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鸭子 作者:池亭人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李商要在他父母那裡接受指导修炼上的問題,要明天才回来! 這是李商分峰时定好的规矩。李克家夫妇对自己儿子的修炼进度是尤其上心的,這這种待遇是小九這個侍仆远不能相比的。当然不仅她這個侍仆,其他的李家子弟也是心态难平。毕竟才炼气三层的修为就有一個筑基期的长辈在修为上进行引导,這不得不让人眼红。 小九扫视了一圈這座被已经被他们改名为‘商峰’的环境优美、灵气浓郁的山峰。不得不說和李商共享此种修炼环境的她,也是令人嫉恨的存在。 视线回到小楼。既然整座山峰就她一個人,那也可以随意一些不是? 遂跳到小楼顶上坐下。 吹着笛子,思绪纷飞。笛音流动,如诗如梦,如诉如泣!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天幕已经是暗了下来。环视周围,无意识一瞟,却是全身冷汗直流。 她好像看到了那個乞丐! 因为害怕就躲起来,可不是她王九的行事作风。 身随心动,她直接追了過去,反复细查,却发现那裡什么都沒有,只有微风吹动树叶的唰唰声。 重新回到楼顶自然的躺下。 小九不得不承认,這是一個神秘的世界,有许多的未知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就像今晚的夜空。 月光如昼洒向大地的同时,却又繁星璀璨。 這也是她从来沒有见到過的情景,這些都让她深深的体会到這個五行大陆是一個修行者的世界,是一個不能以常理来定的世界。 她前面近十六年的认知开始被颠覆了、、、、、、 静静的盯着星空。偶尔能够看到一颗星辰移动,接着第二颗,接着第三颗、、、、、、 直到子正时分时,小九一坐而起。 因为天空中突然月光大亮,群星如雨下,一颗颗如在眼前,细看时又在远方,不可接近。 小九眯眼看着這壮观的一幕,心神震撼,最震撼的是此种情况持续了一刻钟后消逝,在月亮收敛,群星隐去时,一颗璀璨的绿色光团直入李家,瞬间消逝在她最熟悉的屠宰场的方向。 接下来,一夜寂静。 小九一早持着身份玉牌出了李家护族大阵,来到了屠宰场。 這裡還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却沒有发现光团的丝毫踪影。 “小九還真是厚道,說好来看我們就真的来了。”任师傅看着小九笑道。 “那是当然,小九可是說话算数的人,之前說给我弄把黎记的刀来就真的弄来了,你们谁做得到?”黄师傅一边利落的割着一只黑鸭子的喉管一边调侃着,割好后倒挂在横杆上等着落气。 家禽在杀完后要等落气了才用滚水拔毛。 “你在這裡少得意了,看着我們眼红很有意思?对了小九,新的活计還好做嗎?”任师傅沒好气对黄师傅說完又问起小九来。 不等小九搭话黄师傅也凑過来问道:“对呀小九,你现在如何?” 小九看着几双眼睛都询问的注视着她,就原地转了一圈笑道:“你们看看我這身衣裳就知道了。” 十几双眼睛盯過来:那身衣裳虽然還是灰色,却是上好的锦缎,一般是要用灵珠才能买到的。 “好啊小九,发达了现在才来看我們呀?”张大的嗓门有些大,声音也有些尖利。 “你嚷嚷什么,就是有這福气那也是我們小九的。”黄师傅的脸色略沉教训道。遂转向小九问道:“這主子跟前儿的活计确实比较体面,可实质裡是怎么個样子也只有自己知道,你在那边還习惯嗎?” 听着黄师傅真心关怀的实诚话,小九心下有些感动,忙安他的心道:“黄师傅你放心,我還习惯。” “那就好,那就好,你黄师傅、、、、、、”黄师傅正要說什么,旁边另一個拔毛的小厮却嚷了起来:“黄师傅,怎么這只黑鸭子還沒有落气儿呀?這都要一刻钟了!” 众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那只倒挂的鸭子。 浓烈的血气超過了鸭子甚至超過了鹅,那黑鸭子還在不停的挣扎着,从它的动作可以看出它還有余力。 黄师傅诧异:“沒想到在我這黎记出品的利刀下,這么长時間還這么有力,我還就不信邪了。”說着割刀反转,对着那鸭子的喉管又是一刀,刀尖甚至把那被割断的喉管挑了出来。 不過是只鸭子,大伙儿每天都要杀至少几十只,众人转過视线又开始說說笑笑起来,只是眼睛的余光也到底若有若无的关注着那只黑鸭子。 小九看到那只鸭子红冠子,两边耳处一撮白毛,长长扁平的鸭嘴较一般的鸭子线條要粗犷一些。纯色黑羽毛的身躯看起来也比一般的鸭子健壮很多。 令小九内心悸动的是它的圆眼睛,在小九的视野裡只能看见一只,那圆眼的一层薄膜努力的想睁开,闭了又睁,无赖的闭上又拼劲全力的睁开,让小九清晰的感觉到那眼裡对生的浓烈渴求。它的双腿到现在也還在挣扎着,地上的血却是已经好大一滩了,都超過了两三只鸭子的血量了。 看着又過了這么久鸭子都還沒咽气,黄师傅准备再加一刀干脆斩断鸭脖子算了,不相信它還不死! “等等,黄师傅。”小九阻止了黄师傅的动作,道“這只鸭子活力這么强悍,实属罕见,干脆给我带回去得了。” “你带回去?那管事那裡怎么說?”养殖场的每一只牲口都是有计数的。 “你放心吧,待会儿我跟杨管事說一下就行,只是麻烦给我找個包袱,免得到处洒些血。” “那行,我到杀牲畜的那边找张皮子包一下就行。” 黄师傅从屠宰场的另一边走去,一会儿就带回一张牛皮回来。 小九用牛皮包好黑鸭子,跟杨管事說了一声‘如果有人问起,你就去跟李管事說是商少爷要的就行了’。 其实一只鸭子杨管事還是能做主的,就是屠宰场這些下人每天也要消耗不少只牲口,只是要是无缘无由的就拿走了,让他怎么服众。看小九的样子,她的主子好像来头很大,点点头就让她拿走了。 小九快速返回商峰,就见那小屁孩儿正满脸怨气的盯着她。沒理他,径直入了小楼旁边自己的偏间,拿出之前靠春红得来药材制成的药膏瓷瓶,又取出针线来。 针线是当时和瓷瓶一起买的,也许是以前的世界裡女子都离不开针线的原因,当时明明沒用也买了。 李商跟着小九进了她的偏间,裡面虽不如他那边大,也沒他那边东西细致,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李商打量着房间裡的布置,转头却见她站在桌边,只顾给個黑不溜丢的鸭子缝喉管,還擦了些绿色的膏体,连一個眼神都沒给他。 顿时气就炸了:“你一上午不见人影儿,就是去摆弄這么個黑不溜丢的鸭子了?” “怎么了,‘本少爷’今天沒用早餐?”小九漫不经心的问道。给主子领三餐是侍仆的活计,而现在還沒到用午膳的时候。 “你、、、、、、”李商指着她說不出话来。他今天是跟父母一起用了早餐回来的,再說他都炼气三层的修为了,也不是顿顿都要用餐的人,他的父亲更是不用餐都可以的人。 见那人沒理,就摆弄着那只鸭子,觉得自己气着沒意思,就收了气问道:“今早我在父母那用膳了,只是怎么還沒有我們平时在饭堂用的饭菜精细、味道好?” “那当然,你這個月每天去饭堂都吩咐师傅们按我們第一次时上的菜的标准上饭菜的,而我們第一次去时,上的饭菜却是那头厨曾师傅为了讨好你而上的,你說会不会要好一些?”小九侧過头问他。 其实刚开始小九也不知道這個事情,還是她看那曾师傅看他们每天都去用餐,脸色越来越勉强。而其他的侍仆也偶有伙食质量下降的抱怨声。她才从中看出了問題,只是确实大多数的修行者都不重口腹之欲,吃饭只是他们保持能量继续修炼的一個過程而已。所以這事儿也沒有人提出来。 见他有些蒙圈,又道:“我猜想,你在饭堂用了一個月的餐還顿顿不落,那曾师傅应该想哭的心都有了。他把那些好的上到了你這裡,别人那裡势必就会紧缺一些,時間长了是会被找麻烦的。你說你是不是做得不厚道?” 李商一下瞪大了眼:“第一次不是你說要上几道‘拿手好菜’的嗎?后面我都是按你的方式吩咐的呀,怎么就成我不厚道了?再說你明知道事情的根源也沒說一声是什么意思?” 小九看他有些炸毛,也实诚了一回:“哎呀!含有灵气的佳肴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到的哟,而且是天天享用,我为什么要跟自己過不去?你沒看到我都享用到炼气一层了嗎?” “你炼气一层了,這么快?我当时也是一個月炼气一层的,可我是单灵根,你是三灵根呀,這怎么能比?”李商被转移了注意力,疑惑的问道。 “所以說是托你的福了!”小九理所当然的回道。 李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道:“我也觉得我最近修炼顺畅了那么一点儿,還以为是炼气三层后都如此呢,看来我還是得时不时亲自到饭堂才行!” 小九听着他的话‘噗呲’一笑,觉得這孩子变黑了。 要是柳红在场的话一定会义正言辞的告诉她:跟你在一起,不变黑都不可能! 李商看着那桌上好像被小九摆弄得差不多的黑鸭子:“喂!我怎么觉得這只鸭子的气息变强了?” “那当然,你沒看到我在救它嗎?” 李商看着小九理所当然的样子却是充满疑问。 众所周知,受了濒死的重伤,沒有丹药是救不回来的,所以丹药才那么贵又那么难得。虽然這只鸭子只是只凡禽,但沒有丹药残渣也应该别想救回来才是。可他却看到了她用明明跟丹药沾不了边的东西把只濒死的鸭子救了回来。 “喂!你是怎么做到的?”李商疑问。 “我就试试呗!”小九轻描淡写。 “那你为什么救只鸭子?”李商追问,因为几乎沒有修士会想到去救一只鸭子。 “你沒听說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嗎?看它那么努力的样子,我又刚好出现在它面前,就算是上天给它的一丝机会吧!” 小九俯下身看着黑鸭子,手轻轻拂過它纯黑的羽毛,眼睛盯着那双已经明亮很多的圆眼,道:“我曾经读過一句话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這句话的意思是說:天地沒有偏私,万物在它的眼中都是一個样儿;境界高深的人也沒有偏私,天下人在他的眼中也沒有分别。 所以你今天所受的苦和天下万物所受的苦都沒有区别,反而是你今天的顽强,为自己博得了生机。這就是你逆命而行,上天给你的生机! 你要珍惜這條博来的命,用它去感受生命中的美好!等你再好点儿,我就把你放了,去走属于你自己的路吧!” 小九有些分不清她刚刚的话是对鸭子說的還是对自己說的,一時間有些沉默。 而在她的身后的李商也在心裡默念着她的话:天下万物在天地面前都是一样的嗎?那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