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怒羊 作者:楚千墨 夏文锦心裡各种想骂人,脚下却不能慢半分。离林子還有一段距离,她干脆向前一扑,抱头一滚,极快地隐入树林裡。四支箭追着她一直射进树林,最后一支差点扎到她的脚后跟。這六人不论反应還是配合,以及身手和预判,都显示了他们的不简单,這至少也是一流杀手了吧? 竟然会派出六個一流杀手来对付她?夏文锦更觉得可能是皇甫宇轩,她所认识的人中,想要杀她的,大概只有皇甫宇轩有這样的家底。 那六人到了林外,并沒有急着进入,這林子不深,以六人的能力,地毯式也能把人搜出来。 一個声音阴阳怪气:“景世子,别藏了,你一個人是打不過我們六個的,乖乖出来,還能死得体面些!也不枉了你這么尊贵的身份!” 夏文锦:“……” 她一個昊天寨山匪的女儿,就算老爹是寨主,也够不上世子的称呼吧?這些人为什么叫她“锦世子”? 夏文锦迅速改变了三次方位,透過树叶的缝隙往外看去,那六人已经开始往林子裡突进了。 刚才在外面,她是绝对沒有可能在六個一流杀手的手下逃生,但树林是最好的遮蔽所,而她,在经历了上辈子的金戈铁马之后,虽然身手還沒有完全恢复,但对這样的刺杀,心情镇定得连眼皮也不会翻一下,冷静地分析和预判后,她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要逃命应该也不算难。 夏文锦又迅速换了几個位置,借着树木的遮掩,她的动作也十分迅速和隐蔽,但是那六人不愧是专业的,他们的袖箭和暗器,還是几乎贴近着夏文锦飞射而到。要是刚才夏文锦不是感觉到危险后换了位置,必然已经受了伤。 這让夏文锦心中又生出震悚来。 就算皇甫宇轩恼她逃婚让他丢了面子想要杀她,应该也不会這么大手笔。 难道這些人真是认错人了? 锦世子? 她迅速把上辈子的记忆搜索了一遍,那些皇亲皇子皇孙,异姓王侯的子孙,哪裡有這样一位世子? 难道是诚康王的儿子锦宣?但他是次子,不是世子。 又有危险的感觉袭来,右前方出现一個人影,接着,一把刀就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夏文锦急忙闪身,和這人对了几招。 不過還是以闪避为主,她手无寸铁,什么可用的东西都沒有。骤遇這种上来就要人命的事,這完全在意料之外。 她更清楚,不能和這人缠斗太久,他们六個人互相呼应,等到被包围,那可想走都走不了了。 這杀手的攻击绵密,夏文锦目光清冷,树林裡光线不如外面那般明亮,透過树叶的缝隙,会晃花人眼,在几個起落之间,夏文锦往东一跃,手攀住一棵小树,那杀手以为她想逃,脚下一点,连人带刀合身扑来,想将夏文锦斩杀于刀下。 就在此时,只听呼地一声,一片黑影猝不及防重重砸来,又快又急,那是一株被扳弯如弓的比手臂粗的树干。 收势不及的黑衣杀手急忙闪避,但這时候,紧随而至的夏文锦飞身而起,一個连环飞踢,结结实实地踹在黑衣杀手的胸口。 黑衣杀手闷哼一声。 夏文锦的身手并不高明,高明的是时机的把握。哪怕对方此时实力胜她良多,也在她的手中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夏文锦想去补刀的时候,远处又有两個黑衣人进入视线,她也顾不上追了,一闪身往相反的方向跑。 两個黑衣人反应很迅速,在发现夏文锦时,不但飞扑而来,還大声道:“在這边!”同伴离得不远,听到声音,立刻包抄過来了。 夏文锦有些着急,十六岁的她所会不過三脚猫,勉强可算三流身手,虽然多了见识和眼力,但对方是直接碾压的实力,如果让她一個一個对付,她可以借助地利暗戳戳把人干掉,来两個就对付不了了,现在五人同来,虽還有些远,但他们脚下快捷,她也支撑不了多久。 不過放弃和沮丧不是她的风格,她飞快地绕着弯转了几圈,這边折几段树枝,那裡捡块石头,绕来绕去,其实都在林子裡,因为她很清楚,在林子裡還有一线生机,只要出了林子,她的脚程可快不過那几個杀手。 “哧哧哧!”有声音响起,夏文锦想也不想地脚下移动,避开刚才的位置, 三支蓝汪汪的毒箭几乎贴着她的脚跟扎入地面,那杀手射出毒箭,人也跟着攻击過来,夏文锦的身子只是微微侧身一扭,并沒有大辐度的动作,在這黑衣人扑過来时,树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他的头顶,将他砸得眼前一黑,再看时,面前哪裡還有那個锦衣少年? 以他的身手本来不应该被砸到,只是那石头掉下来的位置实在太過刁钻,正是他前力已尽,后力未生的时候,而且,刚才他有片刻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他当然不知道,那些看似随便折断的树枝,零乱的石块,无不是夏文锦精心布置。 夏文锦一着奏效,也不敢心存喜悦,說到底,不過是一时侥幸,刀尖上跳舞而已。 仗着林子裡视角阻碍,就這样利用地利和一路的布置,夏文锦与這些人捉起了迷藏,颇有些神出鬼沒。 几個杀手都被夏文锦的手段戏弄過,形容狼狈,气得鼻孔差点冒烟。他们也看出来夏文锦完全是仗着小聪明在与他们周旋。 這时候一人逃,六人追,三面合围,最前面两個不消片刻,就能把最后那個漏洞给填上,包围圈形成,這小子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夏文锦也很着急,她手中什么都沒有,刚才匆匆布置到這会儿也已经黔驴技穷,看来以后得随时备些防身之物。 三個追在前面的黑衣人加快速度,想拉近距离,就在這时,突听哒哒哒的声音响起,许多蹄子敲在地上的声音。 黑衣人和夏文锦都是一怔。 哒哒哒的声音更急了,草木抖动,一群愤怒的羊如脱疆野马,横冲直撞地冲进了林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