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竞争历练 作者:思雨 翌日下午,苏曼就从省城赶了回来,如期带回了特制龙井茶叶。谈起姜枫的同学苏伊儿,她是赞不绝口,显然苏伊儿给她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礼物有了,但姜枫跟王副书记還从来沒有正面接触過,還需要一個合理而自然的接触机会,只有王副书记对他有了初步的良好印象,他前去登门做客才不会显得那么冒失、突然。 紧迫的形势已不容他从容等待合适的时机,机会稍纵即逝,若不能抢先把握机会,就等于拱手将机会送给了竞争对手,未战而屈,又岂是他的性格。 苏曼受身份所限,不适合出面为姜枫、王副书记牵线搭桥。 幸好他還有一位消息灵通的心腹高参,马上给温茹去了电话,约她出来商量事情,两人移师姜枫的住处。 苏曼笑吟吟地看着姜枫行动,然后悠闲地进入卧室,准备小憩一会儿,坐了一路车,直觉腰酸背疼得。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姜枫望着温茹,直接问道:“你想想,有沒有什么人,能给我尽快创造出与王副书记自然接触的机会?” 温茹马上体会出他深层次的意图,文静一笑,柔声道“听說你這段時間挺重用裴妍妍的?” 姜枫对温茹的所问非所答有些不解,望了她一眼,凭着信任和了解,他知道温茹這么问肯定有她的道理,笑道:“她素质不错,人也挺机灵的,我有心培养她一下。”对裴妍妍,他确实有心培养她一下,好将来接任所长。 温茹笑吟吟地說道:“王副书记就是她的亲舅舅,這事你何不直接找她商量一下。” 姜枫露出意外的神色,诧异地說道:“王副书记是她亲舅舅?怎么从来沒听人提起過?” 温茹微微一笑,說道:“裴妍妍的母亲原来姓王,后来過继到姓张的人家,這事很少有人知道的,听說王副书记最心疼的就是這個過继出去的妹妹,就因为他们兄妹所姓不同,行裡還真沒人知道裴妍妍和王副书记的亲属关系。” 姜枫大喜,有了裴妍妍的通融,应该能很容易让自己接触上王副书记,而且提拔了自己,也就等于提拔了他的亲外甥女,相信王副书记一定会有所考虑的,信心倍增,对温茹笑道:“事不宜迟,我想還是赶紧跟裴妍妍谈谈为妥啊。” 温茹轻盈站起身来,笑道:“還是你单独跟她谈谈,效果能好一些。”准备告辞离开。 姜枫笑笑,他打心眼裡器重眼前文静女孩,温和說道:“车多路滑,路上小心点。” 温茹浅浅一笑,柔声道:“嗯,我会小心的。”推开门,轻盈而去。 待温茹修长纤细身影消失不见,姜枫才关上门,拿起电话拨到了裴妍妍的家裡,很巧,正是裴妍妍接的电话,“喂。” 姜枫声音平和地說道:“裴妍妍,我是姜枫。” “所长,啊,你好,找我有事嗎?”裴妍妍语气裡透着惊喜。 姜枫笑道:“是這样的,所有裡有点急事,需要你去一下。” “啊,沒問題,我马上過去。”裴妍妍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姜枫說道:“那好,一会儿所裡见,记住,进后门啊。” “好的。”对方挂了电话。 姜枫赶紧回到苏曼的屋裡,穿上外套,走进卧室,见苏曼盖着锦被躺在床上已经甜睡入梦,他又轻手轻脚退了出来,出门,快步向所裡走去。 来到湘江路储蓄所后门,打开铁门,走了进去,门虚掩着,由于防盗门窗都拉下来,屋裡有些暗,姜枫打开灯,走到座位坐下,静等裴妍妍到来。 前后脚,裴妍妍很快就开门进来,随后关上铁门,轻盈走到姜枫的身边,招呼道:“所长早来了?” 姜枫笑道:“我也刚到,来,坐下說话。”随手拎滑着叶蓓蓓的转椅,递给裴妍妍。 裴妍妍月牙眼妩媚地一弯,柔声說了句“谢谢。”姿态优美地坐在转椅上。 姜枫亲切望着裴妍妍,說道:“对不起啊,是我個人有点事。” 月牙眼弯的越发妩媚,裴妍妍娇笑道:“所长個人的事也能想到我,那我更荣幸了。” 姜枫微微一笑,温和地說道:“听說王副书记是你的亲舅舅,是這样吧?” 月牙眼裡闪出一丝诧色,旋即又温柔地弯了起来,望着姜枫,裴妍妍娇声问道:“所长找他有事要办嗎?”虽沒直接回答,却也变相承认了。 她已经隐约猜到姜枫为什么要找她了,他和郭强竞争信贷科科长的事早已传遍全行,她也听說了。姜枫此时找自己的意思不言而喻,是想通過自己寻求舅舅的支持。 姜枫笑道:“啊,我听說王副书记喜歡喝一口特制龙井茶叶,可惜最近断顿了,挺苦恼的。正好我手头有這种茶叶,有心亲自给他送去,以解领导烦忧,只是我和王副书记平时少于接触,贸然而去不太稳妥,這不就想到你了。” 他說得很委婉、很隐讳,裴妍妍還是马上体会出了他话裡的意思,月牙眼妩媚地一弯,柔声笑道:“舅舅這段時間确实挺苦恼的,所长既然有心,我打個电话问问他的意思,如何?” 所长无论是领导能力,业务能力,還是综合素质都非常高,可以說是出类拔萃,這点所裡的同事们都深有体会,裴妍妍也是仰慕不已。对于所长竞争信贷科科长,她发自内心希望所长能够胜出,而且所长对她一向器重,很有培养她接班的意味,如果所长胜出,她很可能会接任所长,所以她很愿意帮他這個忙。 姜枫沉吟了一下,觉得由裴妍妍电话询问一下王副书记的意思也還可行,遂笑道:“也好。” 月牙眼妩媚一弯,裴妍妍笑吟吟地望着姜枫,說道:“所长,你也過来听听,我挺笨的,不一定能体会出舅舅话裡的意思。” 姜枫眼裡闪過一丝赞许,笑道:“谁說裴妍妍笨了,那天下再沒有聪明伶俐女孩了。”悠闲跟了過去。 月牙眼弯的越发妩媚,裴妍妍心裡一酥,暗道,這家伙嘴這么甜,不定迷倒多少女孩了。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他的所长身份,轻盈来到电话旁,先给姜枫一把转椅,自己也坐下,這才摁下免提,拨出号码。 “喂。”传出王副书记的声音,姜枫听過他說话的声音,因此可以断定。 裴妍妍瞟了姜枫一眼,娇滴滴地說道:“舅舅,我是妍妍哦。” “妍妍啊,怎么想起给舅舅打电话了?”声音裡透着喜爱和慈祥。 当着所长的面,露出女儿神态来,让她有些别扭,一缕粉色晕光悄悄爬上娇俏的小脸,月牙眼越发的弯了,不過,還得继续,娇滴滴地撒娇道:“瞧舅舅說的,好像人家不经常给你打电话似的。” “呵呵,小妍妍别生气,是舅舅错了。” 裴妍妍扭动了一下娇躯,說道:“舅舅,听說你最近挺烦恼的,是不是那特制龙井茶叶喝完了?呵呵,当初我說什么来着,你偏不信。” “唉,還是我們的小妍妍有先见之明啊。” 裴妍妍娇笑道:“用不用我帮忙,帮你弄点?” “小妍妍,你就别捉弄舅舅了,舅舅都弄不到,你能弄到?” 裴妍妍瞥了一眼姜枫,柔声說道:“我們所长有那茶叶。” 沉默少许,电话裡传来询问的声音,“你们所长找你了?” 裴妍妍承认道:“嗯,我們所长跟我說,他听說了你特喜歡喝一口特制龙井茶叶,可惜沒有了挺苦恼的,他正好手裡有那种茶叶,有心想给你送去,可又害怕你不肯收,所以想請我帮忙跟你說說,如果你同意,他马上给你亲自送去。舅舅,我們所长這人既有能力,又挺会为人的,再說又那么器重我,你就给他個机会,好嗎?” 姜枫顿时紧张起来,虽然脸上沒有流露,但身体還是下意识地向前倾斜。 电话裡半天沒有动静,過了一会儿,才听见“這小子還挺有心劲的。” 姜枫和裴妍妍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沒有心劲,根本打听不到他和裴妍妍的关系,沒有心劲,就不会打听到他最近的烦心事,沒有心劲,更不可能讨弄到专门配备给省部级领导的茶叶,這点茶叶看来不起眼,可這裡面得需要无数的心血,万般的艰辛努力,光這份心意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姜枫信心大增,凝神听着他下面是不是愿意接受自己的這份心意。 “妍妍,你通知他吧,晚饭后你带他来家裡。”最盼望的结果终于出来了,姜枫和裴妍妍相视欣喜。 裴妍妍马上說道:“谢谢你,舅舅,我就知道你最疼人家了,我马上通知他。” 挂了电话,裴妍妍不由拍了拍胸口,娇声道:“妈呀,从来沒有這么紧张過,太恐怖了。” 姜枫何尝不是一样的紧张,往转椅上一躺,脚一使力,转了一圈。 难得看到所长如此神态举止,裴妍妍月牙弯弯,也替他高兴。 姜枫站起身来,走到裴妍妍身边,轻柔地拍了一下她的香肩,望着她,說道:“裴妍妍,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不說谢字了,我会记在心裡的。” 裴妍妍小脸一红,娇声笑道:“所长,我希望你能快点发展,這样我們做所员的脸上也有光。” 姜枫明白裴妍妍的意思,会心一笑,坦露心怀地說道:“如果我真能有所发展,一定会一路拽着你的。” 這份承诺让裴妍妍大喜過望,她本聪慧過人,心态立刻有了质的变化。 苏伊儿确实舍得,一共给他捎来三竹筒特制龙井茶叶,姜枫本想全部拿去送给王副书记,甜睡已醒的苏曼却提点了他一句“物不在多少,而在于這份心意。”姜枫因此改了主意,决定這次只送王副书记一竹筒。 夜色朦胧,寒气袭人。 裴妍妍提前到了约定地点,等候姜枫前来会合。她是那种很有主见的女孩,身上集结了南方女孩的雅致和北方女孩的豪气,心思细腻,富于行动。 姜枫绝非池中之物,裴妍妍早已有了這种认知,现在有机会跟随,让她心境明亮,能否博得他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将决定跟随发展的程度,所以她才会马上有所表现,争取尽快进入角色。 時間不长,姜枫也出现在了约定地点,看了一眼远处宁静站立的女孩,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离约定時間還有五分钟,心裡非常满意,果然是個聪慧机敏的女孩。 裴妍妍望见姜枫的身影,急忙迎上几步。姜枫温和笑道:“裴妍妍,你早来了,我們走吧。” 裴妍妍并肩跟上姜枫,娇笑道:“我也刚到,刚才我又跟舅舅通了边电话,他已经吃完饭了。” 姜枫暗赞女孩的心细,随口问道:“你舅舅家都有些什么人?” 裴妍妍說道:“只有舅舅和舅妈两人,他们始终沒有孩子。”随后又介绍了一些舅舅的嗜好、喜恶、說话的特点等,看似闲聊,却句句精炼,切中沟通交流的关键。 姜枫凝神记忆,不时也问上一两句,心裡已勾勒出今晚谈话的大概轮廓。 王副书记家在一個居民小区,来到三楼,裴妍妍一指西侧的房门,示意這家就是了。 站在王副书记家门前,姜枫心情非常紧张,许多负面的杂乱思绪翻涌而出,他长吸了几口气,平抑紧张的心跳,努力清除脑海裡的杂乱思绪,然后对裴妍妍点了点头,裴妍妍這才上前敲门。 王副书记亲自出来开的门,裴妍妍机灵地身子微侧,让出姜枫来,甜甜地說道:“舅舅。” 王副书记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对裴妍妍笑道:“外面冷吧,看小脸冻得通红。”眼光一扫姜枫而過。 裴妍妍月牙眼弯弯,笑笑,一指姜枫,說道:“舅舅,這就是我們所长姜枫。” 姜枫這才說道:“王书记,你好。”神色举止恭谨而得体。 王副书记又看了一眼姜枫,沉稳地說道:“小姜啊,进来說话吧。”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转身向裡走去。 裴妍妍赶紧进去给他取了一双拖鞋,然后把他让到裡面。 姜枫随着裴妍妍来到客厅裡面,随意扫了一眼,沒发现王副书记的老伴,看了一眼王副书记坐的位置,選擇了他对面略偏的沙发欠身坐下。 裴妍妍瞅瞅姜枫,看看王副书记,甜甜地笑道:“舅舅、所长,你们聊,我看舅妈去了。”說完,轻盈地进了一间卧室。 姜枫看了一眼王副书记,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筒特制龙井茶叶,起身恭敬地双手递向王副书记,說道:“王书记,听說你喜歡喝這种特制龙井茶叶,我去讨弄了一点,特意孝敬您的。” 王副书记脸色一沉,纠正道:“王副书记。是什么就喊什么嘛,啊。”并沒有去接姜枫递過来的竹筒,身子往沙发上一仰。 姜枫脸色微红,讪讪地把竹筒放在了茶几上,恭谨地望着王副书记,說道:“对不起,王副书记,是我错了。”又欠身坐下。 王副书记望着姜枫,說道:“你在所裡的表现我听說了一些,总体還是不错的,但年轻人還是要不断要求上进的嘛,不但要在工作中锻炼工作能力,更要注意思想上的修养嘛。” 姜枫有种云裡雾罩的感觉,细细品味,灵光一闪,恭谨地說道:“领导教导的是,在所裡這段時間我光注意做好工作去了,忽略了自己思想上的进步,沒能及时向党组织靠近。請领导放心,我回去后一定不辜负领导期望,深刻认识自己在思想修养上的不足,努力做到思想、工作共进步。” 王副书记接着姜枫的话题大谈特谈党的建设的重要性,姜枫露出虚心受教,凝神静听的神态。 等王副书记谈的尽兴而止,姜枫马上表示受益匪浅、深受教育,一定按照王副书记的教诲,积极向党组织靠近,做到思想、工作齐头并进,并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裴妍妍也脸红红的从卧室出来,与姜枫一道离开。 礼物是送出去了,效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回到住处,姜枫详细地跟苏曼介绍了去王副书记家的经過。 苏曼听完,笑吟吟地說道:“妥了,他肯定会支持你的。” 姜枫不解地望着苏曼,不知她是如何看出王副书记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苏曼瞥了他一眼,笑道:“老王人老成精,全市都有名的,当他对谁大谈党建如何重要时,說明那人已经入了他的法眼了。你别看他是個当兵的出身,身份地位也不算高,但在市行却非常有威望,很有影响力的。得了,你今晚马上写一份入党申請书,明天一上班就交给他,這印象分就赚足了,别人就算送给他個金山,保证他也不会动摇的。” 姜枫這才一颗心落下,笑道:“裴妍妍跟我介绍了不少他的喜恶,性格,也沒說他還用這种方法表示看重人的啊,弄得我一路提心吊胆的。” 苏曼白了他一眼,說道:“裴妍妍也只是从生活接触的角度,谈谈印象而已,自然有所局限性了,工作和生活原本就是不同的两個,這点认知你早应该有所体会才对。” 姜枫沉吟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和苏曼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嘛,看来自己還是不够老练沉稳啊。 苏曼莞尔一笑,說道:“现在明白了吧。同样在对待温茹和裴妍妍的程度上,你也应该有所区别的,温茹才是你真正的心腹手下,她是真正融入你工作、生活两個裡的心腹,裴妍妍则不同,她只能成为你工作上的助手而已,用则用之,但得讲究些手段、方法。不多說了,還是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姜枫又陷入沉思之中。 在姜枫前去王副书记家送礼的同一時間,他的竞争对手郭强正在蓿城大酒楼陪着李行长、赵副行长欢饮畅谈,当然真正的主角是郭强的父亲县主管金融的副县长郭裡达。 商贸银行虽然属于條條管理的机构,但正付行长的任免,地方党委、政府還是有话语权的,地方如果真叫起劲来,上级行也不得不考虑地方的意见,所以县主管金融的副县长亲自出面相請,這面子李行长還是必须得给的,再者,郭强前一天送去的现金也很是不菲,看钱的面子上他也不会犯傻的。 第二天一上班,行裡就传出一個消息,信贷科科长的人选行长办公会早已研究内定好了,信贷科科长是郭强的,姜枫只是拿出来作陪衬的。消息来源不清,不過传得可是有鼻子有眼的,满行沒有不知道的,顿时风向直接向郭强那面刮去,提前打进步的顿时云起,請客的、送礼的、见面热乎的,一時間郭强赚足了气势和人气。 温茹第一時間跟姜枫通了信息,随后裴妍妍也向他通风报信。 姜枫也知道自己的希望原本就不大,现在的形势更是让他希望渺茫。但抱着参与竞争体会经验的想法,让他并沒有感觉到什么失落、沮丧,反而心境变得越发平静。 神色恬静地跟每個所员打着招呼,然后坐下来安静地工作,上午下班前,他当着大家的面跟裴妍妍說,他先走一会儿,去趟行党委,准备递交入党申請书。 他从容自若的神态举止也感染了所员们,为他不平的心情逐渐平淡,心裡却越发的敬重他了。 当他把入党申請书递到王副书记的面前时,王副书记笑了,說了句“孺子可教也。”拽的還怪好听的。 中午回到住处,苏曼的神色举止一如平常,轻松、温馨、幸福,嘴裡還哼着一支欢快的歌曲,姜枫不由笑了。 心情愉快地吃了午饭,轻松闲聊了几句,各自上班,仿佛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两人自始至终都沒有提起行裡的那個消息。 3Z全站文字,极致閱讀体验,免費为您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