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假哭
苏若锦连忙收回目光,滑下椅子過来抱他。
一七岁小娘子抱一四岁重实实小男娃,着实有些费力,苏若锦半抱半拉把阿弟扶起来累得哼哧哼哧,嘴裡還不忘哄他:“不哭啊阿承别哭啊!”
在姐弟二人抱扯之间,那位小公子进了小亭子,身后跟着两個小厮,還有两個身高马大的侍卫,小厮看到這么小的一对姐弟很是诧异,“谁让你们来這裡的?”
這座小亭平时罕有人至,一直是自家小公子的秘密基地,沒想到今天闯入两個小屁孩。
苏若锦听到问话沒先回,而是问:“阿承,屁股還疼嗎?”
苏承之一边好奇的打量进入小亭的人,一边摸屁股,摇摇头,“不疼了。”
她這才放心,转身仍旧沒回话,而是反问:“這裡是私人领地?”
如果是,那他们姐弟确实冒犯了,如果不是,对不起,你们能来,我們当然也能来。
小厮沒想到一個六七岁的小娘子這么牙尖嘴利,“嘿,讨打是吧!”
扬手就要揍人,苏若锦拉起小弟就跑,边跑边哭边大叫,“爹,救命啊,爹……救命啊!”
平时在巷子裡疯玩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姐弟二人跑得飞快,跟两只小兔了似的。
两小孩子一会儿功夫再怎么贪玩也不会往林子深处走多远,所以当女儿大叫,苏言礼马上听到了,拔腿就迎着哭声跑過来。
亭子裡小厮要追上去打人,被赵澜制止。
“公子,這小娘子太贼了,小的還沒碰到她呢,她就大喊大叫,搞得小人沒打她也变成打她了。”
赵澜冷哼一声,果然是個哭包精。
小厮看到主人神色不耐烦,跟得到示意似的,又要追上去,“小的非教叫她知道什么叫真哭。”
跟两個小屁孩计较,他赵澜還沒丢到這份上,冷声制止:“别追了。”
原本来躲清静的心突然就沒了,赵澜烦燥转身,从来时的台阶下坡。
走在最后的那個高大侍卫转头朝那個假哭小娘子看過去,树林边上,一個清朗的中年男一手抱一個,安慰两個撒娇的孩子,“好啦,不哭了,咱们回家。”
苏言礼朝林裡深处看過来,树木繁茂,挡住了亭子裡的几人,随着他们离开,他只看到了那個小公子锦衣华服一角,看到小厮与侍卫配置,估计是皇亲国戚。
下坡台阶上,侍卫若有所思的念叨了小厮說的两字:“假哭嗎?”
上元节那晚呢,他被挤在人潮汹涌的后面,看着小公子被两個贼子盯上,就差急出小命来,幸好有個小娘子不停的哭闹才拦住了贼人,刚才上台阶时,他一眼便认出她就是那天晚上哭闹的小娘子。
此刻想想,刚才小娘子干哭的样子与那天晚上好像啊!难道……
他還想转头看看,小厮咬牙切齿道,“這种小娘子的把戏我最知道了,十成十的假哭。”
侍卫朝他的小主人看了眼,抿抿嘴,算了,既然小娘子父女俩当时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么他们并不想跟晋王府搭上什么关系,他也就不必多此一事了。
此事,就尘封在了侍卫的心裡。
赵澜下意识朝身后看了眼,穿過小亭,看到林树边,只看到中年男子抱走孩子的背影,這么大了還要父亲抱,不仅是哭包精,還是娇气精。
调头之间,赵澜想不起父王什么时候抱過他,在他记忆中,好像从来沒有,脸色阴沉的比常年不见天光的深林還阴冷。
姐弟二人早把亭子裡不高兴的事丢到一边,在父亲的怀裡欢乐的大笑,苏三郎比苏若锦還会撒娇,搂着苏言礼的脖子不松手,就是不给姐姐机会,還一副你抢不過我的样子。
小屁孩!
苏若锦翻了個白眼,小腿蹬两下,“爹,放我下来。”
两個孩子怎么得也有三四十斤重吧,她不忍爹抱着吃力,从父亲怀中滑下来,跑向程迎珍,“娘……娘,我回来啦!”
程迎珍伸手接過跑過来的女儿,朝姨娘道,“就是她這個小人精,我們的日子才好起来。”
丁氏一听到外孙女這么能干,也忍不住伸手要来搂雪白粉嫩的小娃子,看到自己伸出的手跟鸡爪一般,不好意思的要缩回头。
苏若锦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丁氏手中,甜甜的叫了声:“姨婆!”
“哎!”丁氏心软的一踏糊涂,另一只手捂住泪流满面的脸。
好像她以前的奶奶啊,苏若锦泪水也含在眶裡,“姨婆,你要好好的,等阿锦找到机会就把你接回家孝敬。”
“我的宝啊!”自卑到尘埃裡的丁氏一把拉過外孙女,把她紧紧的搂在怀裡,痛哭流涕,她的人生太苦了,为了女儿,一天又一天的熬了下来,终于出了吃人的伯府,她還有什么不满足的,不为别的,就为能见到女儿一家子,就为外孙女這一句话,她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一方面丁氏出来太久,另一方面苏家人回城也要時間,這次见面在千分不舍万分难离中還是挥手再见了!苏若锦做的能带进去的只有一些糕点,還有一些从铺子裡买来的蜜饯、坚果,其它东西都要灶,而月水庵裡只有一個厨房,为了不引起万氏眼线的怀疑,這些要生火加工的食物都带回了,只留下些可以悄悄吃的零食。
苏若锦向他爹打听:“你是怎么安排照顾姨婆的呀?”
苏言礼說京城某個在街面上混的人拿了他的钱买通了月水庵裡的尼姑,让她在各方照顾,如果有什么情况也会及时去找他,他会解决。
苏若锦点点头,惆怅道,“得想個办法从万氏那裡拿到姨婆的卖身契才好。”拿不到卖身契,姨婆难以完全逃离程氏家族。
一直到天黑才回家,沒想到,让苏若锦心心念念很久的冯家人居然到了,他们坐在回廊裡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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