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作者:小巷寂寥 這一家三口的死状极其惨烈,像是父亲的中年男人身体几乎被戳成了筛子,母亲被画画了脸,還未成年的儿子被刨开了肚子,肠子内脏流了一地。 如今還活着的這個姑娘浑身都是血,脸颊,头发,滴滴答答。 她看向莫幽的目光有错愕有疑惑,但是唯独沒有恐惧和惊慌。 她和莫幽对视了好一会儿后就继续自己手下的事儿了。 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入那几乎已经成烂肉的尸体中,一下,两下…… 她下手又快又恨,并且根本不在意莫幽和扶摇的存在,自顾自的做着這堪称凶残的事儿。 莫幽也沒阻止她,毕竟人都杀了,這個时候阻止也沒用。 而且修真界也不是什么慈善之所,每天死的人络绎不绝,莫幽沒兴趣管修士之间的打打杀杀。 所以注视着脚下的土地,莫幽打算绕开浸满了鲜血的地方,顺便看看這附近有沒有临近的城池,她打算在裡面住上一段時間。 莫幽沒别的反应,那小姑娘也沒别的反应,她们双方就像是遇见了某個稀疏平常的事儿一般。 扶摇的‘随机’传送還是比较有水平的,至少這附近還真有一座城。 這座城沒什么特色,就是一個普通的修真城市,也沒什么特别吸引修士来的特产,所以這城市内的环境還挺萧條的。 交了入城费,莫幽先大致逛了逛這城市。 這城市定居的修士数量并不多,修真世家的体量也平平,城内厉害的气息莫幽感受了一下,也就金丹期水准。 不過有一点让莫幽有些意外,那便是這個城内的凡人区域被经营的很好。 可能是修士数量不多的缘故,這座城市的终点放在了凡人的身上,庞大的凡人人口基数十分可观,凡人所居住的占地面积也很大。 只是当莫幽想去凡人区逛逛的时候,却被城主府的护卫给拦下了! 莫幽一开始也只是疑惑了一下,随后倒也沒硬闯,而是很从容的离开了,在城内找了家客栈住下了下来。 不過她对凡人区的事情而沒放下。 相较于修士,莫幽对凡人的关注要更多一些。 這种被拦截的行为太奇怪了,她想去凡人区看看,看看這城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城主府的护卫对凡人区這边的看护十分严格,并且也十分的警觉。 不過這对于莫幽来說并不是問題,莫幽可以很轻易的穿過這些看护,进入到凡人区内。 夜幕十分,莫幽便带着扶摇悄无声息的混进了凡人区。 原本莫幽以为如此‘重兵’看守,這裡的凡人必然有不同之处。 就白天等待的這段時間,莫幽几乎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苦难都在脑子裡過了一遍,甚至都已经做好看见人间炼狱的准备了。 但是沒有。 人家普通人過的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天黑了回家休息,凡人家舍不得点灯钱,因此全都早早睡下了,沒瞧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甚至就连那些门口挂了白帆,家中有人去世的人家莫幽也摸過去看了看。 這些家裡确实死人了,不過死的多是家中的老人以及病弱的孩子,唯一的三個青年人還都是病死的。 沒有什么异常,這裡好像就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居住的区域,沒有所谓的人间惨剧,人家過的好好的! 而莫幽呢,在确定了這個结果后,她反倒像是一個迫害妄想症的患者一般,再次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边,她宁可相信是自己落下了什么沒发现,也不肯承认,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居住的地方。 直到她在這裡游荡了大半宿,她還是沒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 莫幽犹豫了一下,最终還是沒干出闯入凡人家裡,把凡人叫醒后然后仔细询问的行为。 就這么天边泛白了,莫幽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客栈裡,坐下想了想后,决定等天光大亮后去醉仙楼看看。 醉仙楼消息灵通,并且還是地头蛇,想来若是這城内真的有什么猫腻,她应该能从醉仙楼得到答案。 莫幽如此想着,但是真的等到进了醉仙楼,莫幽却沒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就算她花钱从醉仙楼裡买情报,醉仙楼能给出的情报也是這是一個祥和的修仙城市,城主对凡人很重视,并无任何异常。 原本事已至此莫幽应该收收心,不在非要调查出個所以然来的。 但是很奇异的,莫幽总觉得心裡坠坠的,尤其是在得到醉仙楼的情报后,這种坠坠的感觉达到了巅峰! 莫幽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 醉仙楼的窗外是城内最大的街道,就算城内的修士数量并不多,从這裡望下去,也能看到不少行人。 莫幽這随意的一眼,正好让她瞧见了個‘熟人’。 昨天莫幽瞧见的那個浑身是血的小姑娘,這会儿正淡定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和昨儿那副浴血模样不同,她应该是清洗過了,也换了身洗的发白的衣服,只是這衣服上依稀能看到一些洗不掉的污渍,若是仔细分辨還能看出那污渍有些像是沉淀后的血迹。 莫幽的目光跟着這小姑娘走了一段后那小姑娘有感,也回头往上看,正好和莫幽对上了视线。 小姑娘的神情瞧着灵动了些,面部表情也有了几分欢喜。 在看见莫幽后,她也很快认出了莫幽,因此甚至還对莫幽露出了一抹较为和善的笑,当做打招呼。 窗户的视野就那么大,一笑過后小姑娘便脱离了莫幽的视线。 对此莫幽沒什么反应,她也只当是寻常。 但是当她第三次遇见這個小姑娘的时候,就连莫幽都忍不住感叹這世界的狭小。 第三次于這姑娘相遇是在晚上,莫幽最终還是沒忍住,趁着月色再次溜进了凡人居住的区域。 然而让莫幽沒想到的是,同样溜进来的不止她一個,還有白天瞧见的那個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只有炼气期,因此在莫幽收敛起息的情况下,她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小姑娘走在凡人区的大街上,可要比莫幽光明正大很多,她的手上甚至還提着一盏灯笼。 莫幽跟在這小姑娘的身后,跟着她一路来到了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院落前。 小姑娘也沒敲门,直接就跃进了這個院子。 莫幽走近些后才看到,這院落的匾额上写着‘育婴堂’三個大字。 那小姑娘来這裡做什么? 莫幽跟着翻进了院子,這個时候小姑娘已经不见了,不過在莫幽的感知中,她很快找到了這個小姑娘的下落。 在這占地面积很大,有很多屋落的院子裡,有一处光亮很是显眼。 莫幽跟着這光亮往前走,随后這光亮进了一片房屋中,随后這房屋内也亮堂了起来。 莫幽跟了過去,原本她以为這房屋是小姑娘住的地方,但是走近后才发现,這屋子裡其实住了很多小孩。 這些小孩年纪都不算大,最大的六七岁,最小的還在襁褓中。 這些小孩见了小姑娘都很兴奋,就算努力压低了声音,也依旧给人一种叽叽喳喳的欢快感。 小姑娘這会儿也很高兴,不過她表示高兴的方法不是叽叽喳喳的說话,而是从储物袋裡掏东西。 最先掏出来的是一些肉食果脯,小孩子们兴奋的把其分了,然后便是很珍惜的塞进嘴裡,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孩子们都吃上了,小姑娘才开始掏别的东西。 从一堆堆小孩穿的衣服到能够存得住的粮食,很快這小屋的空地便被堆满了。 這些小孩這会儿也不睡了,把零嘴吃完,他们便开始忙活把這些吃穿藏起来。 小姑娘看小孩们忙忙叨叨的也跟着笑,不過她也沒久待,把东西放下后就提着灯笼去了另一個屋子。 小姑娘来的动静被其他屋子的小孩发现了,所以当小姑娘进别的屋子裡的时候,這些小孩都眼巴巴的看着她,随后便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小姑娘依次留下零嘴和粮食以及衣服,就這么的一個個屋子走過去,莫幽也跟着這小姑娘看了個全程。 小姑娘储物袋裡装的东西多,但是這裡的房子也多,小姑娘一连进了十几個屋子,储物袋裡的东西便分完了。 分完了的小姑娘也沒在這裡久待,提着灯笼便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裡。 莫幽目送這小姑娘的光点消失,随后犹豫了一下,還是沒跟着去,而是先摸索了一遍這個育婴堂。 上一次莫幽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這個育婴堂,原因无他,只因這育婴堂有些大。 不過坐落的院落大,裡面的屋舍同样有很多。 当时莫幽沒多想,走過也就路過了。 但是這会儿她进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后才发现了一些违和,却又好像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這個育婴堂,八成以上的孩子都是女孩子,并且這些女孩子虽然都偏向瘦弱脸色也不怎么好,但是长相都较为清秀,個别一些甚至可以說是貌美。 這就很奇怪了! 莫幽這人過于博学,因此当她有所怀疑时,很快便能找到答案。 其实這些都不难猜,只要仔细观察這些女孩的面容便能发现,這些女孩的面容是被干擾過的。 因为被干擾的年龄较小,再加上动的地方并不多,因此随着女孩年龄的增长,這点异常之处便也消失了。 但是一些婴幼儿的脸上還是能看出端倪的。 也就是說,這個育婴堂内有意在培养一些长得好看的女孩! 在這一刻,莫幽的脑海裡闪過了一串串丧心病狂的事儿,她又好几次都想找個孩子问问她们過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有人在迫害她们。 但是到了最后莫幽也沒這么做,而是决定在等等。 毕竟她终究不是神经病,這個城市過于安详了,凡人居住的区域也很祥和,育婴堂内的孩子虽然面容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但是她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普通的孤儿,沒有受過什么专门的课程,也沒吃過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更是沒受過精心养护。 她们就像是普通的孤儿那样长大,育婴堂内的资源最多只能保证她们不会被饿死,晚上能有個地方住,仅此而已。 這裡很正常,因此不能因为她心中的怀疑而破坏這份正常! 不過最终莫幽還是沒走,她打算好好的了解一下這個育婴堂,她自始至终都觉得這裡有违和之处! 只是一個白天的時間不足以让莫幽看出点什么。 這個育婴堂虽然女孩子扎堆,但是凡人抛弃孩子原本便是抛弃女孩子居多,虽然這育婴堂内多的有些奇怪,却也還能說句正常。 莫幽在這凡人区的育婴堂内待了一整天,不光看到了這些女孩子是怎么努力生活的,更是瞧见了一些长成的姑娘是如何出嫁的。 莫幽今儿也是来的巧了,有十几個长成的姑娘今天出嫁,育婴堂对出嫁的姑娘還是比较大方的,除了她们自己换洗的衣服鞋袜以及被褥之外,每個姑娘育婴堂都会给五两的嫁妆银。 虽然沒有别的陪嫁,但是五两的嫁妆银放在凡人家庭中也算是较为丰厚的嫁妆了。 因此這些出嫁的姑娘抹着眼泪回头看的时候,能看出她们的不舍和感激。 這些姑娘的神情不似作假,若是在和育婴堂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這些出门子的姑娘应该不会有這样的反应。 再看那些育婴堂的管事,瞧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這些管事都是修士,听過言谈莫幽能得知,這些管事都是城主府的低阶修士,会通過轮值的方式在這边当管事。 也就是說,這育婴堂严格意义上来說,应该算是城主的产业。 公家置办的育婴堂,如此一想,好像真的是莫幽想多了…… 只是正当莫幽打算离开时,她瞧见了好几個抱着婴儿的女子有說有笑的奔着育婴堂来。 因着這個变故莫幽沒走,而是看着她们有說有笑的抱着孩子进了育婴堂的门,然后特别熟悉的找到了一处屋落。 這屋子裡有個年纪大的嬷嬷,和其他管事不同,這個嬷嬷是個凡人。 這些女子很自然的把孩子交给了這個嬷嬷,嬷嬷接過孩子也沒看,掏出银子数了数,每個妇人都得到了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