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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推诿搪塞好扯皮

作者:未知
轰声地动山摇的声响传来时,惊得李玫莲牙一磕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又一声轰响,她全身颤了颤,看到棠梨村方向冒起来的烟尘,半晌才回头看着单勇,凛然问着:“你把……人家什么炸了?” “不是人家的……是村裡的路,炸了。”单勇发动着车,准备走。 這一招狠,李玫莲瞬间想到了,這等于划地为牢了,把工地和外界隔开,就一條路,你什么也运不上去,别說工程施工了,就人员生活都成問題了,還怎么干?這條路非修不可,而村裡只要拖延時間,五洲怕是会亲自动手,一动手,好了,给村裡修了條路,最起码预期的目的达到了。 她明白单勇的用意,好是好。不過,這么干的,终究還是把李玫莲吓得思想一下子转不過這個弯来。 “主动权和节奏现在把握在我們手裡,他们如果无计可施的话,我就太失望了。如果他们想办法,现在這個僵局就会打破,当然,老柴就有希望了,难道你不期待那個出狱后浪漫的重逢?”单勇笑着,驾车慢慢起步了,走得很缓慢,似乎身后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 “不会有什么负作用吧?”李玫莲道,凛然的表情,显得眼睛格外大,根本不期待浪漫,只觉得越来越有胡作非为的倾向。 “村长安排的,炸药是正当渠道批下来的,合理合法,艹作员都是民爆公司的专人。你說会有什么問題?”单勇道。 李玫莲喃喃了不知道一句什么,沒說全,不過她想得更多的是此事可能招致的不利因素,想到了五洲這個大公司,想到了他们身后的背景,她理解,這是逼着五洲出来对话,而对话,就得找柴占山了。但這样的话,她一紧张,扭头拉着单勇问着一闪而過的念头道:“难道不怕他们在看守所下黑手?那帮人的能量可大得很。如果那样,你可把老柴害了。” “不会,老柴那百把十斤可沒這個工程的造价大,恼羞成怒是肯定的,不過他们不敢杀人灭口,老柴那样,破罐摔過几回了,输得起,可他们,输不起。”单勇道,很轻松的口吻,這是一個显而易见的判断,总投资八十亿的高速缺了那一段也通不了,這個责任就五洲也担不起。 “那接下来会怎么样?”李玫莲又问着,实在想不通這個趋势越来越激烈的情况。 “這是個警告,既然我們有炸路的能力,那他就应该考虑一下了,难道不担心他们一边修,我們一边炸?更何况他根本开不了工………现在這情况,让他们出一千万马上开工,我估计都有得谈了。别担心了,整整十一标段去,這些人一看老柴进去了,妈的,想赖账了。”单勇笑着,這举重若轻的神情落在李玫莲眼中,沒有给她那怕一点嘉许,反而得了個白眼。 虽說富贵险中求,可真正经历的时候,還是觉得有点险了,即便拿到钱,恐怕也要拿得心惊肉跳。此时李玫莲突然发现,這种事之于单勇,似乎是一种享受似的,越险,看他的表情似乎越笃定,那是一种职业冒险家或者赌徒才有的气质,只不過這种气质沒有倾倒她,而且有点让她觉得恐惧了……………………………………………………………………………一個小时后,爆炸后的路基,叮叮当当锤凿开石的声音,用得是最原始和最落后的方式,村裡来了三十多人,還有三分之一粗胳膊壮腿的老娘们,干得甭起劲,看那样都是装的。 远远地唐向荣、许中行,带着乡长和武装部一群十几人步行到此,乡长吼着骂着:“二脑袋,你他妈不想活了,玩上炸药了。” “我不想活干你屁事。”夹着烟监工的二脑袋呸了口,不屑道,村民眼裡,除了村长以外沒有长,何况村长又是姐夫,根本不搭理乡长這一套,走到近前,乡长给气得脸色红成了猪肝色,手指点点戳着盘腿坐石头上的二脑袋,一看這两处炸点覆盖的路面,大机械开不上来,沒個十天八天根本清不出路面,這下算是把五洲给坑苦了,想骂句什么,愣是给气得一句话也喷不出来。 “炸药哪儿来的?私自使用爆炸物,比你玩土枪還严重啊。”武装部的抓着小辫了,沉声训着,這一下子提醒乡长了,直吼着:“对,那儿弄的炸药?說不上来今儿把你弄到派出所裡,别以为乡政斧就拿你们沒办法。” “公安局批的,民爆公司买回来的。”二脑袋道。 “胡說。”几個人异口同声,那眼神要把二脑袋吞下去似的。人煤矿开始封停之后,现在的爆品管理可越来越严。二脑袋早有准备,慢條斯理掏着口袋,一摞批复,乡长一下,脸上的猪肝色更重了,武装部带队的抢着看,一看,也傻眼了。都不說话了。 症结還在這條路上,前一任的前一任给批复的:乡裡财政紧张,建议村裡自筹资金解决……前一任又有批复,村通款暂不拔付,建议棠梨村自行解决。這事同来的乡党委秘书隐隐知道点,候致富村长跑這事跑了好几年,乡裡、镇裡和县裡都糊弄這老头,一毛钱沒给,最后镇政斧实在沒办法了,给村裡批了八百斤快過期的硝胺炸药只当支援修路了。谁可能想到,這炸药愣是用到节骨眼上了。 “大大前年就說村通要修路,乡裡把我們村路款挪了是吧?让我們自筹资金解决,我們现在解决了,還不让修了咋地?哎对了,乡长,你把我們村的修路款挪哪儿了?别糊弄我們啊,当时县裡给拔了。”二脑袋问。 “這是上一任的事,那怎么会知道?”乡长不认账了。 “那上一任的事,也是事啊,你就不解决了。”更多村长发难了。 “解决,谁說不解决,這不正在解决中嗎。”乡长耍起赖来了。 “啥時間解决……你要解决,我們就暂且不修了,等着你解决。”村民慢慢围上来了。 “這個……讨论以后再决定,你们干着,先干着……乡裡一定想办法解决。”乡长见势不对了,退缩着,最后干脆领着随从,先行溜了。 武装部民兵带队的一看這阵势,怕是驻守工地无望了,回头难为地看着许中行一眼,又拔着电话請示了一番。回头对许中行道着:“许总,现在這情况我們也沒法驻守,只能暂时撤走了,要不,五十多人的食宿問題在這地方都沒法解决……” 這尊神好歹沒找麻烦,许中行亲自陪同送走的,唐向荣队长招了一帮工人守着车,现在成惊弓之鸟了,只怕這几车构件又长着翅膀飞喽,他和许总两人一筹莫展地坐在车裡,只能不断打电话,多方动用现有的关系了。 炸了……這消息传得快,要是平时,村裡自筹资金修路,县乡巴不得不管呢,可今天炸得這個节点不得不管,镇领导一二把手来了,县裡派得县委办的一位主任到现场协调来了,乡长又一次被叫到了现场,不過問題集中在乡裡截留的“村通”路款上,几個前任的糊涂账把现任乡长难住了,面红耳赤,就是解释不上来。谁可知道村裡還有更厉害的,拿了一摞白條,追着镇领导告状,敢情拔付的扶贫款,乡裡给挪用的兑现不了,全给村裡打得白條,一摞白條,把镇书记看得哭笑不得。连乡裡饭店的也来凑热闹了,拿一堆欠條,两三任乡长的吃喝,乡长换了,愣是沒人给结账了。把镇长也给噎得說不上话来了。 本来想着三级领导到场,把群众聚一块搞個协调,实在不行就加快施工,先清出路面再說,谁可知道变味了,棠梨村包括棠梨乡的村民像私下串通過一般,拿着一堆文件复印版追问上头下来的领导,扶贫款就不說了,還有白條;中央某某号文件规定的,耕地补偿款;省裡某某号文件明文规定的,农业人口补偿,還有某某补偿……怎么就从来沒人给過涅? 乡长、乡政斧和、镇政斧和,被越来越多的老百姓围着,都趁着人多要個說法,现在中央对三农的补贴很多了,還就棠梨這個边远乡村沒落实,平时积累的問題集中爆发了,连摘柳絮的老娘们听說补钱,也回来了一群,围着乡长嚷嚷。 這個問題县委办来人保持着缄默,那钱還真有,不過被县委大楼装修挪用的不少,要是真捅出来,他這個主任怕是不用当了。于是满头大汗地躲开人群往回打电话,不知道得了什么指令,過了一会儿,這人居然不告而别,溜了。 “闹吧……挪用的又不是咱们一個县,市裡還有挪用的。” 县委领导电话上如是說,解决不了的事,都是這么解决的,闹吧,别理他们,闹几回要不上钱就沒劲了。 在這個上面领导還是英明的。闹了两個多小时,把乡长憋得快哭脸了,趁着上厕所時間溜了,乡政斧就剩下看门的和秘书了,闹得气氛就下来了,都骂骂咧咧的,這群货拿钱還成,你想从他们手裡领点钱,那可比登天還难。两個小时后,乡、镇、县来人,齐齐消失了。 “哦哟,官僚主义害死人呐。” 许中行欲哭无泪,拍着大腿一屁股坐路面上了。唐向荣队长无意中发现了個情况,紧张地蹲下来捅捅许总道:“许总,您看您看……這家伙不会又瞄上咱们的车了吧?” 這一惊,吓了许中行一跳,再一看,吓了第二跳,高土堆上,二脑袋正看笑话,不過那眼神,两人都觉得這货是瞅上了五洲的三辆运载车。 這吓得唐队和许总赶紧起来,追着上路上来了,跑過了车,喊着掉头走的二脑袋,两人气喘吁吁地追上,不迭地发烟,许中行现在是无计可施了,苦着脸說着:“二哥……不不,二爷,您說我們下這车上,不会又被偷了吧?” “不是偷……拿。”唐向荣說着好话,赶紧纠正。 “那谁知道?”二脑袋挟着烟,得意洋洋地道了句,不過马上省得不对了,直问着:“哎我說你们這什么意思?偷不偷,拿不拿,关我屁事,好像我拿了似的。” 這当贼当得可沒一点脸红,反而比失主還理直气壮,唐向荣可怜兮兮地道着:“沒那意思,我是說……不能紧着我們一家拿吧。” 這话可怜得,把二脑袋也逗乐了,其实刚才就考虑着呢,不過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想想武装那几位還准备收拾他的事,他還真不沒准备再拿,這回呢,可就不好說了,许中行看着二脑袋,突然间灵光一现,拔拉過唐向荣陪着笑脸道:“我們的意思是啊,我們請您看车怎么样?一天五百。” 一巴掌亮出来了,這下管用,而且二脑袋笑了,笑着也沒让步,直接道着:“五百太少,给一千,保证不丢,天黑前给钱啊,要不我們不管。” 撂了句,大摇大摆地回路面上了,那群装模作样敲石头修路的家伙都在嗤笑,干一下午,看样根本沒干什么活,从這裡远远就看到了工地了,可就不到两公裡的直线距离成了天堑一般无法跨越,唐向荣和许中行此时郁闷得呀,简直有往崖下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炸路的消息传得很快,从薛亦晨和席韵凤這两位女人慌乱的表情中,跟踪的两位就感觉到了效果。 两個女人,在去国土资源局的路上电话打個不停,把這個消息传给圈内的人,咨询着最好的处理方式,而且在时时关注着处理结果,不過实在不如人意,那路炸得居然让乡、镇、县三级齐齐失声,闹腾了两個小时,反而谁也不過问了。 此事還牵出了更多的事,据說棠梨村那位叫候致富的村长跑這條路已经数年了,手续、批复、设计都有了,就是沒钱,村通工程裡村裡自筹了一部分,可县裡拔付的到乡裡就沒影了,又给搁住了。那车炸药细究起来也是個笑话,确实是镇裡批的,民爆公司出来的,合理合法,不過镇长都快把這事给忘了。 不仅如此,那堆补偿、扶贫陈年的烂谷子事更沒有愿意提起,再怎么說五洲是外来的,而村民可是本乡本土的,真要是闹起来,麻烦地肯定還是上面。于是席韵凤平时的神通也失效了,到那一级也遇到了是官场惯象:推诿加扯皮。 這扯来扯去可把五洲扯住了,席韵凤就找老公出面也沒奏效,县裡的张书记电话上诚恳地道着: “王局呀,這事我知道了,不過村裡修路人家也沒错嘛……要不這样,让他们赶着修,五洲工程要急用,他们也能帮帮忙嘛,反正到哪儿也是造福一方嘛……” 扣电话时,王一民局长直接把话筒摔了,摔得一肚子气,官场上,上面扯蛋,下面艹蛋,历来如此。甭指望這帮人能给你办点什么正事。席韵凤看這效果,知道碰壁了,這一炸不但断了五洲的路,可也断了她的财路,她气愤地道着:“一民,這事总得有人管吧,我就不信了,這明摆着是聚众闹事,故意炸路,阻挠施工,還沒人管了。报回市裡,我跑关系去,下回我带上执法部门的下。” “你一层一层报报试试,就现在的效率,一個月能有個音讯就不错了。”王一民道。 “绝对不行。”薛亦晨神经质地插进来了,她道着:“我們這类大工程的设计、工期都是严格核算過的,還要去掉雨季、冬季无法施工的天气,十三個月工期很勉强了……别說一個月,再误一周,指挥部敢把我們的施工给封了。” 也是,恐怕時間不等人了。一下子给王一民夫妻更增难色。两人相视间,一個靠着椅,一個倚窗,无计可施。薛亦晨看了這两位一眼,浓眉大眼国字脸很有官相的王局,和席韵凤那风流佳人的样子有点不太搭配,這一对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也难住了,薛亦晨心裡哀叹着,怕是潞州要成她职场的滑铁卢了。 “小薛啊,不是我們不帮忙,我們這职权呀,也仅限于停留在批文和印章上,所有戴官帽的,也就這個水平,到了一胳膊一腿使唤的條件下,官就不管用了。”王一民局长道,对官道一途,有他自己的理解,他看了眼夫人,斟酌着语句又补充道:“我也不责怪你们,不過你们在处理問題上肯定有疏漏,否则对抗不会這么激烈,最起码应该有站出来叫嚣要钱要补偿的,对吧。所以這個事呢,我觉得還是慎重处理……现在群众情绪就是個火药桶啊,問題太多,那样都可能成了导火索,棠梨可不但是個火药桶,還有炸药,谁敢保证他们不再胡来……” 這话說得,薛亦晨心裡更沒底了,今天把武装部的预备役民兵都用上了,本来以为万无一失,谁可想到比偷东西更激烈的事出来了,她咬了咬嘴唇,沒开口时,电话响了,一接,再放下时,她像又找回点主心骨来似的說道:“段总要来……快到潞州了。” “哦,那好,走走,一块接去。”王一民起身了,叫着夫人,這一行三辆车驶出国土资源局,直驱高速路出口,沒有等多长時間就看到了那辆昂贵的阿斯顿马丁风尘仆仆从河北赶来了。 喀喀嚓嚓摄下了几人握手的影像,武子不愧是侦察兵出身,在围栏之下偷拍下来了,奔回来上车时,徐少忠问着:“武子,那车得多少钱?” “甭问了,下辈子都开不起的车,你问不是找郁闷么。”武子笑道。亮了相机上一张照片,徐少忠笑道:“就是他,正主憋出来了。” “那說明揍到他疼处了。”武子笑道。 “未必好办,保镖加上司机,随从六個人,這号富豪手下,我估计都应该有制式武器,咱们那经常卡壳的玩意,和人家不在一個档次上啊。”徐少忠忧虑地道。 “傻X,有玩脑子的,那可比枪子好使多了,這几件事,你還看不出来?” 武子道。想想這几天的事,還真让徐少忠有点佩服,跟了不远,那一行人进了东明国际酒店,闲暇下来了,徐少忠靠着驾驶座随意地道着:“武子,给讲讲单勇,怎么着捅了個人沒死,吓死人嘛,還沒罪……我得好好学学,不能老跟以前样,瞅着警察两腿就哆嗦……咱得升升级,从业余升级到专业水平,哎对了,我听說国外有‘职业犯罪’這個叫法,单勇不会去进修過吧……” 武子笑了,笑着纠正道:“你错了,他从来不干违法犯罪的事。他只负责教唆别人干。” 两人都笑了,這教唆的队伍,眼看着越来越壮大了。 ………………………………………………………………………………车磕磕绊绊行驶在村路上,望山跑死马沒错,這望见地方跑坏车也沒假,从棠梨乡到十一标段所在的下窑乡定阳峪不過三十多公裡,愣是跑了三個多小时,翻了几座山才看到了十一标段刚入驻的工地。 李玫莲沒来過,单勇和柴占山可来過不止一回了,工地往后数公裡都是牧场的范围,這占地赔偿两方谈了数次俱是无果,要的想高点,给的想低点,那個两方都同意的满意点還沒谈成柴占山就出事了,之后就沒谈了,电话上标段队长支支吾吾,估计是看到了可以拖、可以赖的机会了。 给是肯定要给的,不過强弱势分清时,這价位就不好說了。 “你行嗎,非要跟上我来。”下车时,单勇看李玫莲那么高的高跟鞋,有点替他担心。李玫莲白了眼道着:“牧场裡那帮人,那双眼睛都能把女人衣服给扒光了,我留在那儿害怕。” 說得是史家村那帮爷们,单勇笑了,那帮光棍汉也就那得姓了。两人并肩走着,单勇大致介绍着,這是另一家工程公司的承包工程,工段队长姓陈,川人,满口土话,很精明,不怎么好打交道,出门在外都奉行谁也不惹的原则,不過你想惹人家也沒那么容易,手下也要有几百号民工,严格地說,也属于领导流氓无产者的行列。 问着工地上的人,這地方的特色颇浓,川人好吃,那大锅的烩菜闻着都有麻辣味道,细看是麻辣鱼,忍不住让单勇赞了個,捞了块尝了尝。到队长办推门而入时,那陈队一看单勇,拉脸了,直道着:“哦哟,怎么又上门来了……电话上不說了,刚开工,资金還沒有到位,再說了,這個事我也全当不了家,得报总公司批……我們老总出国了,還沒回来。” “我沒說要钱呀?我說了嗎?”单勇讶异道,故意问李玫莲,李玫莲嫣然一笑:“是沒有啊,不是說来帮帮陈队长嘛。要什么钱呀?” “唉,這不就对了,老谈什么钱,多伤感情。对不对,陈队长。”单勇故意道。那队长乐了,只要不要钱,啥都好說,殷勤地让着座,把二人請进来,沏上茶,不料刚坐下,单勇的话又变了,笑着道:“陈队,您别嫌我烦,這最终解决,還得出钱,您說对不?迟早总得解决……别拉脸,今儿咱们不谈钱行不行?” “行,咱们不還沒谈成么?对吧,我們确实资金紧张,上一個工程到现在還沒有决算,這不公司都紧张,一开春,那儿的工程都要上马,全是钱呐。”陈队浓重的川味口音诉着苦,做工程的不易這倒也不假,几句倒說了一堆难处,反正就一個中心意思:资金紧张,缓缓再說。 “我都說不谈钱了,打住。”单勇的话又来回变了,笑着道:“我今天来呀,准备给队长您帮個大忙,您要领情,我就帮;您要不领情,那就算,我這人好說话……您也别觉得我們老板进去了,這事就能搁下不是?有时候打起来、闹起来不好对不对?五洲不天天丢东西,還开不了工,這要延误工期,那损失可不是一点半点,对吧?” 這话听得川队长脸上的肉直颤了,地头蛇难惹,面前這位肯定是一條。不過他陪着笑脸道着:“那是那是……我們這儿都些粗人,也沒什么需要帮忙的,而且我們這個工地比较偏,和当地也沒有什么来往。” “错了,从你這個住处到施工点两公裡,你的路面延伸要占我們牧场二点七公裡,那除了滩地就是荒坡,运料、砂石、将来施工都很麻烦,你不能不用当地人,对吧?”单勇道。 這是一個实际問題,肯定要靠当地解决一部分附属作业,比如运沙、运石,整座路桥的用料全部要靠当地解决。陈队长看着這一对男女,却是有点琢磨不清来意了,他狐疑地道着:“那……单老弟,您啥個意思?想给我們推销沙、石子?要价格合适,倒也可能考虑。” “那小儿科……”单勇大气了,一拍大腿道:“我给你修條简易公路,让工程车直接驶到牧场的工地。不谈钱,免費的。” 那陈队长呃声被噎了一家伙,這牛吹得大了,這地方最缺的就是人工和机械,整座路桥附属工程考虑到這條简易公路,核算過五十万的投资,這是工程下一步的安排,却不料单勇要抢着干了。他還沒算清這来一来能省多少钱,单勇一竖指头道:“三天给你通车,你要痛快,我就痛快,沙和石子,我给你全部供应,绝对不宰你,成本价。” “三……三天?”陈队好像给吓住了,完全应该被吓住,就专业筑路队,也得一周多的時間,别說业余水平了。 “对,三天。我虽然是個门外汉,可是我也了解点你们工期的重要姓,要是件件顺当,别說提前竣工個把月,就是十来天,你们都赚不少吧?省得开支也是一大笔呀?怎么样?信不信我這一回吧,要干不成,我以后都不上门烦你了。”单勇道。 吧唧那陈队长迫不及待地拍大腿了,直道着:“要得,三天你要修成简易路,赔偿我想办法,尽快给你申請下来,不過咱们說好,要修不成,你就别来烦我了,等工地开进你们牧场再說。” “要得,我就喜歡和痛快人打交道。”单勇起身,和陈队长握手作别,這是得最简单的一次,而且都觉得沾便宜了,陈队长笑吟吟、喜滋滋把两人送上车,走了好远,李玫莲回头那川佬那得意劲,回头不相信地问:“你会修路?” “铺平就成,是人都会干。”单勇道,似乎根本不当回事。 李玫莲再看還是一片荒芜滩地和坡地的地方,有点难色了,說是铺平,荒滩石头窝那有那么容易的事,說是来谈赔偿的,却接了個包袱活,此时李玫莲又觉得单勇缺心眼了也似的,一分钱還沒要,倒先给人家干活去了,单勇似乎觉察到了李玫莲的心思,笑着道:“不要觉得咱们吃亏,有时候吃亏就是沾便宜,虽然投资都是国家的钱,可說起咱们要的赔偿也忒黑了点,你不给人家行点方便,他能那么舒心地给咱嗎……与人方便,咱们也方便,总不能都打着要吧?這家得哄着要。” “可……要修不成怎么办?你不给自己上了個套嗎?”李玫莲怀疑地道。 “相信我,一定行。”单勇信心百倍地道,李玫莲对此倒不多问了,看時間快天黑了,她问着去什么地方,路都炸了,棠梨乡牧场算是回不去了,下一站還不知道在哪儿呢。单勇却是笑道:“找修路的人去。光吹出去了,干活的人還沒着落呢,可别吹塌锅了回头让人笑话。” 這說得,李玫莲倒先笑上了,敢情這家伙心裡也沒底,先吹牛呢,不過上了二级路,看看行驶向省城的方向,她一下子明白了,這是去史家村,想及此处时,她倒觉得這個牛吹得不算大,最起码那地方,不缺劳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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