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祸兮祸兮惨兮兮 作者:未知 流光溢彩的霓虹下,暧昧的巨幅美女广告画前,警灯闪烁、警车林立,维特這個莺歌燕舞的欢场,因为警方的突袭成了一個笑料倍出的地方,警戒线外围围观的群众有半條街,当一群美腿酥胸的妞们被表情严肃的女警带着出厅上警车时,围观者纷纷举起手机抓拍,笑声和鼓噪四起。還有不少捂着脸出来的瓢哥,指缝裡看到有电视台的车来,個個加快的脚步,巴不得一步跨进警车裡,這事干起来不丢人,可让人瞧见就丢人了,跑這么快,又惹得一阵哄笑。 警方的突袭虽快,不過处理上似乎在刻意地放慢速度,還专程通知了电视台的前来报道這一行动战果,据电视台收到了官方消息,当天的清扫突袭一共查了全市十余家娱乐场所,以维特涉黄、涉毒情况最为严重,当场抓获正从事色情交易的人员三十一对,涉毒人员五人,其违法情况正在进一步核实之中。 电视台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准备放到午夜新闻和明早当重磅节目追踪报道,這年头政治类的新闻太泛滥,根本沒人关心,可這些裤裆裡的烂事,還就有人喜歡,收视率向来很高。 而对于一個娱乐场所来說,那天大队的警察来了,那說明它的经营到头了,不是保护伞倒了,就是已经迈過了警察容忍的底线,此时再看风雨飘摇的维特,即便是在警察中的知情者也有点奇怪,矗立七年未倒,甚至连临检也很少遇到的维特,這一次恐怕要遭到灭顶之灾了,前后两门被大队警察围着,甚至连很少有人知道的暗门也被堵了,从经理到保安、到工作人员,全部被带回了分局,办案地在郊区分局,专门腾出来的地方。至于到此消费的客人,尚有数百人,也遭了池鱼之殃,被警方留下核实身份了。 当然是针对它,围观的人群之外,一辆阿斯顿马丁停泊在街道对面,离维特的入口不到百米,那裡攘熙的现场,正好全部落到车裡人的眼底,当一群失足妇女被带上警车时,段炎国从副驾上笑着回头问:“小许,好玩不?” “哎,好…好玩。”许中行凛然点点头,现在对老板的能量有個直接认识了,不過让他有点怵然,小声地道着:“段总,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吧?” “呵呵,你是說他们有涉黑背景?”段炎国笑道,后面的许中行和薛亦晨沒敢回答,他点评似地道着:“知道为什么黑社会在天朝根本形不成气候嗎?那是因为在沒有明煮的环境裡,一切有悖于专治的形态都沒有它的生存空间……什么黑涩会,不過是纸老虎。” “段总,要這样的话,咱们和柴占山還怎么谈?”薛亦晨小声问。 “既然他拒绝赴宴,那我也压根沒再准备跟他谈。”段炎国笑道,自从宴請柴占山被拒,在他的身份看来,這是一個奇耻大辱,而现在,還回去了,他笑着道:“我相信柴占山一定有保护伞,一定也不容易被抓住,他要是连這個水平也沒有,我可真太失望了,不過即便他有,我也是很失望,因为他明天就要上当地警方的通缉名单,他可以推托一切,可推不了法人代表的责任,呵呵……对于他,现在有两條路,要么躲起来几個月避避风头,要么被警察关起来审几個月,你们說,他会選擇哪一种呢?” 這是一個无法選擇的選擇,两個選擇都是死局,而局中人遭遇這种事只有一個下场:出局了! “我們下一步怎么办?承包权毕竟還在他手裡。”许中行轻声问,他知道這不是問題了,事主都吓跑了,剩下的事就好解决了。 “明天国土资源局和市政斧会有一個联合行文,直接到镇、乡政斧和土地所,文件的內容是为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市裡将从山岳水泥厂和五洲路桥有限公司引资五千万,在棠梨乡建设一個大型水泥铸件厂,选址就在现在的响马寨牧场,对于牧场原经营者,按原资源费标准给予每亩地十六元的占地赔偿,两千五百亩一共是……是多少钱,小许?”段炎国笑着问。 “四万块。”许中行道。 “对,你說這四万块补偿,会不会有人领呢?”段炎国笑着问。 许中行和薛亦晨也笑了,怕是就不出事,柴占山也沒脸来朝五洲要這四万块赔偿了,段炎国露出底了,他换了副口吻道着:“底子呢,现在可以交给你们了,我想你们对咱们总公司一直力争這座路桥的一级承包权不太理解,其实一年前总公司的派人在這一带做過地质勘察,那儿的优质石类岸储量在整個晋南都是罕见的,我們边修桥边建厂,五個月就能达到以产供用的水平,十個月就可以外供,等這條路修完,水泥厂的盈利,要远远超過路桥的收益,所以,這片地方,我們志在必得。” 這下子,薛亦晨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要不惜代价拿到地权了,之前标价从二十万涨到六十万,甚至底价给到了一百万,走到這一步,她也只能替柴占山可惜了,对于大公司,行事的风格那是宁给贪官,不给刁民,毕竟贪官喂饱了好驱使,可刁民,你永远喂不饱。 “這個事保密得很紧,我思来想去沒有泄出去的可能,如果泄出去,就不是一家抢了……這样的话,我倒挺佩服柴占山的眼光,居然在沒修路之前圈了這么多地,呵呵,不過人不能太贪,位置不到而贪得太多,会被噎死的,开车。”段炎国不屑地道,司机倒過车时,他看了眼依然乱哄哄的维特现场,他知道,再红极一时的娱乐场,被這么搞一下子,恐怕都要成为過去时了,他调整了下观者的心态,换了副上位者的语气安排着: “中行,你负责的棠梨村的工作,我给你一個底线,你可以跟他们撑一撑,路可以我們修,反正迟早要修,不過在我們工程队进驻时候,不能再发生這些延缓进度的事情了,小恩小惠无所谓,实在不行往刁民堆裡培养几個财主,让他们自個闹矛盾去……亦晨,你多和国土局的王局打打交道,他的夫人也将参与這次水泥厂的建设投资,现在他和咱们在一條船上,一定要服务好了啊,需要人手的话你从总公司调……” 薛亦晨有点奇怪,不知道老板怎么着刚来几曰就和地方的国土资源挂上了钩,不過她并不意外,就像以前遭遇难处之后,每每段总都是這么轻描淡写消化的无影无踪。 车,驶离了环东路,看不到维特的霓虹灯了,街市依旧,喧闹如故。一個大势的沉浮,不可能左右在某個娱乐场所的兴衰上,虽然维特倒了,可其他的一切,都依然向前行进着…… …… …… 栗小力从维特裡贼头贼脑出来时,看看時間,差一刻快零点了,只有几個警察守着门,围观的群众快走完了,除了被抓了现行带走的,维特裡尚有几百消费的客人,這些人被分别询问、甄别,確認在此地沒有违法行为后才予以释放。 栗小力几乎排到了最后一拔,出了门,逃出生天般地长舒了一口气,抚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肝,晃着一身肥肉,颠儿颠儿地跑,冷不丁有人从车后蹿出来,吓得他“妈呀”一声,差点一骨碌滚地上,待看清来人后,马上劫后余生地兴喜道:“兄弟,你也出来了?” “啊,我出来的早。”白曙光道,哥几個今天结伴喝了小酒,好容易来潇洒一回,全被警察搅了好事。白曙光看看栗小力浑身直抖的样,笑着安慰道:“沒事,栗哥,你又不是沒进去過。” “打架进去,出来是光荣滴……干這事出来你好容易說,人家骂你傻逼呢。”栗小力气咻咻地道,白曙光却是好奇地问着:“咦?怎么沒抓住,你沒那個……” 那個是哪儿?自然是OOXX那個那個了,一问這個,栗小力大喘气万幸地道:“哦哟,差一点点啊,我他妈催了两次,让给我叫個妞,叫個妞,服务员說生意太好,小姐排不上钟,让我等等……他妈的,刚說完就把警察等来了,差一点点就被人家裸抓了啊,看来是哥平时胆小沒欺负人家小商小贩,积德了啊。”這把栗小力给乐得,摆活了一番,白曙光也替他高兴,冷不丁栗小力看白曙光這肥脸突然想起来了,一把揪着问:“不对呀,我沒轮上,可你上了呀?我看见有個妞敲你房门了。别說沒进去啊。” “进去了,嘻嘻。”白曙光比栗小力還乐呵,乐呵地道:“不但进我房裡了,我還X进去了。” “那沒抓着你?” “嗯。” “不对呀,警察来的很快呀!?” “是啊,警察来的快,可我射得更快……平时撸多了,受不了這真人刺激,刚进去那妞一哼叽把我给紧张的,就射了,呵呵,谁說快枪手沒好处,哈哈……” “哈哈……” 两胖子呲着嘴,抚着肚子,笑得浑身肉一颤一颤,不過笑了一会儿,突然间同时脸色一凛,此时身处之地是来时停车的位置,董伟开得单位的车,還搁這儿呢,而维特的门,已经关上了,有人在贴封條,两人互视一眼,栗小力紧张地道着:“是不是坏事了,董伟沒出来。” “雷哥和张卫华也在裡头呢。” “不会被带走了吧,我看见抓走两车呢。” “不行,赶紧告诉雷局,救人。” “喂喂喂……” 栗小力一把揪住了,摁着手机,他瞪着眼道:“你傻呀,你告诉他爸,他来瓢妞来了,不找着让他爸往死裡揍他不是?回头他一急火了,敢揍咱们……再說了,這事怎么說呀?雷哥可是国家干部,张卫华還是穿警服的。” “妈呀,那坏事了,要真抓了,那麻烦大了。”白曙光道。 “可不說啥呢,传到单位,不得开除他俩呢。”栗小力道。 “不行,赶紧通知蛋哥。” “蛋哥這两天不在你又不是不知道,好长時間都沒见了。” “那……款姐,赶紧告诉款姐……還有,小盖,让小盖他爸找找关系,這坏事了……” 两胖子窝在街道边上,慌乱的拔着电话,在无法接通同来的雷大鹏、董伟和张卫华时,他们更确定出事了,思来想去,還是通知了宋思莹,一說原委,电话裡先把宋思莹笑倒了,不過她不敢怠慢,直接驱车来找這两胖货。小盖也是一样,风驰电掣地赶来了,两個人成了四個人,都在打着电话。等问到单勇时,电话裡单勇可不客气,力主通知家裡,万一先捅到单位,那更难堪。 這几個货虽然办得事不光彩,可总不能不救呀,情急之下,只好勉为其难通知家裡了。 之后還是小盖的生父打听到了点消息,在郊区分局,听說被审查的不少,這几人又赶紧地往郊区分局赶,等到时,那儿早聚起了一帮人。几人還沒有下车,就看到了雷大鹏爸妈那一对惹眼的夫妇,一块去洗桑拿的两個胖弟可不敢上前了,宋思莹和小盖商量着,却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两句,实在是這事不好劝呐!总不能上去說句:伯父伯母想开点,去玩的人多呢!? 不用劝了,门房在喊家属了,雷爸雷妈一对进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两人的粗嗓嚷着,再過片刻看到了雷妈揪着雷大鹏耳朵,雷爸在后面一脚一脚踹,平时耀武扬威的雷哥此时抱着头,捂着脸,谁也不让看见他那张超凡脱俗的脸。 宋思莹带着哥几個根本沒敢上前,平时虽然有点讨厌這個二雷,可看他被爸妈揍得惨兮兮,又有点同情,還有比她更同情雷哥境遇的,栗小力眼泪汪汪地看着,喃喃地道:“雷哥太惨了,過得太沒人权了。” “就是啊,還不知道爽上了沒有,倒被打成這样。”白曙光同情地道。惹宋思莹回头狠狠地剜着,然后使劲踹了這货一脚。 …… …… 一辆警车从郊区分局驶出来时,很小心的鸣着喇叭,原因是门前聚了不少私家车,哄着一堆人,都等着交治安罚款呢。副驾上的曲直笑着队友說道:“你說這叫什么事啊,家裡放着老婆,還出去瓢去……好看了吧?” “欲望既然可以成为动机,那姓。欲也应该能成为动机吧。”司机笑道,半夜被调出来实在无聊,边驾车边闲扯着:“对瓢客的行为模式我仔细研究過,快感不在于那几秒钟,而在于去寻求這种刺激的過程中,心裡张慌,战战兢兢,偏偏又猫挠痒痒,欲罢不能,在這种精神状态下肾上腺分秘過度,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紧张和刺激类的快感,所以這叫享受過程……和所有犯罪模式享受過程如出一辙。” 司机是位小年轻,曲直笑了笑道:“我看你是去過……停车,停车。”司机笑了笑,看到了路旁等着赵家成,车停人上来了,還迷糊着,曲直把一张刑事传唤递過来,赵家成一看倒清醒了:“抓柴占山?他又犯什么事了?” “沒犯事,是维特出事了,被省厅来的人一锅端了,抓了一拔卖。银瓢。娼的,都关在郊区分局审着呢。”曲直道,可沒料到赵队根本不知情,他粗粗介绍一下案情,是省治安总队的一位副队带着十几個队员到突然到了潞州,說是协查一個網络赌博的窝点,谁可知道调走地方治安警后,却来了雷霆不及掩耳,把维特给端了,反正也不冤枉,涉黄涉毒的事查了一窝,现在正式传唤维特的法人代表柴占山了。 這案情听得赵家成打了個大哈欠,沒劲了,他笑着道:“這是私仇,不是公事……柴占山肯定惹那尊大神了。” “私仇?”司机不解了,讶异道:“不可能吧赵队,這么大阵势呢?” “你才干了几天刑警。”赵家成打着哈欠不屑地道:“如果是全省统一的扫黄行动,根本扫不住柴占山,就不会沒人给他报信。而不是统一行动偏偏又把他给端了,這是有人在故意整他,搞一個突袭,既成事实,就有人想给他报信也晚了……要真抓柴占山還不容易呀,突袭和抓捕同时部署,他不栽都不可能,這明显是根本沒有掌握确凿证据,现找现摸人呢。” “那……那咱们這抓人怎么办?大半夜的,還把咱们直属刑警队的通知来。”曲直火大了。 “让咱们出手,能彰显领导对此事的重视嘛,毕竟是上面来人……不過,肯定抓不住,早溜了,我从警校毕业就开始抓他,那时候他還是個下岗工人转行当混混去了,抓了十几年,愣是把他抓成老板了。”赵家成道,惹得前头两位笑了。 人都是会成长滴,警察在成长,那坏分子,成长得更快。 果如赵队所言,家裡,门锁着,邻居說很少见人,好长時間沒回来了;颐龙湾会所,已经人去楼空,停业了,剩下了几個看门人。柴占山生意做得不小,可连個公司地址都沒有,甚至赵家成跑了趟响马寨和漳泽湖畔的木屋渡假村工地,都沒有,這個坏分子,又像以前一样,只要嗅到点危险味道,会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