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叶蛋
程迎珍不敢相信,“這裡换成银子得有小二十两吧?”
二兄妹对着娘亲的双眼,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娘,沒错。”
程迎珍喜悦之余,愁绪又笼上眉头,“你爹可是五经博士,家裡要是做生意,怕是……”
苏若锦马上打断她的话:“娘,我知道,所以這個小生意,我是以娘陪嫁生意做的。”
程迎珍简直就是被嫡母当叫化子打发出门的:“我哪有什么陪嫁?”
苏若锦一昂头,“反正别人问我,我都說油條、豆浆的方子是母亲你的。”
程迎珍:……
“娘,上個月月底爹的俸禄拿出一部分存着交明年上半年的房租,還有一部分被我拿去置早食摊子了,這样以后每個月就不止二十两的进项了。”
程迎珍被孩子们的话惊住了:“那……那以后岂不是不要为吃喝拉撒发愁了?”
“是啊,娘。”苏若锦坐到她身边,“娘,现在還愁沒钱過日子嗎?”
“我……”
程迎珍生孩子亏了身体是真的,但這個月苏若锦给她补的很足也是真的。
只是苏若锦沒想到丰足的月子餐沒补到娘的身体,却因怕打扰娘亲做月子,几乎沒跟她說過早餐生意不错的事,引得她娘忧心忡忡焦虑不已,看到丰盛的饭食,一直在想這孩子难道是要吃了上顿沒下顿嗎?
一直焦虑且又虚弱的生产妇人,吃再多也是惘然。
“油條豆浆的生意真這么好?”程迎珍被兄妹俩扶躺下时,還是不敢相信。
“都怪我。”苏若锦自责:“为了让娘亲做個安稳清净的月子,所以才沒拿這些事烦娘,沒想到让娘误会咱们家要断粮了。”
女儿自责,程迎珍心疼极了,又要起身過来安慰苏若锦,被她按躺了下去,“现在娘可以安安心心做月子了吧。”
程迎珍欣慰的笑笑,刚要松口气,突然又道:“以后我好好吃饭,那方子就不要去拿了,废钱。”
“那可不行。”苏若锦小脸一板,“娘,我可才六岁,你要是不养好身体,岂不是一直要我劳累?”
程迎珍:……
女儿說的怪对的。可程迎珍总觉得哪裡不对劲。
苏如锦当然知道,暗自嘿嘿一笑,可把她娘哄住了,這下可以安心的做月子了。
“娘,還有一個多月過年,你得好好的做好月子,這样年节裡的人情往来、走亲访友可全靠你啦!”
是啊!程迎珍终于被女儿說动,真正安心的做起月子来。
程迎珍沒了忧愁,又配合吃方子调理,脸色眼见的红润起来,苏若锦终于有心思搞固定小摊子啦。
骡子拉着一套家活什到交好税的巷子口摊位时,早就有人等着了。
“咦,今天的油條现场炸嗎?”
“是的,小官人,你要几根,马上好。”
一個月以来,大家都知道油條是油炸的,却不知道原来是這样在油中翻滚金黄灿灿,真是令人食指大动。
一個客户似啧了啧嘴:“油條虽好吃,但天天吃……”言下之意,花样太少,天天吃总会腻的。
跟来的苏若锦早就想到了,站在边上笑眯眯的。
书同一拍脑袋,“哎呀,要不是郎君提醒,我都忘了。”說罢,把一個有耳陶罐放到了生火的小炉子上,伸手揭了盖子,下一刻一股咸茶叶香气扑鼻而来。
“這是……”有人探头朝陶罐看进去。
苏若锦示意苏大郎過去帮忙。
苏大郎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沒动。
苏若锦快速上去,拿起长柄勺就舀了一個出来,“客官,茶叶蛋,两文一個,要不要来两個?”
用茶叶煮的蛋,能吃嗎?一面疑惑,一面伸手接過小娘子已经擦试干的茶叶蛋,壳被敲過,三两下便剥开了,张口一咬,蛋白咸香嫩滑,蛋黄咸香得家,滋味甚是不错。
“来三個。”一個那够。
有人带头,来买早饭的客人纷纷买上一、两個,沒一会儿,一陶罐便卖完了,幸好,苏若锦早有准备,還有一罐,让书同赶紧搬上小炉子继续供应。
冬天的早晨,寒风彻骨,为了能让客人停留,苏家的早饭摊子是花了心思的,是可拆的迷你小屋,对客户开放的一面檐口装有折叠油篷,又从檐口延伸出三尺做了面挡风油篷墙,客户過来买食物或是等待时就不怕风吹雨淋。
简直就是迷你的小铺子。
有了摊子,早食不再卖大半個时辰,而是从卯时初卖到辰时初,也就是从早上五点卖到九点,四個小时,客人群体不再是朝庭公务员,還有附近的商户、路過的小商小贩,出来办事的各式行人。
生意繁忙,也就意味着人手不足,光靠书同一個人已经忙不過来,一连几天,苏若锦都与苏大郎過来打下手。
“哟,苏博士养不起家呀,竟然让正经小娘子抛头露出,成什么体统?”
苏若锦与苏大郎在小铺子内打下手,打豆浆,舀茶蛋,還有照应收钱,让书同专心炸油條。
徐婆子从人群穿過来时,苏若锦就看到了,也猜到她会出言嘲讽,书同朝小主人看了眼,想要說什么,被苏若锦眼神止住了。
她眼一耷拉,该干啥干啥,根本不理她。
在西桥巷子這一带,還沒人敢对徐婆子這般,她双眼一竖,双手叉腰,满脸横肉,“姓苏的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老娘是谁,信不信,老娘能让你摊子明天就摆不了。”
她一发泼,顾客吓得不敢上前买油條,行人好奇的停下来,转眼间,小铺子前都是人。
苏若锦冷嗤一声,伸手把茶叶蛋砸到了坛子内,茶汤飞溅。
徐婆子被溅的后退一步,等她意识到自己被一個小丫片子吓住时,眯缝眼生生瞪成了铜铃,“死丫头,你敢对老娘摆脸子?”
苏若锦走出小铺子,冷冷的看向她。
半個月前,徐婆子看苏家油條生意红火,便让董妈妈炸,油條炸出来了,可味道怎么都跟书同炸的不一样,徐婆子以为董妈妈留一手,软硬兼施后才发现董妈妈确实沒炸油條的手艺,便又想出一招,让董妈妈回来学手艺,学好后给她的铺子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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