气一样寒冷。
昨天下午,一双儿女找到国子监,大冬天的,两小儿满脸竟都是汗,可想而知,他一双儿女吃了多少苦才跑到国子监。
那一刻,他的心揪的生疼生疼,還以为妻子或者不到两個月的小儿子出了什么事,不曾想竟是家门口有人闹事,把书同和摆摊的家活什连累了。
从小到大,苏言礼也算吃過不少苦,也知道人情冷暖世道险恶,他懂得怎么避开冷暖险恶,却不善于周旋這些冷暖险恶。
女儿跟他說了事情的经過,他以为要托人把被沒收的家活什要回来。
女儿摇头:“托人既需要時間,還要還人情,跟失去的家活什相比,不合算。”
苏言礼真沒想到女儿跑這么远来竟是要再买一套家活什:“你担心爹托不到人?”
女儿再次摇头,一脸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骡子板车可以等,但是铁锅炉子不能等,爹,你陪我去买。”
苏言礼是受過社会毒打的文人,受過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苦楚,妻子生产做月子,要不是女儿想出卖早食的办法,苏家的日子怕是到现在還捉襟补肘。
所以他不并迂腐,更不觉得女儿在胡闹,当下就去請了假,带孩子去铁匠铺子买铁锅炉子等物,不仅如此,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竟预订了一個平底锅,就是這么個平平浅浅的锅煎了今天新上的锅贴与生煎。
太阳升起阳光洒向街道熙熙攘攘。
在京城,像他這样不善交际的八品官想托個人当下就把家活什从兵马司衙门拿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必定要耽误两三天、甚至更长時間。
那些抢生意的小人却会抓住這空档把生意顶上来,等苏记拿到家活什后再摆摊挤进来时,怕就不是现在的光景了。
苏言礼真沒想到女儿小小年纪就知道取舍,昨天的钱花的值,想抢女儿生意,他微昂下巴,看向前方,一身清朗,也得看看苏家人同不同意。
沒错,被人算计后,苏若锦沒有纠结东西什么时候能拿回,要是拿不回来会怎么样,因为她发现這些人的目的就是要让她去纠结,只要拖個几天不让苏记摆摊,他们就接上了。
人来人往,只要有早饭吃,谁還记得曾经有過什么小摊,至于买东西损失七八两,只要摊子還在還被人们认可,就可以再挣七八两,甚至七八十两。
幸好昨天他爹啥话也沒說,带着她就去把家活什都买齐了,今天的生意,除了油條豆浆,小笼包子烧麦,苏记上了新吃食。
因为早食花样多,生意比以前更火了!
忙到快十点才收摊,苏若锦站在摊子边上,冷眼看不远处油條和小笼包子摊,看他们案板上剩的一堆剂子,這就是她急着今天一定要来摆摊的原因,只有在同一时刻,顾客才能对比出谁的东西更好吃。
這两家以为买了苏记的油條、小笼包研究研究,就能做出差不多口味的东西?
要是沒有现时的强烈对比,或许大多数人会觉得差不多。
但在這個面食发酵技术才从豪门贵族流出来沒多长時間的朝代,更不要說懂得在揉面时加糖提鲜、添盐变劲道這种小技巧,那可不是买几根油條、几個小笼包就能吃出来的。
抢生意的两個早食摊主一脸忿横的瞪着苏记,眼裡都能喷出火来,不是东西都被沒收了嘛,怎么又来摆摊了,又买一套铁锅与炉子,怎么也得七八两吧,他们竟舍得那一套扔在兵马司衙门?
普通小生意人,要是吃饭的家伙——铁锅与炉子被官府沒收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托人或是求衙门的人把东西要回来了,谁家眼不眨会重新买一套?
苏若锦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开心极了,笑眯眯的问董妈妈,“哪一家跟徐婆子有瓜葛?”
“东边卖油條的那家。”董妈妈說道,“那個炸油條的就是徐家灶头婆子。”
一点也不掩饰,很好!
苏若锦望向卖小笼包子的那家,董妈妈摇摇头,“我沒见過。”
“我倒是能猜出几分。”
书同一听,连忙凑過来,“谁?”
“应当跟管這几個巷子的兵马司巡差有关,不是他老婆就是他家什么亲戚。”看到苏家早饭摊子红火,眼红了,否则怎么就那么巧,就把逃跑的人逼到了桂花巷,又怎么事情刚好发生在书同回家之时的门口。
這些阴险狡诈的小人。
董妈妈与书同都很担心的问,“现在他们生意不好,会不会使出更阴险的手段?”
苏若锦淡定說道:“年前应当不会。”
董妈妈问:“二娘子为何這么肯定?”
她微微一笑:“因为再往北可是御街,早上路過西桥巷买早食的高官也不少,两次上新的吃食,吸引了众多人来买,肯定有人打听我們苏记了,也肯定知道我爹大小也是個国子监五经博士,但凡家裡有念书的子孙,总会顾及点。”
董妈妈還是担心:“要是有人不顾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