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厉害人 作者:土星喵呜 “晏十三和樊承。”方昭指向对面的两幢楼。 “樊承惹上事了。”叶晓光旋即接上,“记不记得有一次我被堵在工作室,宿管处叫我不要回来,那次是晏十三向宿管处汇报,她在竹林裡听到些怪声音。” 商檀安点点头。 “原来樊承在他自己的宿舍楼裡养了东西。” “蛇?”商檀安脱口道。 “就是。樊承說他有個项目研究這個。”方昭摇头道,“本来晏十三汇报后他很小心了,管理得也很到位,谁知发洪水了,把他的蛇窝给冲散了。” “還有蛇窝?”商檀安提声讶道。 “他說下雨前正好孵了一窝,不然他早就把它们移到工作室了。” “他有工作室,为什么把這么危险的东西放到宿舍区?”商檀安皱眉。 “可不是么。不過他說這品种不危险,放到自己宿舍楼是为了方便日夜观察。也是看到晏十三在家门口征了一條河段当拟景实验场后受到的启发。” “問題是晏同学得到了宿管处同意,他有沒有向宿管处递交過申請?” “就是你這意思。他沒有递交申請,在宿舍区违规偷养实验动物,也是运气太不济,洪水一来,人撤走,蛇却找不全了,屋子裡又留下了蛛丝马迹,西宿区封闭整修时,被宿管处发现了。现在這事都惊动到他导师那裡去了,他记過是跑不了的。” “那這事和晏同学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說是甲乙大战?” “宿管处严厉谴责了樊承,给他发了一個通知,必须得到周边各户邻居的谅解和同意,才可以继续在這裡居留,否则只能搬走。搬走就不会再给他住西宿区了,怕地方大,他又驯养啥怪东西。但如果东宿区的人对此也有异议,则宿管处不再帮他安排,他必须自行到校外解决住宿問題。总之,麻烦得紧。所以,這几天他挨家挨户在道歉,也是可怜。” “那晏同学不肯谅解他?” “你都看见了。”叶晓光啧啧道,“已经第三回了。我都不用听到,光看到他走出晏十三家门口那无精打采的样,就知道了。哎,檀安,先前你撞上去的时候,他们沒有吵吧?” “沒有。”商檀安侧头问叶晓光和方昭,“那你们呢?還有其他邻居呢?都谅解了嗎?” “還能不谅解啊?都谅解了。”方昭耸耸肩,“邻居做這么久,也不好意思說不谅解。再說也沒多大事,乙部的人嘛,都喜歡神颠颠地搞這些事,也是出于学术追求嘛,沒有什么故意。我們都给他签了谅解书了。” “你们周边那些女生邻居也签了嗎?” “差不多吧。這事儿,要不是搬回来后,宿管处发了一個小范围的通知,我們都還不知道呢。樊承都這么情真意切地一家家上门拜访了,女生们挺心软的,据說都给他签了。现在就剩下晏十三。” 商檀安望着对岸,小河水面在暮色中染成了青灰色,粉白小楼伴着旁边那葱茏郁深的竹林,一楼二楼的灯光都沒有启开,显得十分静谧,想来人必定還是在后院树下抡锤子。 “晏同学做水葵实验的时候,有一回跌到水裡,差点被蛇咬上。”他說道。 “還有這事?那我可就理解了,晏十三肯定吓坏了,难怪后来听到点声音就搞那么大阵仗。樊承起码再诚心诚意跑上几趟,才能感化她。” “樊承现在不养了吧?”商檀安再问。 “哪還敢养啊。他那個项目都差点保不住,他說他导师把他骂了個狗血淋头。不過他导师也爱才,给院方出了正式函,解說這种蛇的生物安全性,也保证以后严格督导他,他才能幸运地只记一個小過。” 又過几天,商檀安在自己宿舍大楼的升降梯裡遇到乙三何方裕,他们两人住不同楼层,属不同学部,原本搭升降梯时只面熟不相识,這次因着洪水中西宿区的各自同学短期安顿過来,倒是通過戚唯和樊承他们认识了。 何方裕正在和人說话。“今天你大概几点回来?我跟纪小妹他们几個都约的是晚饭后,那时候你差不多能回来了吧?好好好,不然我把我同学带過来,每回只能碰上一两個人,效率不高嘛,是吧。” 何方裕忙裡偷乱和商檀安点個头致意。 “老何,你搞這么郑重干嘛,”何方裕旁边的人說道,“其实不用這么麻烦的,你乙部的同学,那還有什么好說的,你直接叫他把文件传過来,我给他签上不就好了。” “那不太好,不太好。”何方裕连连摆手,嘻嘻哈哈道,“還是要见一见的嘛。我同学人很好,话不多,他很诚心地想来拜访大家,但他不认识咱楼层的诸位,再三請我帮着约時間的。拜托拜托。现在我們乙三大项目小项目跟疯了似地砸下来,還美其名曰說是给我們锻炼,要是人住在外面,光导师的一天三召唤就应付不下来。” “都差不多,我們也是忙得呼呼转。行,今天晚饭后我铁定能回来,瞅瞅咱未来邻居。” “好咧。” 升降梯打开,何方裕和身旁的人勾肩搭背說說笑笑而去,商檀安自也取车,到癸部教学楼的工作室裡忙了一上午,叶晓光在门口叫着下去吃饭。 午餐中闲聊,他顺口问起了樊承的事。 “晏十三完胜。樊承不能住了。” “定了?”他问道。 “這点肯定,但樊承還沒有定好新宿舍。他這次比常规换宿舍的申住程序复杂多了,宿管处放话让他自己找,有了意向地方還要請同层楼的邻居一個個签同意入住书,麻烦死了。” “可惜了。他在我們這儿也一個個拜访過的,最后就差晏十三沒给他签字。”戚唯议论着,语气裡十分遗憾。 “說啥都不管用,晏十三连理由都不给一個,就直接說她不签。” 商檀安插言道:“你们怎么知道?” “樊承說的啊。”叶晓光直摇头,“這家伙也可怜,他总去找晏十三,天天卑躬屈膝堵人家门口,妄图做最后的尝试。晏十三估计烦了他,以前還能看见她天天早上走晚上回,挺规律的,這阵子樊承找過去,都不见人影儿的。他就苦巴巴地拜托我們,要是看见对岸晏十三的楼有人在,就赶紧传呼他。唉,這么多年的邻居了,我們就帮他传呼了两次,猜猜怎么着,晏十三开出门来,就在门外,两三句话一說,就撂下人,把门无情地一关。” “晏同学被蛇惊吓過,”商檀安說了两句,“实验也因为這個原因中断過,而且她把情况汇报给宿管处后,当时樊承自己心裡应该有数了,那时候应该坦陈的,而不是继续捂着,让别人担惊受怕。我认为他更加诚恳地向晏同学致歉,可能情况会转好些。” “怎么沒有?有啊。他自己也這么分析的,买了花,买了水果,還买了一個大礼包,捧着候在晏十三门口,沒用,都沒用。晏十三說,有关他的宿舍事务,那是他個人的事,她不参与這個事。就只有這句话。” “言下之意,沒有谅解不谅解這回事。”方昭叹道,“可怜的樊承。咱们房子刚整修好,下雨泡烂的那些东西才整理好,他又要搬,還不知新地方妥了沒有,再加上现在学年中,本来事情不少,插进這档事沒处理好,难怪他天天焦灼得不行。” “所以說,惹谁都不能惹甲霸天。血淋淋的教训。” 又到周末,商檀安出发去器房,在地下车库遇见何方裕和樊承,从一辆车上扑哧扑哧搬下来几個鼓鼓实实的包。 “嗨,出门啊。”何方裕热情地招呼一声。 “這么多东西?”商檀安停住脚步。 “给我同学搬家。” 樊承气喘吁吁地把大包挪挪位置,免得占了過道,他抬起头,笑容很清秀:“好走嗎?” “好走。要搭把手嗎?”商檀安客气问。 “不用,”樊承轻轻拍了拍手上灰尘,隔着大包欠身伸出手来,略带腼腆,“我今天搬家,以后大家就一幢楼了。請多关照。” “不敢。”商檀安笑道,“欢迎欢迎,我們這裡越来越热闹了。” “這家伙,把這個月的家政份额都用光了,我們只好自己上。”何方裕龇牙咧嘴地抹着汗。 “是要提到升降梯裡嗎,我帮忙提一点。”商檀安见状道。 “不不不,你去忙。”樊承赶紧阻住,“我們好几個同学呢,還有几车跟在后面,就快来了。” “东西有這么多?”商檀安诧异着打趣。 “沒办法,搬家嘛。”樊承摇摇头,瞅瞅商檀安,起先几個眼神還跟半生不熟的人碰面似地,后来自個笑起来,“我那边住不下去了。你知道了吧?” 商檀安也只好笑笑。樊承的目光十分澄澈,他便也实诚:“刚听說一点。” “檀安,你搭档,他邻居,”何方裕一边帮忙归拢着几個大包,一边侃道,“是個厉害人。” “也不能怪她,是我违规了。”樊承接道,顺便寒暄,“嗨,商檀安,你還和晏同学在搭档吧?” “是的,還有一個合作项目,正在进行中。” 何方裕向商檀安投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樊承倒是觉得不好意思,继续寒暄:“接下来我們乙部和你们癸部合作的时候,如果有机会大家一起搭档,倒是不错的。” “对,大家同一幢楼,讨论很方便。”商檀安笑语。 三人略略說了几句,樊承和何方裕的同学到了,便道了别,各自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