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赢家？ 作者：乐团源 » 邱家二房父女俩一离开，三房正堂裡的父子俩就乐开了花。 拿着从老二那得到的驱蚊香的配方，邱家三房之主邱乾深开心得都合不拢嘴了！心裡想有了這配方，以后再有蚊蝇孳生的时节，自己的善春堂即便是只卖這個香，都能日进斗金啊！禁不住心裡又开始笑话邱老二果然是脑袋空空像口钟。 “就是现在已经到夏末了，子澶，拿着方子去抓紧安排制香。過了這個季节，又要等明年了。” “唯！” 待三房小仆将一箱一百两钱抬放到了二房院落后，双菡终于憋不住了，悄悄拉了邱茉轻声问道： “三娘子，为什么你一百两钱就把驱蚊香方给卖出去了，双菡实在不明白。這香如此神效，卖個一百金，或者如三房所說的，用每笔售出的部分利钱来分都不過分吧。”双菡一脸迷惑的望着邱茉，觉得她太轻易就把配方交了出去，這件事实在不符合常理。 邱茉摇摇头，淡淡地說道：“我這样做，当然有我的道理。” 首先，她制成驱蚊香最大的目的，是让三房父子俩认识到她对邱家的重要性，从而摆脱田家的求亲。這個目的，目前看来，已经实现了。 “其次，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和阿耶太過精明会算。”一個真正能被掌握在手心的人，必然不是算盘珠子敲得噼裡啪啦响的人。 “婢子不懂……”双菡仍是不明白邱茉這话的含义。 “你想想，如果我沒有那么好拿捏，那岂不是即使把留我在邱家，用起来也是隔应。”邱茉太明白隐忍的重要性了，上一世，在孤儿院，如果不够隐忍不够扮猪吃老虎，恐怕读书上大学的机会，也轮不到她。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毫无威胁，她才能蛰伏下来，等待时机。 ”但是，利钱這個事是他们先提出来的，二主子就這么顺势答应了，谁能說他不是？” 邱茉看着這天真的小丫头，只能耐心地跟她继续解释。 “你觉得，他们就一定是赚钱的？那如果到时候說赔了呢？” 双菡瞪大了眼，神态激动，一副不可能的样子。 “這驱蚊香怎么可能赔？！长安年年都遭蚊蝇滋扰，百姓不堪其苦。你說卖什么赔钱婢子都信，這個赔钱，婢子打死都不信！” “但問題是，你能确保他们给你看的账目是真的嗎？”邱茉默默地說。 双菡哑口无言。 确实，账目若是实账实写的，那是天下太平，皆大欢喜的。但如果真的拿出了本亏钱的假账，就凭现在的邱家二房，敢請個懂账的夫子去善春堂盘账嗎？ 這种迟早都要被拿捏住的未来收益，還不如现在实拿到手的一百钱开元通宝。 “当然，他们也不会一直那么舒心的。”邱茉跟双菡挤挤眼睛，并不再继续說明下去了。急得双菡抓心挠肝地，不知道自家娘子還备了什么后招。 其实道理很简单，浮萍每年只在夏季才有，只要入了秋，便只有等到来年春天，才会开始逐渐出现。而且邱茉做的驱蚊香裡的主要材料，采用的必须是当季新鲜的浮萍，你就是想用上年屯积的物料，也做不出同样的香气和效果。 材料是一個問題，需求同样也是一個問題。 蚊蝇最厉害的时节，不外乎春夏交替或是夏秋交替之时，其他时候，蚊蝇其实是不多的。只有需求才能推动供给，這是做买卖的基本道理。 另外，驱蚊香的制作方法和工艺其实并不复杂。市场上突然出现了這种产品，可能在短時間内，同行们還沒反应過来。但時間一长，势必会有经验丰富的药师，研究出此香的成分和配比。或是复刻，或是改用其他的驱蚊材料升级香方，這都是迟早的事。 這個时代可沒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谁能研究出来這只是第一步，如果复刻的门槛不够高，同类可替代产品的出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邱茉其实希望這款香是能让普罗大众都消费得起的，而并非是被某個人或某個医馆独占垄断的。只有会做的人多了，驱蚊香的价格才能被打下去，也才能让更多的人免受蚊蝇的侵扰。 所以她才会特意在夏秋交替接近尾声时献香，再让阿耶刻意拖延一下。這样，等三房真正把驱蚊香都准备好了，季节的需求性也已经過去了，等到来年，可能就会有人研制出可与其相互竞争的香品了。 而且，這后面发生的所有的一切，三房都怪不到她和阿耶头上。她也早就落袋为安，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结果了。 “双菡，你将這三房送過来的百两钱取個十两放在身边支取，其余的都收好。”邱茉交代完，就踱步进了书房，准备研究下一款香方。 田娘子从下午得知夫婿做主废了三小娘子与自己侄子的婚约后，一直焦躁不安。她不停地在房中来回踱步，恨不得让小仆立马去把邱乾深喊回来问個清楚。但直到晚膳时分，邱乾深才姗姗归来。 田娘子赶忙迎了上去，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夫君，這是怎么回事？三房怎么忽然提出悔婚呢？你怎么能答应他们呢！”田娘子拉着邱乾深，不肯放手。 邱乾深甩开田娘子的手，皱眉问道：“你還好意思說？差点被你坏了好事！”說完便往内室走去，田娘子招呼身边的仆婢统统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田娘子刚一走进屋，邱乾深就冷着脸說道：“你今后就别打三娘子的主意了，你那侄子是些什么人啊，脑子還敢动到我邱家女儿身上。” 田娘子一愣，随即委屈地辩解道：“夫君！您现在這個态度妾就不明白了。這事妾也不是沒跟您說過的，那时候您不也沒反对嗎？况且，妾难道只是为了妾家侄儿才說這個媒嗎？妾也是为了咱们三房……” “闭嘴！”邱乾深怒喝一声，吓得田娘子立刻噤若寒蝉。 邱乾深冷笑一声：“你是为了三房還是为了你自己，自己心裡清楚！你要是聪明，就该知道适可而止！” 田娘子咬唇半晌，终于颓丧地坐到了椅子上，低头垂泪不语。 邱乾深冷静了一会儿，见田氏服软，倒也不再斥责她了，只沉声道：“今日，二房已经将驱蚊香的配方献上来了，你但凡用個脑子想想，都能明白把三娘子留在邱家，才是对我們最有益处的。” 见妻子還是闷闷不乐，邱乾深叹口气，耐着性子劝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难道把人拴在身边不是比把她嫁出去更好拿捏嗎？我今天看老二和他女儿，一個是唯唯诺诺连個要求都不敢多提，另一個更是阿耶說话自己连嘴都不敢张一下。呵，就這样的两個人，能翻起什么浪花，值得你那么操心。等到三娘子到了15岁，你再给她寻個穷举子入了赘，我敢說，他们父女俩搞不好還要对你感激涕零，觉得你沒让他们父女分离呢。” 听夫婿說完，田娘子总算是稍微平复了情绪。她抬头看向邱乾深：“郎君，妾听您的话就是了。” “這才乖嘛。”邱乾深满意地拍拍田娘子的肩膀，“以后呢，有空就多去二房走动走动，偶尔也要拿点小玩意送给小孩子，表示一下关怀。让我們房的仆婢跟老二房的也搞搞好关系，记住，别再做蠢事了。” 田娘子点头答应，又问起驱蚊香的事来：“郎君，那驱蚊香的配方，真的拿到手了？” 邱乾深傲慢地扬起了下巴：“当然！不仅是驱蚊香，以后三娘子想出来的香方，都是我們三房的。” “郎君英明。”田娘子奉承道。 邱乾深得意洋洋，却又忍不住皱眉：“不過今年蚊蝇猖獗的时期過去了，還是太迟了，真不甘心啊。” 田娘子心底暗哼，還不是你老是混在平康坊，但凡多些在家，不就老早发现了。但這话她只敢在肚子裡嘀咕，不敢說出来惹邱乾深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