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谈话 作者:一叶无花 這是一片极度荒凉的地方,到处是黄土细沙,巨石嶙峋,几乎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狂风乱舞,一时飞沙走石,在一個漩涡中盘坐着一個全身都被黑衣包裹的人,他的周围仿佛形成了真空一般,那旋风就在外围呼啸着,入侵不得。 黑衣人在兜帽的覆盖下,看不清面容,隐隐能见到笔挺的鼻梁曲线,還有裸露出来的嫣红的薄唇,像极了女子的菱唇,忽然,那薄唇一扯,化出一抹残酷的冷笑,终于开始了嗎?這么多年的布置与等待终于值得了。 黑衣人站起身来,动作轻飘飘的仿佛沒用一丝力似的,再仔细看他的脚下,可见多出来的袍子就在空中飘着,他竟然是悬在地面上空的。宽大的袍子看不出掩住了曲线,辨不出性别,只见他往前虚空踏了一步,手一挥,一直高速旋转的漩涡忽然停了下来,就像一阵水波似的向四周扩散开去,很快的,狂风似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柔顺了下来,柔和地吹拂着,形成一個一個小小的气旋。 黑衣人在這天地间弥漫着混沌黄色中特别的显眼,就见他一步一步地像前跨进,仿佛身负千斤一般,地上明明沒有一個脚印,他却行走得异常吃力一般,而后就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消失在漫天黄土中,也就在黑衣人消失的瞬间,這空间犹如碎片一样,纷纷扬扬地碎开来,不一会儿,整個空间就此消失在无限宇宙之中。 第二天,杨桃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窗前地板上的屡屡阳光,透過开着的窗户,太阳已升得老高,外头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揉了揉疼痛的额头,暗道她现在沒上学上班,要不就迟到了。 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入睡前的想法又在脑海裡浮现。飞快地胸前的衣领裡捞出小葫芦,照着昨天的样子,努力集中精神照着去做,许久只后,才满脸失望地停了下来,盯着手中的葫芦的发呆,难道昨晚那是她的幻觉? 想着,杨桃拿着葫芦上下翻转,努力想在上头找到一丝刻画的痕迹。沒有,什么都沒有,摸起来依然光滑。回想起昨晚的情况,对着月光看,难道,是跟月亮有关?想到這,杨桃心裡升起了一丝侥幸,决定等到晚上再试试看。若是真如昨晚那般,說不定她還真是拥有一個宝呢! 梳洗一番后,杨桃简单的做了些吃的,让丫丫去打扫其他的房间,而她则去置物间拿出前主人留下的农事机器人,检查好能量,设定好程序,就让它去地裡清理杂草,而后,她开始检查房子裡的东西,不知前任主人是否留下什么东西? 转了一圈,杨桃失望地发现,除了置物间的农具,厨房,還有她昨天睡的屋子,其他房间都是空的,不知怎的,心裡头浮上一丝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個地契来得突然,但是又查不出什么,不過,就算真有什么,到时自己再還回去就是了,她可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对方花费這么大的力气来计划。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了。 不過,杨桃皱了皱眉头,那张床還是不要睡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昨晚是刚来,今天则要好好地整理一下,将所缺的东西罗列好,心裡暗自算了下卡裡的余钱,预算還能花多久,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能省着用就省着用。 “杨桃,杨桃,起来了沒有?”外头传来瓜儿的欢快的叫声。 “瓜儿,什么事啊?”杨桃打开大门,就见到瓜儿穿了件及膝的嫩绿色的连衣裙,梳着两條小辫子垂在胸前,笑得比那阳光還灿烂。 瓜儿笑眯眯地拖過杨桃的手,沒注意到杨桃有瞬间的僵硬,“我昨天就跟爸爸妈妈說了,他们都同意,不過要让你去我家,他们說要跟你谈谈,說是怕你不懂得怎么种。”說完,又低声嘀咕了句,“有什么好谈的,不過是种子罢了,還能不知道怎么种。” 杨桃听到瓜儿的嘀咕声,笑了笑,沒說什么,瓜儿喜歡她,沒戒心,但是她的父母可不一定,昨天叶母虽然热情,但是杨桃仍然察觉到了她的试探還有,還有一种味道,对,就是味道,那是一种强者的味道,尽管不明显,但杨桃就是知道,叶母的实力很强。 看着瓜儿天真烂漫的样子,杨桃忽然羡慕起她来,有這样疼爱她的父母,真好! 进了瓜儿家,杨桃感觉身上的燥热一下子散了不少,渐渐凉爽下来,叶家的屋子看起来比她的老旧多了,古朴味道更重,但是保护得很好,设施什么的也做得很好,单单這温度调节,就强上许多。 只不過杨桃不知道,這叶家用的可不时人工冷气,而是用的珍贵的人工培植的蓝冰草来降温,否则,她该惊叹叶家的大手笔了,這蓝冰草說稀有并不稀有,只不過要大量种植并不容易,特别是它的果子,更是难得。 甫一进门,叶母就出现了,她一把拉過瓜儿,笑着說道,“丫头,去研究地将你爸叫来。” “为啥,我還要跟杨桃讲话呢?”瓜儿嘟着嘴满脸不乐意,“再說了,用通讯器叫下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我去啊!” 叶母才不管她,推着她的后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最讨厌這些东西了,哪裡会带着那玩意,快去。” “好啦,妈,你不要推了啦,帮我好好招待杨桃哈,我马上就来。”說着,瓜儿笑着对杨桃道,“杨桃,你等我下啊!”话音刚落,人就一阵风似的地跑了。 留下叶母在原地摇头,“丫头,怎么又忘了遮阳伞了。”說完,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依然温和,但是却夹杂了些许凌厉的气息在裡头,但凡感觉不灵敏的人,仍觉得眼前的妇人只是普通人罢了,“杨桃,坐吧!” 杨桃对叶母的态度丝毫不意外,也沒有什么失落的感觉,如果现在叶母還是特别热情友好的话,那么她就要怀疑了,“谢谢!” 叶母慢悠悠地泡着茶,动作行云流水,杨桃拿起碧绿颜色的茶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下,茶香四溢,茶水金黄清澈,看得出来是好茶,看来,叶家的底子很好,要不怎么会拿這么好的茶叶招待一個不怎么熟的人。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应该明白我找你有什么事。”叶母喝茶的动作很优雅,看得出来不时做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养成的习惯。看到杨桃喝茶的样子,叶母很满意,从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看得出来她的意外,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了点,凌厉少了点,這金春茶市场上有钱也买不到,看杨桃也是個识货的,对于她一出手就是如此上品的招待沒有丝毫的惊慌或谄媚的样子,素质還不错。 杨桃点点头,她当然明白,“你可以放心,我只是個外乡来的小丫头而已,也不用担心我有什么企图,瓜儿很可爱,我自会对她好。” 叶母垂下眼睑,在思考杨桃话裡的真实性,也不怪他们如此紧张,实在是杨桃的身份好似被处理過一般,他们的担心不是沒有理由的。想了想,叶母释放出自己的一丝精神力去探测,真如瓜儿那丫头說的是個普通人,精神力平稳,沒有說谎。 杨桃只是感觉到一股凉意,好似有什么东西钻入脑海裡一般,這种感觉让她不舒服,而且也不陌生,好似很久以前,被人欺负时所感受的,只不過裡头不带恶意罢了。不過,杨桃也理解叶母的担心,瓜儿那丫头单纯得不行,对她根本就不了解,就对她那么好,還真不怕被她骗了。 叶母笑了笑,似乎对杨桃的回答很满意,也就不在這個問題上打转,杨桃并沒刻意去隐瞒什么,整個人在他们這些成了精的人眼中就跟透明沒两样,他们要的只是人品罢了。 叶母执着茶壶朝杯子注好茶水,“呵呵,也沒什么事,瓜儿不是說你要些种子嗎,之前种下的倒是剩了一些,一些注意事项跟你說下。” “不用多的,一点就好,只是想种来自己吃。”杨桃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叶母略過不提,她也不会不识相地再去挑起。 “我回来啦,”瓜儿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就见她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拿起桌子上叶母另外放凉的茶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渴死我了。” “你這丫头,好好的茶水都被你给浪费了。”叶母假装心疼地斥道。 瓜儿做了個鬼脸,在叶母和杨桃之间瞄来瞄去,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你们在谈什么?” 杨桃笑了下,“当然是在谈我們漂亮的瓜儿了。” “是嗎,不会是在說我坏话吧?”瓜儿狐疑地问道。 “就你多疑。”一個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进来一個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浑身的气息凌厉,尽管已经收敛许多,但是杨桃還是觉得呼吸困难起来,空气被压缩得有点稀薄。 叶父瞟了杨桃一眼,她的实力一目了然,自然受不了他特意外放的气息,见她的脸色苍白,才堪堪收了起来,“你就是丫头口中的杨桃,嗯,還不错,我是瓜儿的父亲。”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代表她无害,得好好为瓜儿把关。 杨桃却站起身来,觉得脚有点发软,却還是稳着声音问好,“伯父好!” 叶父很满意杨桃的礼貌,在叶母身边坐了下来,接過叶母递過去的差别,轻啜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问道:“你对种植也有兴趣?” “哎呀,爸,你那么严肃做什么,看,都吓到杨桃了。”說着瓜儿抓住杨桃的一只手,“杨桃,别怕,我爸他就這副样子,其实不凶的。” 杨桃笑了笑,笑容裡带了点勉强,拍了拍瓜儿的手,低声道,“沒事。”他当然不会对你凶了,只会为难别人,杨桃心裡腹诽着。 “是的,在学校裡学的就是种植,现在有了两块地,就想折腾折腾了。”說起种地,杨桃還是感兴趣的,說起来,叶父的经验可是比她丰富得多了。 “我记得我三月份剩下的种子還有一点,我等下就拿给你,杨桃,你有什么想种的种子?”叶母略略想了下,问道。 杨桃见叶母开口了,原本是想每种都要一点的,想想有点不好意思,還是挑几样常见的罢了。只不過,“這…会不会很贵,我怕钱不够。”杨桃說着,脸就红了,想得到东西,则要付出,不是金钱就是其他,只不過多少罢了。 瓜儿的眉毛皱了起来,正要开口,却被叶母打断了,“等收获时,送些给我們就行,毕竟那时我們沒种那些菜了。” 杨桃想了下,点了点头,這要求对她来說很合算,“谢谢伯母。” “說什么谢呢,”叶母对杨桃的上道也很满意,而且脸上至始至终都沒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看来是個情绪内敛的人,和瓜儿一起,或许不错,“你等下去帮杨桃看看地裡的种植棚怎么样了,有哪裡需要修理的?”叶母转头朝叶父說道。 叶父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那行,你就自己折腾着,有什么事就来问我,如果你对有发现什么新品种的话可记得给我看下。”杨桃這個人他看着也满意,既然话已說明白了,那么帮下也沒什么,反正最新的研究种子已经种下了,暂时沒什么事。 杨桃感激地說道,“我会的,谢谢伯父伯母!”新品种,岂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他当是路边的野草嗎,一抓一大把,杨桃心裡暗自腹诽着。 “好啦好啦,都解决了,杨桃,地裡的事就交给我爸啦,我們去镇上玩。”瓜儿见谈得差不多了,马上抓着杨桃的手,然后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叶父叶母。 叶母失笑,挥手道,“去吧,不過小心些。” “爸,嘿嘿,那個你的车可不可以……”瓜儿嘿嘿笑着朝叶父伸出嫩白的小手掌。 叶父的脸沉了下,“不行,你忘记上一次的事了嗎?” 一见叶父的脸黑了,瓜儿吐了吐小舌头,拉着杨桃就跑了,“好嘛,那么小气,我們走啦!” 沒准备的杨桃被拉得踉跄了下,朝叶父叶母道别,“伯父伯母,再见,麻烦您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