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是规矩 作者:七月喜神 正文卷 正文卷 紧接着朱明又事无巨细的跟谢傅說起這澹台府的规矩。 当下人的,无非就是哪些地方不能涉足,這内宅女眷居住生活之所,就是重中之重,就是男性主人也要稍微避嫌,何况下人。 這府邸正大门也不能走,下人要走偏门和小门。 再接着有些事不能做,有些话不能說。 下人奴婢等同于主人家的财产,是沒有婚娶自由。 下人奴婢不能告发主人,否则处于绞刑。 谢傅越听越心寒,完了,這张卖身契已经将他的后半生给钉死。 朱明說完之后又补充一句:“我們两個更贱一点,未经允许,不准踏出這院子一步。” 谢傅闻言失声,“什么!连這院子都不准踏出一步。” 谢傅看了看這不大也不算小的院子,阶下囚也不過如此。 朱明一副你以为呢,小白脸是那么好当的嗎?嘴上說道:“我呢,签的是活契,再過半年就到期了,到时就恢复自由之身,至于你嘛。” 事关己身,谢傅问道:“我又如何?” 朱明笑道:“你是小姐花银子买下来的,属于澹台府的财产,一辈子都属于澹台府,自由就甭想了。” 谢傅讶道:“我這么贱嗎?”曾经作为谢家公子,虽然受家人冷落,但至少有自由,现在的情况却比以前惨多了。 朱明轻轻拍了拍谢傅肩膀,“我知道你刚刚恢复记忆清醒過来,一时难以接受,不過慢慢就习惯了,我這半年来虽然日子难熬,不是也熬過来了。” 谢傅道:“朱公子,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朱明笑了笑,哼,让你刚才那么伤我,现在也让你尝尝這滋味。 用過晚膳之后,朱明又向谢傅补了点功课。 這院子除了他们两個之外,還有两個照顾他们日常的下人。 负责一日二餐的中年婆子吴婶。 长的五大三粗的汉子胡地全,胡地全主要干一些比较粗重的活。 亥时左右,虽然离的不远的七裡山塘河還隐隐约约传来笙歌燕舞之声,但澹台府已经归于寂静。 府内大部分灯火已经熄灭,唯有稀稀疏疏的几处屋室還亮着银灯红蜡。 谢傅悄悄起床更衣,却沒有点灯。 他怎么睡的着,当奴仆也就罢了,居然成了别人豢养的小白脸。 這要是传到扬州谢家,只怕就是自己死了,也要被人从坟裡挖出来鞭尸泄愤。 虽然谢家家道中落,名声远不如从前,但毕竟曾经也是一方著姓的名门。 就算他已经被谢家宗祠除名,整個谢家宗族也丢不起這個脸。 而谢傅虽是家族弃子,心中還是很有家族荣誉感,這也是当初他在扬州青楼从不敢用谢傅這個名字,化名李少癫。 他从来不是一個坐以待毙的人,有問題就要想办法解决。 谢傅走出房间,走出院子。 這不准踏出院子一步的规矩,他刚刚清醒一天就已经犯了两次。 初更已過,月上东窗。 开帘见新月,便即下阶拜。倒是拜月的好时,就是寂静了些。 视线不佳,谢傅也不熟悉澹台府道路,不過凭着对大户人家建筑布局的了解,谢傅也能大概判断出内宅在何方位。 无非三进五进,這内宅在府邸的最后方,庭院深深深几许,就是這么来的。 不多时就看到亮光,那亮光的地方应该就是内宅了。 谢傅循灯走近,映入眼幕,一关闭圆形大门和一道围墙却把這内宅与外面隔绝开来。 围墙不矮,一丈来高,谢傅轻车熟路的爬上围墙,他以前三更半夜回家,就是用這种方式。 刚爬上墙头,却发现几丈远的外墙下有一张竹梯。 這…… 大概是下人修缮之后,忘记收起来吧。 未有多想,谢傅移动道有树枝遮挡的地方。 此时虽是夜晚,但内宅還亮着灯光,站在墙头显眼位置,還是有被发现的可能。 放眼望去,内宅能看個大概,大部分屋子暗着,东厢的二层阁楼還亮着灯火,這二层阁楼大概就是澹台小姐的闺卧之所了。 内宅的北边還有一独立小院,与内宅有一道角门连着,那是书斋院落,谢傅白天刚刚去過,不過走的是正门。 书斋院落内的书房亮着灯火,這也是吸引谢傅特别观察的原因。 這么晚了,這個女子還在书房?這么拼命,都快赶上我了! 谢傅转而看向亮着灯火的二层阁楼,心中蠢蠢欲动,她不在阁楼,這是好时机啊。 他今晚本来只是来熟悉内宅环境和了解澹台鹤情的生活作息,好为偷走卖身契做好准备。 沒想到头一回来就遇见這么好的时机。 谢傅心头怦怦跳了起来,這么好的时机不容错失,当机立断跳下围墙。 這事毕竟见不得光,却是一步三忐忑。 心中暗暗說服自己,我只不過来拿回我糊裡糊涂签下的卖身契,又不是偷香窃玉,有什么好心虚的,吾乃正义之师,论心不论迹! 转念一想,這個好像沒有什么关联,被捉到一样的结局。 這会内宅连個人都沒有,谢傅感觉自己颇有点光明正大的味道,连這沒有灯光照明的楼梯也走的十分顺利。 顺着楼梯轻脚轻手的来到二楼房前。 一般像金银细软,房契地契之类重要的东西都会放在内卧。 青楼娘子就都有一個百宝箱,藏金藏银,這就是经验。 谢傅還是比较镇定的,站在屋前静待一番,確認裡面沒有动静,這才温柔推门进入,一只脚刚迈入房内。 一個男子就突入眼幕,谢傅一怔,香闺藏郎! 不对!他蒙着脸,是贼! 贼撞见贼,這样的场景竟让我遇上,突兀的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沒有。 在這一瞬间,两人对觑着,虽然动也不动,眼裡都带着丝丝紧张。 谁都沒想到会突然撞见人,皆因两人一個在内一個在外,都沒发出动静,若是内宅的奴婢,至少会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這贼目光放松许些,他也发现蒙面的谢傅是個贼。 一起跑?一起喊?還是一起偷? 谢傅打量着這贼的衣装,绫罗绸缎,显然是個采花贼无疑! 谢傅正义感顿时爆棚,虽然他也见不得光,但他是来偷卖身契的,這是对奴役与压迫的反抗。