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避难场所 作者:土星喵呜 大厅裡满是乱哄哄的声音,一簇一簇的人嗡嗡议论着,问候着,又和其他簇的人惊喜招呼,换位聚堆,再度议论。衣服上的潮气和体温一起蒸腾,开始弥漫整個空间。 這是一個沸反盈天的避难场所。 绯缡静站着犹豫了一下,将她的雨衣脱下,沒有理会雨衣上尚残余的一层水汽,直接将它搭在肘弯上,然后直通通朝戚唯几人走去。 邻居们浑身湿漉漉,形象不佳,原不该即刻当面去寒暄,不過,前不久的关照之情是要感激的。 绯缡在戚唯几人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笑了一笑,微微欠身:“刚刚有劳大家一起撤离,大家還好嗎?” “哦,好好好。”邻居们好似被這场突如其来的雨灾整得惊魂初定,個個都像卷着舌头,說话都說不灵清。“晏……晏同学,你也好吧?” “我很好。谢谢大家,”绯缡礼貌地将视线聚在落汤鸡似的三人脸部,嗓音清柔地再问,“不知刚刚哪位帮我打光?” “叶晓光,”方昭见绯缡循声望向他,不由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和戚唯去瞧丙丁部俩女生,沒帮着你晏同学。” “我們都要感谢你们。”绯缡淑雅地說了一句,转向叶晓光,躬腰诚恳道,“叶同学,谢谢你关照,也谢谢大家关照。” “沒,沒什么,”叶晓光连忙乱摆手,“晏同学,你這么客气干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嘛,总归要帮忙的是吧。” “是。”绯缡颔首附和,目光移到一旁的商檀安身上。大半夜地,這大厅裡除了湿头湿脸的西宿区学生,像他這样衣冠整齐的人也不见少数,都是目前情况尚好的东宿区高楼裡入住的学生,赶来慰问同学好友的。 她记起了后院那堆石头:“商同学,可能石锅项目……” 她要宽延些日子的话,真是恁般熟悉,绯缡也是无奈,怎地和這個癸三商檀安的合作项目一個两個地总有磕绊不顺呢。 “晏同学,”商檀安温笑着,张口就摇头,“你不用记挂项目的事,现在人安全撤出就好,我想发生這么大的雨灾后,院裡很有可能会给你们西宿区所有的学生调整项目进度,你不用太担心這個。” “那可太棒了。”叶晓光来不及欢呼,“真要這样,我還可以半夜再被赶一回。” “你肯我不肯啊。”戚唯打闹道。 绯缡对這些邻居感谢完毕,便应景似地微微一笑,寻话告辞:“你们看见谢安琪和辛雨虹进来了嗎?我去找她们。” “进来了,在那儿吧,我前头還瞄到了。”戚唯伸手指向大厅一角,那边女生众多,叽叽喳喳围着說话,随便哪個新過去的人,都被相识的同学大大熊抱,恍如真的劫后余生一样激动。 绯缡向众人再度道谢,转身离开。 “晏十三這么友善。”叶晓光看着她走远一段,才压着声惊叫出来。“我還是头一次看见。其实晏十三也不用特地来谢的,我就是给她照了一把光嘛。” “人家晏大小姐有教养,而且一直這么友善的好么。”方昭笑道,捅捅戚唯,“是不是,前一阵子我們去打探她竹林的事,她還给我們凳子坐呢,晓光你被困在外面,沒坐到就是了。” “那竹林,”商檀安不免关切道,“還有晏同学借给我测试的水葵实验区,都怎么样了?” “全淹了。檀安,你是沒看到,我們那裡全是水啊。”叶晓光挥着手,绘声绘色道,“我們走得时候水還在涨,估计现在都能把人淹沒了。”他忽地话声一停,眨着眼珠子回想一番,一拍大腿,“檀安,完了,我去晏十三那裡的时候,好像沒注意到水裡有一大滩绿叶子水葵,零星倒是照见過一株,完了完了,肯定全冲了。” “那檀安你的测试怎么办?后天可就是咱第一個项目最后最后的交货日子。” “我白天的时候做完终测了。” “哇,运气太好了。” “就是就是,就赶巧一步,不然就是求着晏十三再给你布置一個,她再友善,估计都布置不出了,现在全东临都是水。” 商檀安听着同学们的庆幸打趣,目光投向绯缡的背影,倒是微微忧虑另一件事。她那個实验区现在都冲沒了,以前养的水葵都是从古文化体验馆移植過来的,不知是否需要像那套麻布裙和那支桃木簪一样,仍旧归還给古文化体验馆? 绯缡正穿大厅,去找辛雨虹和谢安琪,或者瞅瞅她那些甲部的同学都来了沒,一個人斜刺裡向她跑来。 “晏同学,你沒事吧?”越谦尘快速地打量着绯缡,扬声问道。 绯缡一愣,冷不丁被人鼓瞪着眼大肆地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回头。這人停靠得又這么贴近,拦在她面前就差一掌距离而已。她摒着眉峰,缓了缓,說道:“谢谢你关心,我沒事。” “沒事就好。”越谦尘一下露出笑容,“我接到洪水警报的时候,想问问你那边情况如何,但怕影响你撤离。” 绯缡很惊愕,這人热情得過份。 “你宿舍怎么样?”越谦尘问道。 “底楼淹了。”绯缡简短地应付道,她虽然知道对方是出于关心,但他们不過几面之缘,他這时候跑到她面前问东问西,看来为人很啰嗦。 “啊?”越谦尘一脸同情,“淹得厉害嗎?” “不知道,水位還在涨。”绯缡毫不掩饰地蹙眉,這個人问得当真沒有意义,发洪水了,人都撤离了,雨還在哗哗地猛下,迟早都会淹得厉害,需要特地问嗎? “晏同学,你需要些什么嗎?我可以回宿舍帮你拿。” “不用,谢谢你。”绯缡尽量礼貌道,“我去那边看看。”她起步走。 不料,越谦尘仍跟着她,绯缡走几步停下,心中一下就不喜,那片女生聚得较多,几乎個個衣服滴着水,光脚的也不在少数,虽說非常时期沒什么好避忌,但這人一不送毛巾,二不送毯子,大喇喇跟過去完全沒必要,一点都不知礼。 “我去找同学,失陪。”绯缡将失陪两字咬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